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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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太子元任特意交代过，今日傍晚的伙食比以往好了许多，除去加有香菇的菜粥之外，面饼换作了内陷切得细碎的牛肉饼。居一依旧准备留到馆禁，不紧不慢喝完菜粥之后，将馅饼存于瓷碗中，又将瓷碗放在窗台上，与案上书籍保持了一段距离。
掌管崇贤馆伙食的厨子大概是个北方人，馅饼做得口味极重，李居一离得老远，那气味也蹭蹭往鼻子里窜——这样的香气同样引来了馆外的不速之客。
今夜无风，窗外头的灌木丛中却凭空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居一起身推开窗，探头去看，只见两个光斑并排梗在一块石头旁，悠悠鬼火一般，倒叫居一吓了一跳，手下一抖，木制的窗户发出吱呀一声。惊动了那光斑的主人，只听“喵”的一声，一个肥硕滚圆的黑影携带着那两个光斑向另一边跳开了。
是猫啊。
李居一目光追着那影子，直至它消失在平行于窗户的视野死角，同一个方向上，那金黄的馅饼正大大咧咧挺着装满牛肉馅儿的圆滚肚子躺在瓷碗之中。
居一收拾好案上卷册，将笔挂回架上，又把砚台盖子闭合严实，方抽出一张纸，垫在手上，把那勾猫的馅饼捻上，出了门去。
肉呼呼的猫自以为完美地藏匿在石台之后，殊不知那毛茸茸的脑袋已然露了一节出来。李居一走下台阶，见那圆溜的猫头向后退了退，便止步于此，将纸张平铺于最低的台阶上，又把馅饼撕开一个口子，挤压抖动半晌，那满载着厨子良心的牛肉馅尽数掉落在纸上。
居一拿着依旧溢满香气的饼皮退后几步，就地坐在了最高那级台阶上，双腿顺势搭下。
四下无人，远处宫灯明暗交映。
他咬了一口手中的饼，有些凉，表皮很硬，部分烤得发黑的地方带有特殊的糊味，靠近馅的地方浸了有些凝固的油脂——不好吃，果然好东西应当及时享受。不过……
居一看着那试探着缓慢靠近的馋猫，又觉得口中的饼似乎并没有那样难以下咽。
李居一并非十分喜欢猫，只是他对于一切毛茸温暖的生命抱有天生的好感。他没有养过猫狗，连乡间常见的鸡鸭幼崽或是绵软无害的兔子也没有。每年总有那么一段时间，有贩子用扁担挑着装满小鸡、小鸭或是小兔的箩筐路过学堂门口，放学的娃娃便将这些小生命团团围住，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家境殷实的孩子或许买上一两只，小心翼翼捧在手里，一路捧回家里。居一从没买过，他知道这样贩卖的小动物多半是从其他更为强壮的幼崽中淘汰出来的，难以养活但他依旧喜欢，尤其是同伴将那小小的，毛茸茸的小生命放在他的手中，他感受到那呼吸与心脏跳动的起伏通过手心一直传递到他心里时，他所在的那一方土地仿佛都变得柔软了。
那猫晚于居一片刻享用完眼前的事物，此时，它慢慢悠悠蹭到台阶上那个眉眼温和的男子身边，抬起前爪，细细舔舐着。
居一借着背后屋子透出的光，看清了这颇为讲究，一板一眼洗着脸的猫的毛色。它是一只肥硕的橘色狸猫，皮毛光洁顺滑，不像寻常的野猫。他伸出手在橘猫短到几乎消失的颈部挠了挠，那猫也很享受地顺势伸展着，最后甚至得寸进尺，一个纵身跃到居一怀中，团成一团，再不肯下来。
李居一的手藏在橘猫柔软的腹部之下，随着一人一猫渐渐趋同的呼吸，一起一伏。在这样一个秋天，皮毛厚重的猫为李居一提供了太多的温暖，他亦圈住了这比寻常猫大了一圈的橘胖，不知这猫是否也会庆幸，于两夜中遇见了一个可以提供少量牛肉，以及还算得上舒服怀抱的人。
“大哥找你们来编书，你倒是在这里逗猫。”
元久依旧背月而立，身材高大，影子一路蜿蜒至居一脚旁。橘猫不紧不慢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要挪窝的意思，居一只好将它抱着站了起来，轻声唤了一声“殿下”，权作招呼。
来人声音低沉，似有怒意。居一往一旁让了让，令背后室内的光照亮元久面上那一丝没来得及藏住的戏谑，居一眼角便也流露出浅浅的笑意。
“外面冷，进来说吧。”元久一手提着个漆盒，抬脚往室内走。
居一抱着那赖着不肯走的橘猫，眼见着元久的背影，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磨蹭什么？”过会儿，元久又探出头来看他，却见那人清瘦颀长，捧着个无处安放的胖猫，有意思的很，“你将它一起抱进来吧。”
居一很犹豫：“猫性野，我怕他进去把屋子弄乱了。”
“无妨。”元久坚持，“它本就是宫里的猫，一直很规矩，你抱好它便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