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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瞒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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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结轻轻滚动一下,似乎只有自己能听到那不断轰鸣的心跳声,乔清宁低头,看向幸宜连头发丝儿都显得精致的眉眼,只觉得身旁的一切都化成虚无,眼中只剩下面前的这人,她今儿穿的是一身大红桃袖襦裙,在篝火光的照映下,像极了新婚夜他即将看到的她。
他伸手,却怕这景象只如美梦一般,一触碰便如九年前那样,一切皆化为泡影。
但最终还是轻抚上她细滑的发丝,低头,温声地说道“无论何时,我都愿意。”
“嗤。”乔清宁的动作是那般轻,像对待一件易碎的宝物那样,令无法与他感同身受的幸宜不解地低笑一声。
“你可别那样深情,我怕还真的...”幸宜抽了抽鼻子,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乔清宁明白她要说些什么,只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公主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他。也是,从小便遭受冷待,再加上亲人的厌恶和背叛,又岂是随便一个人能承受得来的。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让公主完全地相信他,然后全心全意地与他在一起。
篝火堆旁走过不少人,但大家都一致忽略这角落里发生的一切。将军和将军夫人在培养感情,谁还敢上前打扰,只自顾自地与身旁的人交换杯盏。
只有一人端着酒杯,唇角却差点被那咧着的笑撕裂得干脆。
饮了一杯又一杯,便是思绪都开始不清楚了,乾寄之还是觉得那二人是刺眼得很,更别说还亲眼看到乔清宁轻抚青丝的那一幕了,他简直要嫉妒得想直接冲过去把那两人分开。
凭什么姜幸就那么好运,可以成为王爷身边的那个人,只是因为他是男子就不可以吗。不行,他要想办法,一定要把这女人从王爷身边赶走。
他是这样想着,紧握着酒盏的手都被杯壁划出一道血痕来。
夜逐渐深了,除了几名留下来守夜的将士,其余人都进了帐营休息。
乔清宁看着幸宜帐子里的灯烛熄灭,才向那几位仍驻守在营外的将士打了个招呼,转身也回了自己的帐营。
唉,他俩虽已订婚,但终究是未婚夫妻,还不得在一个帐营里,何时他才能与公主共度一宿呢。乔·一点也不清心寡欲·清宁如是想。
因第二日还得赶往下一个地方,所以清晨鸟雀刚开始鸣叫之时,幸宜就已经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墨黑的青丝顺着薄被往下,把那精致的小脸映得更加白皙,那双漂亮得勾人的桃花眼还有些耷拉着,彰显着它的主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状态。
端着水盆进来的丹草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虽然也不知道感叹了多少回,但还是觉得小姐现下是越发的美艳动人了。
她把湿巾拿起来,把幸宜有些遮脸的头发拨了拨,凉水沾到脸上,幸宜颤了颤,眼珠子转转才算是彻底清醒了。
“外头已经做好了早饭,待会丹花就端进来。”丹草边伺候着幸宜更衣,边细声说道。
“好。”每天早醒来时都异常乖巧的幸宜点了点头。
可丹花还没等到,另一个人却已经不请自来了。
那时幸宜正拿着绢布研究这针线的绣法,瞧见来人,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站在帐营边的乾寄之反而还是微笑着,只那笑容八分都感觉带上了毒。
“姜姑娘别恼,寄之是来告诉您一个消息的。”
“有什么事情王爷自当会告诉我,不用你费心。”幸宜是理都不想理他,这人肯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笑起来的模样跟从前那些在宫里落井下石的公公简直一模一样。
乾寄之手握着一副画卷,走上前把它放在那张小檀红木桌上,继续道:“姜姑娘怕是不知吧,几日前,咱们从勾卫城出发那天,令姐裴三小姐就已经被八台龙轿抬进宫中为妃,且深得皇上爱宠,现下京中谁不羡慕裴家。”
裴子欣进宫了?!
幸宜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怎会这般的突然。
裴子欣不是从来没有在那张大选的名单上吗,且既然乾寄之都知道此事,为何乔清宁不告诉她,好歹裴子欣也算是她如今名义上的姐姐。
瞧见幸宜的反应,乾寄之很满意,又接着说:“许是王爷觉得这些事情不与姜姑娘说也是可以的。”
可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着实很碍眼,丹草便是在旁不说话,也不禁皱了眉头。
但幸宜其实没在听乾寄之说了些什么,她只是忽然想起在灵华寺的那个雨夜,裴子欣白着一张脸重重地跪在乔清宁面前。
那时的他们就已经有了旁人不知道的交集,裴子欣跪着是在求他什么?又与此事有没有关系?
她想不明白。
“不如姜小姐再看看这副画卷吧。”
幸宜抬眼,想了想还是让丹草上前把那副画卷拿起,递给了她。
画卷打开,画中人仙姿佚貌,双手捧玉瓶,身旁还有灵鸟环绕,端得是一副观世音之相。
乾寄之说:“这是王爷亲手为裴三小姐画的像,皇上一看便钟情,当即就封了裴三小姐为宜妃娘娘。”
视线往下移,在瑞王府的印章后,确实写着裴子欣之名。
可是...
幸宜说不出话了。
这画中人的相貌分明与昔日她的容貌有八分相似,根本就不是裴子欣。
“我在裴府见过堂姐,并不是这样的相貌。”拽着画卷的手有些紧。
“可是现在的裴三小姐已经是这般容貌了,王爷请了域外的大师,为裴三小姐重新雕琢相貌。”
这就是乔清宁想的法子,让裴子欣进宫来替了她,从而安抚现在还不能得罪到底的纪恒?但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反而还要瞒了她。
幸宜顿时便觉得,若真如乾寄之所说,裴子欣用与她相似的容貌进了宫,那这事确实是很奇怪了。
按理来说,乔清宁是不曾见过当日的她的,她的画卷也几乎被皇后烧了个干净。在这样的境况下,他是如何能把自己的相貌在裴子欣脸上还原了几经八成的。
莫非乔清宁还真是个神人来着?
幸宜左思右想,就是半点没靠到或许她与乔清宁在前生便相识这事上来。所以直到乾寄之都怀疑她是不是吓傻了,也没见幸宜从自己的思绪里头脱离出来。
他忍不住说话了,“姜姑娘,虽然如今你知道王爷实际上爱慕着的是幸宜公主,也不用吓得连话都不会讲了吧。”
爱慕??
人是从自己的小世界里回来了,可是也没怎么听懂乾寄之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与幸宜公主又何干了。”她问道。
原来她虽看着这画半天,却完全不明白他要给她看的意思。
乾寄之只好自己回答道:“幸宜公主虽逝世多年,可王爷却从来没有忘记过她的容貌,甚至在多年后仍能在他人脸上还原,这不正说明了,王爷多年不娶,是因为真心爱着幸宜公主。而王爷会与你订亲,只不过是因为你的容貌与幸宜公主的容貌或许是有几分相似,你不过就是公主的替身罢了。”
确实,自从幸宜在姜幸的身上还魂之后,曾经属于姜幸的脸慢慢就开始向幸宜的容颜靠拢,也是如昔日那般的艳丽。
所以纪恒才会在她的身上找到幸宜的影子,所以乔清宁才会认出来她。
但是...“为何你们都这样说。”
“你说什么?”乾寄之皱眉,没有听清幸宜低声说的那句话。
曹柠岚说乔清宁爱幸宜,甚至多年之后还不忘给她上坟,而如今,乾寄之也说乔清宁爱幸宜,爱到现在都没有忘记过幸宜的容颜。
可她明明就是幸宜。
在她悲惨的十五年人生里,从来都未曾听说过乔清宁这个名字,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人。
乾寄之觉得现在幸宜的状态不太对劲,以为她是沉浸在知晓自己并不是王爷真爱的难过之中,颇有些得意地挑起眉来,最后说道“姜姑娘,虽我觉得你并不是王爷的良配,王爷实际上也并不钟情与你,可我会继续帮着姑娘,所以今日之事姑娘就当是没有听过,也别让王爷知晓,否则日后再有这些事,可就没有我这样好的人来告诉姑娘了。”
“行了,你走吧。”只得到幸宜没什么力气的回应,她现在心里也够烦的了,是不想在听到这人在她的耳朵边叽叽喳喳的,活像只在笼子里挣扎着的老鼠。
看到乾寄之躲着人走了出去,丹草才担心地看向坐在榻子上的小姐,那都还没来得及染上青黛的柳眉都蹙得眉峰尖尖了,想来小姐现下是并不好受着。
“今日之事,不要说出去。”
半晌,那葱白的指尖揉上眉心,有些疲倦的语气说着。
乔清宁,这人很是神秘,从一开始的出现,到如今与他订亲,幸宜还是没能看得懂这人。
还有裴子欣进宫一事,他到底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明明是这么美好的早晨,却一开始就不是那么舒心,千想万想都是那个乾寄之的错。
于是脸色不是太好的幸宜,决定把让自己心情变得不好这个锅扣在正喜形于色的乾寄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