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柳絮飞扬》肃肃花絮

4、第四章 H市

　　第四章
　　苏絮是被闹钟吵醒的，她抬头看钟，才6点。因为昨天迟到，所以她想今天早点起，还能下楼去吃个早餐买点菜回来，家里什么都没了。等她拿起手机一看，微信弹出消息，一点开便是顾行然同意好友申请的通知。望着对话框里的“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苏絮思考片刻，打了个——“顾医生，你好。”没有回复，便收拾收拾下楼了。
　　她心满意足的吃完米粉，把手揣兜里去买菜，现在天气还没回暖，早晨挺凉，她羽绒服围巾都不离身，现下戴着羽绒服的帽子，裹得像头熊，一边走还一边跺脚。
　　顾行然在车里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虽然医院离得近，但为了节约时间，他还是常开车。他并没有跟苏絮打招呼，只是看着边走边跺脚的人，心想看来她还挺怕冷。
　　等顾行然的车走远，苏絮都没察觉。她心心念念没做成的海鲜，只可惜小区菜市只有鲤鱼，于是她退而求其次的提了条鲤鱼回家。一进家门她手机就响了，看到顾行然回——“嗯，你好。”苏絮觉得有点好笑，她和顾行然的聊天真是无趣，就没有再回消息，只看时间还早，就心血来潮的给自己做了份便当去上班。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何雪看到苏絮的便当，立即跟她坐一块儿，妥妥的蹭吃。左右苏絮准备得多，就笑笑让她吃，结果快吃完发现苏絮拿着手机研究微信，吵着她们一起工作半年还没加微信好友呢，苏絮解释自己昨天才下载微信，然后跟她加好友。何雪一闹整个办公室的同事都过来跟她加好友。嗯，她觉得自己昨晚还想着加不加他们真是有点多余。
　　下班之后苏絮就欢欢喜喜地做鱼，但最后她的鲤鱼料理没逃脱失败的结局。她一边愤愤地想她杀鱼杀得多么不容易，结果做出来还不好吃，一边生气的把鱼倒掉。还好她是一个人，买的鱼也小，不然她要心疼死。她的海鲜热情就这样泯灭在失败的鲤鱼身上。

　　日子一天一天过，转眼到了周末。苏絮本想赖在家，可看到外面的太阳着实耀眼，像一下子过度到夏天。她便难得好心情的做了寿司，带上野餐布，拿着kindle，骑上她的脚踏车出门了。
　　公园里很多野餐的人，天气好苏絮把围巾也脱了，她坐在太阳底下吃东西，一边吃一边看kindle，结果发现阳光太刺眼，看不下去，便把kindle放在一边，默默的吃起东西来。
　　正吃呢，就有个男的过来跟她打招呼：“美女，一个人？”
　　苏絮抬头，她人白，太阳照得她整个皮肤都像透明的，晶莹剔透。陆易看得愣了一下，感叹自己没看错人。见苏絮皱眉看自己，他便蹲下来，冲她笑，说：“不认识我啦？我是路易啊。高一三班的路易啊。”
　　苏絮听了他的话，思绪跨过记忆长河，一下子回到高中，她还没去美国之前，七年前。
　　“路易……我记得你！”她想到什么，欢喜起来，整个人都绽开笑容。“路易威登，国旗手！”
　　路易见她笑，跟着坐在她面前，不客气的拿她饭盒里的寿司吃，边吃边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回H市？也不跟我们联系啊？林依依呢？你有没有跟她联系？”
　　路易的问题太多，苏絮一个一个回答：“半年前回来的，我妈妈不喜欢我到H市去……”默了一瞬，又说：“我没有你们的联系方式，依依的也没有。”
　　“唉，你真是没良心，有的时候不说，回来也不说一声！你走的时候依依哭了好几天呢！每天肿着眼睛来上课。”路易也不吃寿司了，认真地跟苏絮研究起她七年前的问题。
　　当时她走得突然，头天还正常上课呢，第二天一早就被她妈雷厉风行的带上飞机了，看着板着脸的妈妈，她委屈也不敢说，包着眼泪上飞机，这样一走就是七年。
　　“我……当时……事发突然。”她沉下眸，解释。
　　“那你怎么到A市来了？”路易没追问，换个问题问。
　　“哦，A市暖和。”听到这个回答路易终于气笑了，他想起高一那年的冬天他们约好一起出去看雪，苏絮说冷，死活不出门，好不容易被林依依拖出门了，抱着热水袋裹得像头熊缩在一边恹恹的，一点也提不起精神，倒是真的怕冷。
　　正准备笑话她就听得那头有人叫路易，苏絮抬眼看那几个陌生的男人，也没问什么，和路易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就看他跑远。
　　等路易走远，她都还有点没回神。她在思考，刚刚路易问她的问题。为什么回来不跟他们联系呢？她没想过联系他们，好像他们只是尘封的记忆，永远停留在七年前了。现在想想自己好像有点蠢，比如依依，为什么不联系她呢？年少的家变和17岁的青春，好像把苏絮整个人，都埋葬在那一年。但时间还是照样走，地球还是一样转，没有人停留在那里，大家都迈开了脚步。她心里抵触着，不愿回去，不愿回忆。看到路易的那一刻，她突然惊醒，不管到哪里，终究还是要面对的，她整个的青春年少时光，怎么能说不要就能不要呢？
　　回过神的苏絮当下就决定，自己要回一趟H市。她翻出手机订机票，订好下午的机票，她就收拾收拾自己的野餐布，回家拿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拿的，明天就回来，她去H市也不知道做什么，她背着小包出门时还安慰自己，就当去看看依依。

　　路易打电话来的时候，苏絮刚下飞机，她站在机场出口感慨良多，当年就是从这里上的飞机，一晃七年了。电话那头的路易听到她在H市，整个人都有点凌乱，但随后马上镇定下来，说：“你在那等着，我叫人来接你。”
　　“不用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苏絮拒绝。
　　“不用？你知道七年H市变化多大吗？四环都有了你还找得到路？”路易没好气的呛她，最后是李健宇开车来接她的。李健宇高中和苏絮一个班，跟隔壁班的路易是发小。
　　他很健谈，跟苏絮说了班上同学的近况，最后提一句：“时叙考的北大医学院，毕业就去美国了。”
　　苏絮有点愣。时叙，多年不见的两个字，陌生而又轻轻地落进她毫无波澜的心房。
　　直到苏絮躺在酒店床上，她都没有勇气问一问李健宇，时叙在美国哪里，现在回来没有，同样的，她不太敢想，时叙为什么要去美国。
　　嗯，可能是孤独太久，17岁的情绪重现。
　　她抱着手机，手机上是李健宇给她的林依依电话，她望着11个数字踌躇着没有拨出去，只是兀自抱着手机，有点不知所措。
　　正想着，微信就有消息弹出来，是顾行然。
　　“李俊禹跟我要你的电话，我回绝了。”语气淡淡的，和他人一样。
　　看着平淡的几个字，苏絮突然感觉，空气一下子就清新起来。虽然酒店房间空气称不上清新，但她终于从时叙两个字中解脱出来，整个人都回过神来。她望着顾行然发的消息，突然安下心。
　　她现在过得很好，同事拉她进的微信群里，大家正热烈的讨论清明假期去哪里玩，聊到激情处，就发红包，吵吵闹闹简直不得消停。她本来很讨厌吵闹，现在看起来，整个手机里的内容，都是让她安心的因素，全都表示着，她过着新生。
　　“好的，谢谢您顾医生。”她回顾行然。想了想又跟他说：“我现在在H市呢，明天才回来。”
　　这边的顾行然半天才看到苏絮回他的消息。其实李俊禹不止要苏絮的电话这么简单，他摆明了想约苏絮吃饭。他没有随便出卖别人联系方式的习惯，只是出于礼貌，还是要跟当事人说明情况。见她说自己在H市，沉吟不语，他记得中午还看到她带着野餐布踩着脚踏车风风火火的出门，现在就远在千里之外的H市了，真是……顾行然想不到词来形容她，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手机回：“注意安全。”
　　于是苏絮就安心的睡了，她给自己安排好明天的行程，先去高中，再去小学，最后去以前住的地方看看。都走一遍，她就回A市。
　　她是在高中校门口打电话给林依依的，电话拨通的时候，苏絮面前驶过一辆大货车，等货车开远，鸣笛声消散，她才开口。
　　“依依，我是苏絮。”
　　“苏絮？苏絮！你回来了？”林依依喊了两声，随即高兴起来，她一边笑一边说问：“你在哪？”刚问完就听到高中的上课铃声响起，现在的高中生，周末也是要上课的。听到铃声，林依依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她在哪，她叫苏絮站在校门口等她，五分钟就到。
　　苏絮挂了电话，嘴角的笑意还没消散，就看到马路对面站着的男人，正定定的望着她，神色冷然。苏絮僵在原地，她昨晚信心满满的计划一下子乱套了，看来她还是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比如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表情。
　　当她鼓起勇气，扯开笑，正准备打招呼，话还没说出口，男人就已经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苏絮！你还知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