14、试探 相见争如不 ...
-
还没到宫墙，透过高高的宫门，就看到萧峰负手静立的身影，他随意打量着开皇殿的殿宇庙堂，意态闲适，看到他不动如山的背影，我顿时安心许多，刚才的纷纷扰扰，疑虑不安暂时都抛开了，微笑着向他走去，似有感应般，他转过身，看到我，面上神色没什么变化，还是淡淡的，只是眸中浮起星星点点的笑意，站在那里，等我走进。距他还有几步之遥，我站住了。他挑眉看我，我微撅嘴，撒娇着向他伸出手去：“累了——”他似轻叹了声，无奈摇头，过来将我抱起，低头看向我，眸中温柔似水，“那就回家吧！”
家——真是个温馨的字眼呢！我窝进他的怀里，微笑着闭上眼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下午的那场惊天隐秘似乎只是我梦中的幻影，皇后、赵惟一、皇帝、太子，这些人的身影，在我脑海中渐行渐远，只余澄明一片••••••
被他从马上抱下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刚刚那么一会儿功夫，竟睡着了！可呢真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累的！晚饭的时候一直想着下午的事情，有一筷没一筷的，萧峰看看我，没什么反应，又专心低头吃饭。
饭后，他跟着我回到房间，在塌边坐好，摆出倾听的姿势，“说吧！”我端了一盏茶放到他手边，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他微瞥我一眼，眼中笑意闪过：“回家的路上沉默寡言，饭桌上心不在焉，今天进宫，出了什么事？”我微笑不语，先去门口张望了一眼，返身又把里间的帘子放下，方坐到他身边，他微讶地看我一眼，似有些不解我为何这样谨慎，我神情严肃，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和中立的口吻把皇后、赵惟一和皇帝三人之间的关系给他梳理了一遍，他似乎也很惊讶，不过神色还是平静如波，我有些不满他的反应：“这样天大的秘密，你怎么还是波澜不惊的？”他有些好笑：“那我应该什么样？”我侧头想了想，还真想不出来。
想起我答应皇后的话，赶紧扑到他面前：“你不会告诉皇帝吧？这事儿可关系重大啊！我答应过皇后不乱说的！”他似有些无奈，略皱着眉，微瞟我，有些不满地样子，不答腔。我愣了愣，回过神来，他怎么会是多嘴多舌的人？自失的一笑：“不好意思啊！神经太紧张了！”放松下来，躺回到榻上，枕着他的腿，还是有些不放心：“你怎么看这件事？”他不看我，答道：“我怎么看和这件事情有关么？”“是没什么关，可你是怎么想的？你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我继续问。他依然冷静如昔：“我没怎么想，而且也轮不到我想，至于他们是否可怜，端看他们自己的感受了，若能无愧于心，自然自在喜乐。”我点了点头，“道理我也明白，可我在旁边瞧着，还是很难过，想帮帮他们••••••”
听得这话，他稍稍正色，“你故作不知，一切如常，便是帮了他们最大的忙了！千万别轻举妄动，免得弄巧成拙！”我大为不满，我就这么没用？恨恨地向外转身。“小心点儿，别摔着！”他轻斥一声，扶住我，不让我在他膝上乱动。我仍不理他，他微叹口气，抚上我的头发：“我怎么会以为你无用呢？只是——这种事情，别人是帮不了忙的！”他明白？我惊奇地看他一眼，却发现他神色怅惘，似深有感触，不觉很是诧异，他难道又想起过去的事了？不对啊！他以前和阿朱是两情相悦，跟皇后赵唯一他们的情况不一样啊！
我不愿他脸上出现这种令人忧伤的表情，忙打岔：“我知道了，可是，如果万一哪天皇帝知道了，那可真是••••••”说到这里，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想下去，他被我的反应逗得一乐：“放心吧，既然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只要你守口如瓶，自然不会有人发现的，况且本来就什么事也没有！”顿了顿，又轻敲一下我额头：“谁会像你这样心细如发呢？”这——是表扬？想到临出宫门时在那荒芜的院落见到的背影，我追问道：“你说，你大哥究竟爱不爱皇后啊！”他沉吟片刻：“我也说不好，不过，大哥他是大辽皇帝，在他的心里，装的东西太多太多，男女之情——恐怕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我叹了口气，“唉！那他今天为什么出现在八方殿呢？”
正在这时，抹霞端着我的药进来了，我止住话。萧峰接过去，一勺一勺喂完，又把碗递给她，抹霞接过去，随口笑道：“郡主今日倒乖，二话不说就把药喝了，要是平时啊，不知道要萧大王怎么哄呢！”我微微脸红，瞪着她，检讨自己，我是不是过于解放她们的思想了？萧峰但笑不语。抹霞朝我吐了吐舌头，故意道：“奴婢这就告退——不打扰郡主和萧大王聊天了！”“咦？等等——”我叫住她，说不定抹霞会知道点儿什么，我问：“抹霞，你知道八方殿吗？今天进宫无意间路过，那里的桂花开得很好呢！”
“八方殿？”抹霞有些诧异，“那是圣宗仁德皇后亲自设计督造的呢！还有清风殿和天祥殿，也是仁德皇后一并设计，交掖庭建造的，建成后，仁德皇后自己住在清风殿，圣宗皇上把八方殿赐给了后来的钦哀皇后作寝宫，钦哀皇后崩逝以后，陛下就命人封了，不准人随意出入。”只是这样？和这件事儿没什么关系啊！抹霞想了想，似乎不经意间又加了一句：“不过，以前曾听我母亲提起过，咱们皇后是钦哀皇后的侄女儿，陛下第一次见到皇后就是在这八方殿呢，殿前的两棵桂花树，还是他们一起栽的。”
抹霞说完，便收拾空碗告退了。原来如此！我瞪大眼睛望着萧峰，心情激动，他无奈地笑睨着我，连连摇头。
后来进宫时，再见到皇后和赵惟一，不管心中如何同情伤感，我尽力克制自己，面上不露分毫异常，还是照常谈笑，那日戏言说要拜赵惟一为师，他自然不肯，不过我提出跟他学琴，他倒是极痛快地答应了。我以前曾学过一段时间古筝，有些基础，筝一般是二十一弦，而琴只有七弦，因而左手按弦取音时须得把握得更精准些。赵惟一是个很好的老师，他不是简单地从宫商角徽羽五音教起，而是先选几首我感兴趣的曲子，告诉我指法，让我一遍一遍练习，熟悉了之后再对照曲谱揣摩。
于是，清风殿中，常常会传来古琴伴奏的婉转歌声：“••••••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有时真觉得怪异无比，有时空交错的混乱感，不过皇后和赵惟一都很喜欢，我只好尽量挑些没有怪异字眼，歌词优美的曲子哼唱出来，由他们整理出曲谱，再教给我。
不知道皇后跟太子说了我的意思没有，再见面时，我从他的神色态度，看不出来有丝毫的改变，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细致周到，经常在宫内“巧遇”；萧峰没空接我回去的时候会坚持送我；各种珍惜药材源源不断送往楚王府；清楚我的喜好，送些别致精巧却不太贵重的饰物；得知我在学琴后，送我一张“玉壶冰”，我本是外行，实在不懂得分辨，不过我甚是喜爱琴身上的冰裂断纹，偶尔有一次，和赵惟一提及我得了这样一张琴，他听了以后先是一脸惊羡，后来又一副痛心疾首、宝珠蒙尘的表情，我大概也能猜到了。心里不是不感动的，只是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困守一隅，遥望外面的天空，每日打扮整齐等待皇帝的“宠幸”，和其他女子勾心斗角，这样的生活只要一想到就会觉得头皮发麻，更遑论亲身经历呢？
想到这些就觉得心绪烦乱，还是暂且抛诸脑后吧，萧峰今日要接待契丹诸部落的首领，没空来接我，太子倒是派人到清风殿传来个口信，说酉时过来送我回去，可我实在不愿这么麻烦，便提前告退了。想到近日总算能连贯地弹几首完整的曲子了，心下还是有几分得意的。出了宫门，正边走边回忆着今日学到的指法时，右手被人拽住了——
我诧异地回头，一双熟悉的阴鸷狠厉的眼睛——萧十三！后面还跟着几个面目凶恶的侍卫。我抿紧嘴角，不悦地瞪着他拉着我的那只手，他没有丝毫自觉，露出一抹让我毛骨悚然的笑容：“端福郡主？咱们真是有缘哪，大街上都能碰上！”我勉强扯了扯嘴角，环视四周，“那跟你有缘的人还真不少！”他怔了一下，“郡主好口才！下官真是敬佩万分！”我不耐地盯着他，“好说，把手松开！”他不但不听，反而用力把我往他怀里带：“阿紫——反正咱们也快成一家人了，先亲近亲近不好么？”周围行人见他们几个打扮穿戴，纷纷绕道而行。我怒极反笑，盯着他：“你是什么东西！阿紫也是你叫的？”萧十三面色变了一变，仍不改笑容，我不得不惊叹他的脸皮之厚，他甚为得意：“贵妃娘娘已经跟我说了，不日就会求皇上下旨，到时候圣旨一下，就是你那个当南院大王的大哥也得乖乖从命！你问我是什么东西？哼！我是你未来的夫君啊！”
“萧大人真是急性子啊！”一个低沉却满含怒气的声音把我解救出来，我回头望去，正是太子，好像赶得有些急，额上有几缕发丝从束发的金冠中滑出来，他大步上来，一把扯开萧十三拉着我不放的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后，紧绷着的脸色放松了一些，转过身去，盯着萧十三：“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对端福郡主意图不轨！谁给你的胆子？还是你以为可以不把父皇亲封的郡主放在眼里？”萧十三和那几个侍卫跪在当场，脸上有些心虚之色，还待辩解，他身后却转出一人来，是个着一袭紫缎官袍的中年男子，仪表不俗，唇边有浅浅的笑纹，面上虽是和蔼可亲的样子，可那笑意分明没到眼睛里去，身后跟着一队强健剽悍的契丹士兵。
一看见他，萧十三脸上顿时现出欣喜之色，连太子身后的侍卫都跪倒在地，口中称道：“参见赵王！”赵王？抹霞好像提过，叫——耶律乙辛？萧十三的主子？我心里大概有数了，只在边上静静看着，耶律乙辛和太子分别让跪了一地的侍卫起身后，他身后一个侍卫首领模样的冲我喝道：“还不叩见赵王！”冲我来了？我自不理会他，嘴角微挑，侧首打量耶律乙辛。太子微颔首，嘴角含笑：“只因郡主体弱，父皇太后都不曾让她行跪拜大礼，不知耶律大人——”耶律乙辛微怔，他再尊贵，又怎可和皇帝太后相提并论，忙斥退下属，冲我温和笑道：“手下无状，都是我管教无方，还请郡主包涵。”
我语气淡淡：“大人严重了！”耶律乙辛又瞟一眼萧十三，口中骂道：“不成器的东西，就算心中对郡主爱慕万分，也不能失了礼数啊！还不快赔罪？”好个老狐狸！这么轻描淡写就把太子刚给他扣上的对皇上不敬的大帽子摘掉了，仅仅是“失礼”，还是“以爱之名”，萧十三自不敢有违。耶律乙辛又道：“殿下和郡主姑且念他一片痴心，饶恕了这一次吧！何况——”他话锋一转，目光转向我，语含深意，“闹得太僵，日后相见也不好看哪！”
太子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日后？耶律大人倒是高瞻远瞩，只是——凭他也配妄想什么日后？”说完，再不理他二人，转身拉起我的手，温言道：“累了吧？我送你回去吧！”
出了耶律乙辛一行人的视线，我轻轻抽手，他顺势松开了，问：“为什么不等我？刚才万一——”我忙辩解：“谁会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嘛！以前那么多次都平安无事。刚才——多谢你了！”他苦笑了一下：“你是躲着我吧？”我一愣，他继续说：“母后早就把你的意思告诉我了，只是——我自己一直不死心，如果，我答应你，只你一个，绝不再娶！我不会约束你，你想去哪里都好，只要记得，我还在这里等你。你——愿不愿意重新考虑？”
他急切地注视着我，目光灼灼，含着说不出的深情、求恳，我心中一酸，避开他的目光。他眼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下来，自嘲道：“果然，你心里，从来不曾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点——”我一点儿也不喜欢看他这个样子，他本该是那个骄傲飞扬，笑容明亮的太阳之子啊！我上前一步，握住他的双手，言辞恳切：“你别这样！我不答应，决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够好，我很自私，不愿勉强自己分毫，烟雨江南，漠北塞外，我都想亲自走走，亲眼见见，所以，我——”我为难极了，含泪看着他，他看到我眼里的泪光，顿时手足无措，“别哭——都是我不好，干吗逼你？你放心，从今往后，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只要你开心快活就好！”他眼底依然有伤痛失望，但更多的，是包容谅解，笑容依旧，目光温柔••••••
回去之后没告诉萧峰这件事，以免他小题大做，从此以后禁止我一个人出门。过了几天，皇帝要出城狩猎，萧峰、太子陪同，还有南北枢密院的主要官员，一并随行。这两个多月都没出过城，正闷得慌，萧峰便痛快答应带我同去。
战马萧萧，旌旗猎猎。皇后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耶律洪基每次出城行猎，动辄调动数万甚至十几万大军随行，实在劳民伤财，动摇国本，我暗暗腹诽。大军一路往东，第三日到达了这次的狩猎地点——伏虎林，傍晚，抹霞在帐篷里整理带来的衣物，我在一旁无所事事，随意拨弄着琴弦，和她闲聊：“抹霞，这里为什么叫伏虎林？真的打过老虎么？”抹霞叹口气：“早些年皇后娘娘和皇上一起来过这里，娘娘还做过一首诗，里面提到老虎的，后来皇上就把这里赐名伏虎林了！”又和皇后有关？我暗暗纳闷。
这时，萧峰过来了，说是皇帝和太子正在帐中饮酒，派人来请他，便随他同去。到了皇帝的皮帐中，萧贵妃居然也在，果真是宠妃啊！连打猎都带着。皇帝在上首打横坐了，笑道：“今日是家宴，就咱们自己人喝个痛快，不讲那些规矩，兄弟快入座！”原来如此，怪不得只有这几个人，我随萧峰坐在太子的对面，迎面撞上他望向我的目光，相视一笑。
酒过三巡，那萧贵妃真是以为这是她“家”了，把旁若无人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看她在皇帝身边笑语、娇嗔、喂酒、夹菜，萧峰和太子都尽量目不斜视，当自己或他俩隐形，自顾说话，喝酒，只是面色有些不好看。看着眼前这一幕，联想到这“伏虎林”的由来，我心中愤愤，皇帝恐怕早就忘了，当日他也曾和另一个女子言笑晏晏，诗酒相和吧！再想到八方殿那个孤寂独立的背影，若是他没有完全忘怀，那——就更不可原谅了！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他放任心底的那个女子终日独坐，虚耗青春，而和他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我不能理解••••••
余光瞥见萧贵妃别有意味地冲我娇笑一声，暗道不好，不定又出什么花样了！不过我也不怕她就是，兵来将挡好了。果然，她放下手中酒杯，笑语嫣然：“郡主，听说不日前，你和族弟萧十三曾在街上偶遇？真是有缘呢！”真不愧是姐弟，说话的口吻都差不多，我不动声色，听她继续道：“陛下，听说那日十三当众对郡主表白了呢！”当众是对的，可我不认为强拉着我，硬说要娶我是种表白方式。“哦？”皇帝很感兴趣，饶有兴味地问：“还有这回事？难不成这次好事真的近了？”
萧峰本来还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听得这话，侧首询问地看我一眼，我以唇形示意，回去再跟他说。他回头，警告地盯了萧贵妃一眼，不再多话。萧贵妃微微发怔，眼珠一转，又向皇帝身边倚去：“陛下，臣妾的弟弟说和郡主相谈甚欢呢，求陛下赐婚，成全了他对郡主的一片痴心吧！”皇帝沉吟了一下，方道：“朕很是乐意成人之美的，只不过——阿紫的事情嘛，还是听听萧兄弟的意思吧！”说着，探询地望着萧峰：“兄弟，你看呢？”萧峰不假思索地回道：“陛下，阿紫的事情，她自己做主，臣这个大哥所能做的，只是不让人破坏她的决定罢了，至于事情是否真如萧大人所言，我想听阿紫自己说。”皇帝转眸看向我，萧贵妃略显紧张的视线也扫过来，我正对他俩满腹牢骚，不愿多话，淡淡道：“当日太子殿下也在场，由我说未免有失公允，还是请殿下代劳吧！”
太子将那天情景一一道来，萧峰右手虽还稳稳拿着酒杯，可搁在膝上的左手已捏成拳，青筋迸出。我忙一把按住他的左手，示意，我没事，掌心下的拳头一点一点松懈下来，反转，把我的手包裹在内。太子讲完了，萧峰笑道：“原来这就是萧贵妃说的相谈甚欢？”萧贵妃看着他嘴角的一丝笑容，打个哆嗦，低下头不敢多言，皇帝也略带不满地瞪她一眼：“瞧你那个好弟弟！”萧贵妃大呼冤枉，只说自己也不知道内情，又是赌咒又是发誓，皇帝只好一笑了事。
帐外传来了打更声，已是亥时了，萧峰起身去巡营。萧贵妃看他一出去，微抬眼瞧了下皇帝的脸色，又转脸向我：“听说郡主近日常去清风殿呢，跟那个赵惟一学了什么好琴艺，不如弹上一曲，给陛下助兴？”眼神倨傲，嘴角微撇。我微怒，当我是你的侍婢下人么？太子冷冷地瞪着她，正欲起身说话，我以眼神止住他，摇头示意，他虽有些疑惑，但重又坐好。皇帝听得清风殿三字，眉心微紧了一下，一口干了杯中的酒。我看他二人这反应，更是不忿，心中拿定一个主意，牵起嘴角：“娘娘真的要听？”说罢唤人去我帐篷把琴拿来。
太子视线落到那张“玉壶冰”上，眼中神采大盛，惊喜地看我一眼，我微笑示意，傲然开口：“这张玉壶冰是绝世名琴，天下有资格听此琴音的人屈指可数，不过今日嘛，帐中恰有二位，我就少不得献丑了！”说罢，微捻慢挑，一曲《宽恕》信手拈来，（林夕王菲，宽恕我吧！我倒是想唱《白头吟》呢，就怕他俩听不懂！）我就不信，在这伏虎林，即使新人在前，皇帝就真的半分也想不起往日恩爱！但凡他心中还有皇后的影子，听了此曲，还能无动于衷？果然，一曲唱罢，皇帝怔怔出神，喃喃重复道：“你英雄好汉，需要抱负，可你欠我幸福，拿什么来弥补•••••••”反复低吟，一时竟痴了。
萧贵妃听了此曲，本已色变，看皇帝的表情，更是气急败坏，正待发作，我按弦止音，挑眉看她，浅笑道：“娘娘觉得此曲如何？”她面色涨红，双唇微颤，正待开口，太子在一旁击节鼓掌，轻笑道：“果然不负此琴，曲好，词好，唱的更好！”眸中笑意深深，如瞬间盛放的漫天火树银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