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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插科打诨(二) 九疑:艹! ...

  •   南与归回到玄苍的第一件事就是关闭清丹峰院落的大门,谢绝任何访客。
      这可急坏了南乔木和玄苍其余七峰的弟子。
      前者是自从南与归决意回玄苍就一直担忧着。自家二公子平日里一贯冷着张脸倒是也看习惯了,可自打回玄苍路上那脸就没好过,好似有人欠了他十万八千两银子般。
      那糟糕的神情他以前可从没见过,不由就心慌慌的,生怕二公子出事。
      相比较于他的担忧,玄苍其余七峰的弟子更多的是兴奋。
      哎呦喂,千医峰这次历练只去了个把月,该不是出事了吧?嗯,你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啊。对了,听说清丹峰主带回两个人,都是男的!一个比一个俊俏,可好看啦!什么,你还没看过?啧啧啧,自个带着礼单去清丹峰下走一遭就行啦。居然还没学会,笨!
      外界众说纷纭,南与归却丝毫不知。他关闭房门定下禁制,随后从怀里取出幻莲连通岸上南山藏书阁的长老。
      他想知道更多关于恒良九子的事。
      恒良九子的传说太多久远,他们的名字与玄凝真仙一样消失在岁月长河中,留下的只有不知真假的传闻。
      前世玄苍寻回完整的月殇画,月殇画由恒良九子遗骸构成。南与归原本以为九子早已死亡,遗骸散落于四域,“月殇画”之名是后人加上的,可经过画中仙与云中君一事他又不确定了。
      月殇画是画中仙给的,出乾坤镜后他并未拿出来端详过。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云中君的遗骸也在画里。
      幻莲与摘器峰的梅花扣不同,梅花扣只能闻其声,而幻莲不仅闻其声还能见其文。长老将书卷放入幻莲内,南与归取出,细细查看。
      第一卷说的是玄凝真仙。
      “玄凝真仙收九子,赐名恒良,镇守四域……真仙与天魔未央立九世真言,于昆仑山论道……败之。”
      眉头微挑,他又翻向下一卷。
      “恒良九子威震天魔,福泽万民……玄凝真仙陨落,九子建九霄玲珑塔镇压天魔……”
      这下不光眉头皱了,握着书卷的手背亦是青筋凸暴。中间的内容不过是介绍九子的生平,其间赞美居多。南与归一目十行的看完,刷刷翻到最后。
      “……四域太平,百业待兴。九子欣之,双双归隐,安享晚年。”
      啪!
      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安享晚年!?谁安享晚年了?这怎的就成“安享晚年”了?你写个“不知所踪”也比“安享晚年”好上百倍千倍!
      没一处有用的,就这样的笔墨还敢放在藏书阁里!?他一定要把这写书的人辞了!
      将书卷合上,封面正中朱红的“恒良战记”下写着一行小字——仲学士著之。
      南与归忍不住将手里的书卷扔在地上,扔完后克制不住还想踩几脚。
      这时,门外响起南乔木的呼唤声,“二公子,您休息了吗?乔木有事禀报。”
      纵使强调多次,南乔木仍旧记不住唤“师尊”,南与归也就习惯了。当下收回幻莲取消禁制,打开房门,就见南乔木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
      清丹峰不似千医峰,花梳玉自继任峰位后就没有定下首席,峰内大小事宜皆由峰主亲自打理,异常忙碌。
      而清丹峰不仅有首席,而且这首席十分精明能干,且精力充沛。除去不能参加九峰议事,学业财物经脉连弟子的心理教育也是由他负责,唯恐打扰到自家二公子的清净。
      所以,南乔木一般不会敲响他房门。若是敲了,那便出了超越他清丹峰首席能力范围之内,束手无措的大事。
      果然,一见二公子,南乔木就欲哭无泪的哀求他,“二公子,您去劝劝擎先生吧。属下、属下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擎先生?南与归转念一想,哦,是擎苍啊。
      果然是擎苍!
      南与归问道,“他又怎么了?”
      清丹首席连双膝都快跪下了,“擎先生穿着喜服,背着包裹拿着酒,在九峰峰下到处跑。他边跑,还边问。问‘清丹峰主南与归的家在哪?家里有几口人?姓甚名甚?都喜欢些什么?’。”
      “他不光问,还到处嚷嚷。说您是他的娘子,这次来玄苍是来提亲,叫九疑仙人做媒……现在他就差仙门没敲了,估计现在正在爬仙阶……”
      南与归只觉得他越说越乱,连带着自己那颗心也是越来越乱。整个人仿佛在浑水里滚了一遭,堵得慌也闷得慌,喘不过气来。南乔木最后一字落,他鬼使神差的取下佩剑青宿,扔向半空。
      青宿剑浮在空中转了圈,随后来到他脚腕处,被一脚踩上。南与归立于长剑之上,面目如霜冰寒,沉声道,“去。”
      青宿急速飞去,不足须臾,原地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南乔木。
      良久后,南乔木回过神来,一拍大腿,惊道,“坏啦!那是仙门的方向!”
      南与归御剑而行,目的地正是玄苍仙门。
      远远的,南与归就见最下层的仙阶上躺着几个人。观其服饰,应当是守仙阶的修士。南与归御剑来到他们身侧,喂了回魂丹。等了片刻,其中一名修士醒了,南与归连忙将人扶起,问,“何人上去了?”
      那修士多哆嗦搜的伸出一根手指,“……白……白……虎……”说完,两眼一翻,又昏了。
      白虎?画中仙也曾叫过擎苍“白虎”,南与归毫不怀疑这个敢闯仙门的人,正是擎苍。
      擎苍闯仙门作甚?难不成与仙人有仇?
      南与归陷入沉思,忽然浑身一震,暗道:难不成他真的是想要仙人赐福?这成何体统!且不说如今他神志不清,若是日后好了,他回想起这段往事怕是也会膈应良久——必须阻止!
      他收回佩剑,从背后取下血罗伞。这伞自从改成他的姓,除去能御敌,最大的妙处怕就是带着他到处飘来飘去,省力又省时,眨眼就到。
      南与归撑开伞,置于头顶,闭着眼转动伞柄。边转边在心底道:好血罗,能不能追上擎苍就看你的了。
      耳侧有疾风刮过,南与归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急速移动。渐渐的,风声停了,他闻到一阵腐败花香。
      缓缓睁开眼,发觉自己正站在仙阶最高层仙门外十步远的地方,而擎苍正一只手拿着青罗扇,一只手维持着敲仙门的动作,正回头睁大眼看他。
      南与归就见他穿着一身大红新郎服,背着红布包着的包裹,脚边放着两坛酒,酒罐上贴着“囍”字,好一派新人作风。
      擎苍收敛诧异神色,转身向他扑来,面带微笑,“娘子!”
      南与归撑着伞,一手提着青宿,向他刺去。擎苍一跃,跃到仙门最高的那颗白梅树顶上,小狗似的蹲着,歪头不解道,“娘子这是怎么了?”
      南与归对着蹲在树顶上的擎苍厉声道,“下来!”
      擎苍单手撑着,摇头微笑,露出两颗明晃晃的虎牙,“我不。”
      南与归一口气差点没咽住,气急败坏道,“成何体统!”
      擎苍一拂手,大红衣摆一撩,扫过锃亮漆黑的短靴。他微一垂首,就露出脖颈间捆着的两根布条,顺着布条往上走就看见身后背着的包裹。
      那包裹也呈大红色,包裹得严实,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里面装着什么。反正在南与归看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擎苍道,“娘子先别生气,先听我说。”
      南与归唯恐他会在仙人门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冷哼一声,一字一顿道,“我、不、听。”
      “……”擎苍揉揉眉心,无奈道,“娘子,你先听我说。真的,听完后,我随你处置。”
      这句话很有吸引力。擎苍此人桀骜不驯,失心疯一发,就能搅得天翻地覆。这次他能闯仙门,下次就能踏死境。南与归必须要拿到一个震住他的噱头,才能教管好这家伙。
      他道,“真的?”
      擎苍举起单手,在南与归没看见的方向将大拇指压下去,正经道“我发四。”
      见他敢对天发誓,南与归也不再为难他。收了佩剑,将伞面微抬,道,“说。”
      擎苍将手放下,道,“梓忻你看,是这样的。你既是南家现任宗主,又是清丹峰主。既是宗位,又是峰位,一定很辛苦。为夫喜欢梓忻,想和梓忻时时刻刻在一起,但又怕身份悬殊太大,给梓忻惹麻烦。”
      你也知道会惹来麻烦,那还不快乖乖把失心疯治好?!
      南与归眯着眼,暗道:是错觉吗?刚才擎苍连续几次说“梓忻”时,眼睛飘向的方向是玄苍仙门。
      “我只是个乡野小儿,上不了台面。如今好不容易来了玄苍,听闻九疑仙人德高望重,乐善好施。就想着来拜访拜访他,争取让仙人赐个福,最好再下个白头偕老、永不分离的咒。这样才能配的上梓忻,你觉得如何啊,娘~子~”
      他说着,唤最后那声“娘子”时扭过头,单手竖在脸颊侧卷成喇叭状,对着紧闭的仙门,声调一个比一个高。
      若再看不出他针对的是玄苍仙门,南与归就是白活了。他黑着脸,喝道,“下来!!!”
      谁知他话音未落,擎苍倒是真的下来了。不过是被人踢了下来。
      南与归心中一惊,向着那颗雪梅顶上看去,只捕捉到一道鲛纱白影。再看时,除去有着焉耷的枝头就再不见他人。
      他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对着擎苍道,“刚才……”
      突然,脸颊一凉,有湿热滑腻的软物在脸颊上滑行,留下一行湿淋淋的水泽和南与归紧缩的瞳孔——他被人舔了!!!!!!
      原来,擎苍被人踢落在地正好落在他脚边,于是他鲤鱼打滚一个力挺站了起来,趁着南与归寻那白影之际,把脸凑到跟前狠狠舔了一下。未了还砸吧砸吧嘴,意欲未尽的样子。
      加上前世今世单身小千年的南与归第一次被人舔,纵使之前对擎苍的动手动脚保持默许的态度,可“舔”和“亲”不可混为一谈。
      能亲南与归的有许多,稚子时期的三弟、甩着大尾巴的小狐狸、儿时捡的大猫,等等等等。他都能忍。但“舔”这事,完全超出他的心理承受范围。
      南与归就觉得一股凉意从脸颊上的那滩水泽泛起,随后是大脑、手脚、五脏六腑,最后是心脏。
      身体逐渐变得僵硬,他听不见也看不见外界的一切,空荡荡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被、舔、了!!!???
      这念头在他脑里徘徊了许久,久到他终于意识到头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回神,凝神一听,发觉这噼里啪啦中还混着“叮叮当当”疑是兵器碰撞的杂音,和一阵愈亦高亮的……骂声!?
      那骂声似乎出自少年之口,清脆明亮,字正腔圆。可就是用词太不堪入目,太难听。
      那声音什么都骂,什么都敢骂。南与归听了许久,才听清一两个诸如“贱畜”“淹掉”“艹妈的当初就该剁烂你”,等等。
      他正欲移开伞去看,兀的就听见伞顶传来“嘭”的沉闷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伞面上被挡住了。然后是“哗啦——”一阵连续不间断的掉落声,都掉在伞面上,发出“嘭”的闷声。
      血罗伞及时的撑开防御罩,半圆的防雨罩外,下着红色的刀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插科打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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