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一》三榭柳君

2、第 2 章

　　“维予小子，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学有……有啥来着？哎呦！”

　　“有啥？我看你啥也没有！”

　　元任用手中书册狠狠问候了元久的脑袋，长叹一声：“阿久啊阿久，你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连我这关都过不了，父皇怎能饶得了你？”

　　“大哥好没道理！那屈子都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元久似颇为不平，“我既在拳脚上出类拔萃，舞文弄墨什么的，有所欠缺也是应当。”

　　“呦，旁的不行，为自己开脱起来倒是出口成章，顺便还能夸耀一下自己的拳脚。”

　　元久小心观察，见长兄并非真的生气，便也嬉皮笑脸起来：“那我不是用得多了，熟能生巧嘛。”

　　“你呀……”元任无奈，收拾了案上的笔墨，举身欲出崇贤馆。元久逃过一劫，亦笑嘻嘻跟了上去。

　　时节入秋，天也显得离人远了许多，整个东宫都显得空旷萧瑟，微风掠过湖面，仿佛也顺手在观景之人的心上扯了几扯，涟漪顿生。

　　元任驻足于湖边，见天边大雁远去，沉默不语。元久也安静下来，放慢脚步，在元任身后徘徊。

　　“阿久，这一年又快过去了，你觉得你我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元久先是一愣，继而滔滔不绝起来，“那当然是有了。大哥学问日深，意气风发，风姿绰约比往日更甚。至于我嘛……”元久搓了搓下巴，斟酌着：“旁的不好说，只是若那西域的将军再来我朝打一场马球，我可不会再让他胜利而归。”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元任皱起眉，声音也跟着沉重起来，“父皇常说，我过于文弱，担不起军国大事。这一年，我只不过是在文弱之上更近了一步，所以，我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变化。而你，父皇训斥你学养懈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旁人不明白，难道我这个做大哥的还不明白吗？”

　　元久随性笑笑，欲申辩几句，却被元任止住。

　　“你本是我们兄弟之中最聪慧之人，父皇也对你寄予厚望。我有太子之名，不过是凭着虚长你几岁，这不代表……”

　　“大哥这是在胡说些什么！”元久着急，高声打断了元任的话，“我绝不曾有过非分之想。”

　　“你听我说完。”元任语调依旧娓娓平和，神情亦无什么起伏，“这一年你我没有什么变化，父皇却苍老了许多，大不敬的话我不能说，但你我心里都明白。国之大事讲不得感情，不是兄弟情深便可让来让去，我既是皇子，便应做出对国家最有利的选择。现在我要你一句实话……”

　　元久黯然，低声道：“你说。”

　　“你现下成日漫不经心，是你想过随性安逸的生活，还是在和你的母亲赌气？”

　　元久的唇有些干涩，张张合合了几次，方从喉咙中挤出一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来：“我只有一个母亲，和大哥你同一个母亲，也和大哥你同样敬爱她。如今她已经去世多年，你又为何揣度我与母亲置气呢？”

　　元任眼见着元久的偏执，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让这对话进行下去。

　　元久明明很清楚，自己所说的“你的母亲”指的是他的生母，皇帝的现任皇后刘眉，而非前皇后——自己的生母，也是元久的养母，许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