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大夫回家》萤玄夏

89、人性本善

　　河边树林的小茅屋。炊烟袅袅升起，远远便能闻见米饭的香甜味。蹲在河边洗衣的姑娘，一身白衣稍有些污渍和破旧，一方素巾裹头，侧留一束头发，面上带着一张银灰色的假面遮去了容貌。只见她轻轻提着裙角，双脚在木盆里原地踩踏着衣服，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阿叶姑娘！开膳了。别忙活了快过来吃吧！”

　　闻言。河边的姑娘回过头来，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的公子，一副文弱的模样现在茅屋前，有风吹来，分明只是轻吹起小卷裤角，却好似要被风吹跑。

　　“好嘞，我就来了。”那姑娘说着从木盆里头跳出，直接揣上自己的绣鞋水里漂着的衣服抓起拧干放入另一处盆里，便是往茅屋的方向跑。入屋瞧见桌上的菜色，她吸了吸鼻，馋嘴的舔了舔唇，一副贪吃的模样。“阿奇今天的伙食不错呢，今日上山的野味不会都摆上了吧。”

　　“呵呵呵。”被白衣女子称呼为阿奇的男子憨厚得笑了笑，抓抓后脑勺。“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呢，还是多补补。而且我这衣服都是每天你给我洗，这就当是报答你给我洗衣服吧。”

　　“阿奇就是太老实了，是你救了我的命还客气什么，我的伤已经没事了，都是阿奇的药好用。再说了我洗衣服不过是用脚踩得方便，还不是每次都需要你给衣服漂漂晒起来嘛。快坐下吧阿奇。我可是饿了呢。”叶初浅一屁股坐下，右手抓起筷子便是夹了一块肉到自己碗里，大口啃起白米饭。

　　“阿叶姑娘，你吃慢些，别噎着。”

　　叶初浅冲他笑了笑，示意无事。她被阿奇救回来是在一小半月前。大婚那日她中了龙岚佳的金箭，断情跳崖。坠崖昏迷醒来便发现自己受了伤依旧还活着的时候，叶初浅不得不感叹了一回自己这完美的“主角光环”太过于强大。胡乱拾了一口丑陋的假面便是戴在脸上，求救了恰巧路过的阿奇。

　　阿奇是个热心肠，将叶初浅救回去后给她了一个大白馒头，盯着她脸上的面具询问她的身份，“姑娘为何带着那么破的面具？姑娘穿得这般喜庆，可是哪家逃婚女子，怎如此想不开。”

　　“我并非是逃婚，只是……哎，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我，叫做阿叶，我本是劫富济贫的女侠，也不知是否是平日遭人嫉妒，遭人怨恨，自是我来到这就被人追杀坠崖，若非是公子你救了我，我怕是早没命了。戴着面具……是因为坠崖的时候我伤了脸，便是捡了个面具遮挡。”叶初浅说得失落带着委屈绕着哭腔，摸上脸的手微微颤抖。说起容貌，哪位女子不介意自己的容貌呢。

　　阿奇颇为理解的点点头，忽然跑开，又忽然折回来递给叶初浅一面假面。跳开方才令她伤心的话题，说：“阿叶姑娘既然是女侠！那就是百姓的好朋友。我从小就同母亲长居此地，母亲逝世前常跟我将外界有名的侠士英雄，我可崇拜了！阿叶姑娘尽管住下养伤。若是姑娘不嫌弃，我这面具你就拿去用吧，虽然丑了些，但却是可以比姑娘现在这面上的要完好些。”

　　阿奇敬仰的神情看在叶初浅眼里，令她一阵紧张。她或许曾经当过那劫富济贫的女侠，可是如今，她已经成了百姓口中辱骂的妖女。人都是自私的，她和红烛还有墨远一约，为了自己活下去，她只能说谎，没有告诉阿奇她的全名，至少，现在还不行。许是她在这了无人烟的地方养伤，一晃而过就是半月。

　　当叶初浅觉得自己伤势并无大碍，书信一封准备趁着夜半悄悄离开的前夕，却率先迎来了不速之客。

　　方食过晚膳，便慵懒伸着懒腰的叶初浅打了打哈欠，正同阿奇开着玩笑聊天。门外清风忽起，叶初浅乍然蹙眉，神情严肃让阿奇到房里去，自个起身大步行至门前，猛地打开，上前一黑衣人便是持剑刺来。

　　叶初浅眼中红光一闪侧身避开，挥手一掌劈中黑衣人的手，夺过剑将他踢开。抬腿勾来一把长椅甩出，直直击退了三人。一波解决一波又来。黑夜中滚烫的液体洒在她的脸上衣服上，叶初浅一双红瞳嗜血，竟是挥剑成瘾，嘴角的笑，如盛开的罂粟般妖冶、魅惑。

　　“阿叶！？”

　　阿奇目瞪口呆得现在门口，看着发生的这一切，有些不可置信。叶初浅要他回房里的时候，他确实是回去了。只是听见了外面的声响又不免好奇的出来了。门外是黑压压一片，叶初浅白色的身影在黑影中若隐若现。

　　阿奇忽然出声令霓魅儿注意到门口的阿奇，一个眼神，身侧一黑衣人便是飞身而出，拔剑刺向阿奇眉心。不待碰到阿奇，叶初浅忽是闪身出现，一剑致命。

　　早已吓得缩在墙角的阿奇抬头面上便是忽然溅上了滚烫的血液，令他打了个颤。目光愣愣的看着身前带着假面变得嗜血凶残的叶初浅，缩着身子瑟瑟发抖，口中不住的问：“阿叶，你不是说自己是女侠吗……为什么要杀人？”

　　霓魅儿鄙夷的看了一眼阿奇，指着那护着阿奇的叶初浅，讽刺道：“你方才说她叶初浅是什么人？女侠？别傻了，你是三岁小孩吗？你真当以为你身旁这个女人是什么女侠？她是妖女！去哪哪倒霉的妖女，她叫叶初浅！是我幻灵教的大祭司，是你们百姓心里人皆想杀的妖女！女侠？你还在做梦吧，年轻人！”

　　“霓魅儿！别说了！！”叶初浅紧握剑柄又是挥剑砍去上前来一人。

　　“怎么？师妹不会是真把自己当做女侠了吧？这位小伙子，我霓魅儿可对天地起誓，我刚说的可都是事实，绝无半点谎言。”

　　阿奇咬着下唇，皱着眉头白着脸，看向叶初浅，“阿叶，你…你你……你到底是谁，你其实根本不是女侠，你一直在骗我？”

　　叶初浅动了动唇，摘下假面，露出一张白净，毫无损伤的脸。嗤笑着望着地上横躺的尸体，举起剑，指尖轻慢地划过沾满血渍的剑身，染的半截指的血：“我是什么人…是啊……就算是带着这张面具，我如今的身份也是无法泯灭的事实。神偷是我，女侠是我，妖女也是我。可是小偷又怎么样，女侠又怎么样，谁规定说女侠从不杀人？顺凌大陆的生存方式，不就是一直都是以实力说话的嘛。今日若是我们不杀他们，就是他们杀了我们。我嗜血成狂，纵然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可这些难道不是这个世界逼的吗……又或许我真的是带来厄运的妖女……”分明应该是伤感的话，面上却是故作坚强。如果说有一瞬间的伤感出现在她的眼眸，下一秒她的眼神一变，猛地挥下手中剑柄斩下。

　　阿奇只看见白光一闪，面前的扑上来的黑衣人已经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既然我不是你心目中的女侠，那么我便无理由再留下。不对，我本就决定离开，只不过提前了而已，我感谢你的这几日的照顾，你我本是路人，自此往后再无瓜葛。”叶初浅挥剑甩袖杀出路来，往着树林逃去。

　　叶初浅穿梭在林间，任意得让树枝勾去她的头巾，刮伤她的脸，扯破她的裙角。霓魅儿脸色极差地折断又被树枝勾住的裙摆。听闻有叶初浅消息的冷陌霖连夜赶来，同霓魅儿会合。眼看着如猴子般在树林里乱窜，就要离开林子再次逃走的叶初浅，不耐烦的抬手挥掌，只见一阵凛冽的掌风劈向前方道路，扫出一条道来。霓魅儿见状脚下一阵风而起，整个人便是飞跃而上，“叶初浅，你别忘了南乞烟的命还在我手里！你若是再跑，我就杀了她！”

　　她的声音不大，却是一字不漏得落入了叶初浅耳中。她停下脚步，望着断崖对面不免嘲讽一笑，感叹自己命运是必须三次跳崖。

　　 转过身来，众人已然追上，而霓魅儿口中的南乞烟就站在她的身旁，目光直视前方，面无神情。叶初浅浑身打了个激灵，平静的脸色瞬间爆发，瞳色染成一片鲜红，提剑就是冲着霓魅儿的脸刺去。“霓魅儿！你不可原谅！！”

　　对。南乞烟的脸色虽然和当初月桐不一样，可是那眼神气息却是一模一样。她早该记起来的，幻灵教中霓魅儿最喜养蛊，南乞烟从一开始就被她下蛊控制了！

　　冷陌霖正欲要上前阻止，霓魅儿身侧的南乞烟已是做出了反应，她的行动反应同月桐那时候一般，面对叶初浅对霓魅儿的攻击，执剑便是挡在霓魅儿身前。可到底是没有用惯刀剑的人，长剑相击，振动的麻痹感令南乞烟握不住剑把，只稍意挑剑，她手里的剑便是飞出老远，（插）在一边泥里。

　　“嘁！”霓魅儿恨铁不成钢地拉过面上沾了几滴血的南乞烟后退几步，从一旁黑衣人手里夺过剑丢给南乞烟，在她耳旁轻声道：“杀了她。”南乞烟握剑的手微微颤抖，面上出现一丝挣扎，下意识得往后退了退，而后终是在霓魅儿做出下步动作前，举剑向叶初浅飞去。瞧着越发越近的叶初浅，南乞烟眼中洒出一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