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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狐言媚语(八) 柴房:我不 ...

  •   镜子内的女子艳若桃李,娇弱拂柳,一眼瞧去就能惹人爱怜,十足十的大家闺秀。若是再掩嘴一笑,当真是令人倍生好感。
      只是如今镜子内照射出的女儿脸上毫无一丝笑意,反而是皱着眉冷着脸,冷冷清清的瞧着镜子外的人。
      盯着镜子,南与归陷入沉思。
      他并未发觉自己身体有何异样,只是感应不到修为与灵气,跑几步就会气喘吁吁。若是仅靠后面几样的判断,他怕是真的会认为自己变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可南与归却心知并非如此。
      若是化身女子,他必然会有感应,行动间必是不妥。但他一路跟随着小孩跑了半个宅子,除去略感疲倦的身体外并未发觉什么。至少如若不是塞给他镜子让他亲眼看见镜内的自己,他是绝对不会发现任何端详。
      南与归一直认为自己在做梦,但眼下的疲倦感却让他不确定此景是否置身于梦境。亦是眼下这面镜子让他不得不承认,若这不是做梦便只有幻阵一词方能解释一二。
      小孩毕恭毕敬的蹲在墙角面壁。
      考虑到他听不见,南与归就只能将凌乱的衣襟整理好,站起身来到他身后,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果然小孩愣愣生生的转身,还是不敢瞧他。直到南与归再次拍他时,小孩微微揭开一条眼缝,见面前站着的人衣冠整洁才将紧绷的神经放松。甚至还伸手拍了拍自己单薄的胸脯,以安慰自己。
      若非时辰不对,南与归当真是被他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了。这孩子看着不大,豆芽菜一般瘦小,却严格执行着男女有别的条令。不笑时板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落魄的小书生。
      但眼下可不是笑的时候。南与归将小孩扶到干草堆上,抓住他的脚将鞋子脱下。小孩起初挣扎了一番,被他狠狠鄙了一眼,估计被吓着了,不动不响的静静看着双脚被脱下鞋袜。
      小孩的伤药不多,但擦拭双脚还是绰绰有余。小孩的脚上有好几处裂痕,同样溢出不少的鲜血,伤口间还掺杂着碎石污泥。
      南与归又欲将里衣撕下,眼角一瞄,瞄见小孩紧闭的双眼与通红的脸颊。叹息一声,将外袍的大红喜服撕下一窄条,绑在小孩双眼部位,未了还打了个活结。
      “咦?”小孩未料到这番变化,不由惊呼出声,伸手想去碰那窄条。
      南与归将他抬起的手抓住,在手上写个两个字——“别动”。
      顾忌到小孩可能并不会识字,他正欲再画一个遮住眼的小人,耳侧就响起小孩嘶哑而低沉的怪异声线,“姐姐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南与归在这一息间得出两个信息。
      一是的小孩极其尊敬、信任女子。无论是他带着女子躲避至柴房,还是对女子的态度都能说明于此。
      二是女子亦对他关怀倍加。南与归现在用的是女子的样貌为他擦拭药粉,倘若女子平日里并非如此待他,必然会引发怀疑。可小孩却是笑着叫女子“不必管我”,如此看来女子并非是第一次这般对待他。
      将脚背涂抹完,南与归想要找些针线将镶在小孩脚心里的碎石子挑出来。
      正当他围着柴房四处搜索时,突然,柴房外响起断断续续的喧嚣与肆笑声。
      那段声音前一断断续续挺不清晰,如同风鸣。后一刻愈亦清晰,如同一跃跨步至数尺之外。声音中掺杂着肆无忌惮的欢呼与凌乱不堪的脚步声,隐隐间还有愈亦高涨的辱骂与惨叫。
      南与归寻着声抬首望去,声音是从柴房的侧翼传来,隔了一堵墙也能闻见那伙人身上侵染的血腥味。柴房窄小,四周还有一间比之更宽敞的木屋。
      南与归听见窗外传来重物摔倒的声响,猜想那伙强盗已经巡查到木屋,若是再在这里待下去,不过须臾,他们二人皆会被发现。
      小孩听不见外界的一切,他只感到身侧的南与归似乎停了。他困惑的歪了歪头,正欲开口,嘴被人猛地用双手捂住。捂住他的人正是南与归。
      南与归捂着小孩的嘴不让他出声,小孩的声音太独特引人注意。他用手指在小孩的敞开的手心上划了划,写道——“可识字”。
      小孩顿了顿,似乎是在反应写在手心上的字是什么。反应过来后,他微一点头。
      南与归瞧着从柴房最左侧缓缓走进的几道黑影,在小孩的手心上再次写道——“等会别出声,有人来了。”
      小孩浑身一僵,动了动嘴皮子却不敢说话。他的眼睛还被南与归用红绸绑着,如今他全身僵硬也忘了拿下来,只能尝试性的伸出手也在南与归的手背上划了划——“嗯”。
      他这个“嗯”写得歪歪扭扭,有几笔全是倒着写,比稚子更不如。南与归又在他手心上写道——“遮住脸。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能将眼睛上的布取下。”
      小孩这次没写字了,重重的朝着南与归的方向一点头,那意思——“嗯!”
      南与归让孩子缩成一团藏在墙角里,用干稻草遮住他身体。小孩突然意识到什么,开始剧烈挣扎,南与归一个手刃砍在他脖颈将人敲昏。敲昏后的小孩极为好摆弄,几息就将人遮掩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柴房外突然响起剧烈的撞击声。南与归朝房门看去,柴房外映照在窗户上的影子显示有几个高大壮硕的黑影正在撞门。
      小孩堵门用的东西不多,门外的人见门被堵着自然也猜出里面藏着人,于是就愈亦卖力的撞门踢门,试图将门砸开。
      柴房内有一间紧闭的窗户,南与归将窗户打开,在房门被撞开的那一刻当这众人的面跃身一翻。
      翻过窗户,南与归落在地上,离他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抓住她!!!”
      纵使南与归占了先机,可毕竟他现在的身体是体态娇弱的女儿身,仅仅是随着小孩跑了不足半炷香就疲惫不堪,更别提是被几个熊腰虎背的彪头大汉追着跑。
      没等他跑过第三个拐角,他就被人抓住,擒着双臂逮到领头人面前。
      领头的人自然是最先在新房前看见的斯文中年人,他衣襟不再整洁,袖口上沾染上丝丝血迹,血沫的腥味一直刺激着南与归敏感的鼻翼。
      他被人扔在男人脚下,手没有被束缚,南与归想这群人应当是料定他逃不出众人的包围。剧烈喘息着,将气顺了回来,他刚想从地上爬起就又被人一脚踹到地上。
      这次他不知在地上跪了多久,膝盖在坚硬的石子上磕得生疼,被踹的脊背如同撕裂般拉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这具身体太过娇生惯养了。
      南与归意识到这点时他被人一掌压在地上,面颊在石子路上磨蹭,不用看也知道掉了几层皮。偏偏在场的人没人会放过他,不断的有人压着他试图使以暴行。
      四肢被人拉扯着,他被人翻了个面,脸颊终于不再忍受地面的煎熬,却有几双不安分的手伸到腰间,胡乱拉扯着腰间系着的腰带。
      这身喜服在东躲西藏间本就松垮,解下腰带不过须臾。
      南与归在腰带被解下的那一瞬,突然猛地用头向靠得最近的人袭去。
      那人压制着他的手臂,被猝不及防的撞击弄的额角出血,双手不经意一松,南与归趁着这个机会将手收回继续向周围的人袭去。
      纵然没有修为灵气,南与归防身的术法仍旧在,拳脚功夫在岸上南山也能排的上名号。周围的人被他的迅猛攻势惊了一跳,纷纷有些措手不及。
      南与归顺势闪身躲过敌手,从地上拾起一柄大刀,向着领头的中年男子冲去。
      他这一冲用的是视死如归的凶势,别提中年男子就连团团围困他的虎头大汉也没看清身形。
      将刀横在中年男子的颈间,南与归向着众人怒吼道,“别动!”
      感到男子试图用蛮劲儿冲出去,他又将刀向男子脖颈间递了递,尖锐的刀刃将男子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痕。他又冷着脸道,“叫他们停下!”
      “小、小姐饶命、饶命……疼疼疼……”许是怕南与归再次将剑往脖子上刺,中年男子连连开口道,“你们快停下!快把手里的家伙放下!你们——啊啊啊啊啊啊!!!!!”
      殷红血花从中年男子头上迸出,掺杂其间的还有布满血丝的眼球和软乎黏稠的脑浆。男子歇斯底里的惨叫,全身抽搐着向后倒去。他似乎是像用手捂住头上裂开的伤口,接住的却是血色的肉沫和瘫倒的脑袋。
      南与归震惊的看着眼前头上插着一把斧子的中年男子。他脸上还沾染着男子温热的血液,有几滴血沫甚至溅到他眼角上,久久不曾掉落。
      劈向男子脑袋的那把斧子他方才还见着,就是压抑着他手臂的黑脸彪汉脚下放置的那把。原先斧子上带着未干的血,如今又添上一层,更显得斧刃暗沉殷红。
      南与归沉着脸向着那掷斧的黑脸汉望去,那黑脸汉走上前将石斧拔出,斧刃带出一串连着的血肉,浓郁的血腥味令南与归忍不住作恶,心脏骤然开始不断的紧缩,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小牙子够辣的,不知道你在床上的滋味够不够味……”
      黑脸汉将斧头拿在手里走到他面前,欲用沾满的手去摸南与归的脸颊。还未触碰到,手臂猛地一疼。
      “啊啊啊啊手手手手手!!!!!!!”
      南与归原本死死盯着黑脸汉,按下决心若是他真敢用脏手摸他,他千方百计也要用手里的刀将那只手砍下来!
      谁知他还未动手,黑脸汉的手就自己飞了出去,只剩下半截的血洞臂膀正对着南与归的脸。
      南与归的眼被黏糊的断肢占满,心下又是一阵恶心。正捂着嘴咬牙强忍呕吐感,突然一只凉意的手遮住他的近欲撕裂的双眸。
      随后,他闻到一阵腐败花香,和熟悉的调笑声。
      他正欲喊出那个名字,脑袋又是猛地一沉,视线猝然陷入漆黑黯然的渊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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