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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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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两天,学校里正式放假了,整个校园看起来有点乱,到处都是提着大包小包的学生,而心情不尽相同,或者微笑,或者悲伤。
佟玲这次倒没有急着走,她先是把李雪送到车站。李雪样子跟前两天没有多大区,只是偶而会向她笑一笑,虽然笑的有点牵强,但佟玲还是觉得这是正常,她还需要一个过程,不可能一下子全放下。
“你回去吧。”车来了之后,李雪便和佟玲招了招手,拿着包随人流往车上走。佟玲点头却并没有动弹,直到李雪上车坐下来,佟玲依旧站在那里。李雪突然觉鼻子一酸,她想起半年前,阮贝康来送她的情况,也是一直站在那里,只等车子驶出很远,依旧能看到他黑点般的影子。而仅仅过了几个月,已经是物是人非。
她转过头强忍的眼泪马上掉出来,一发不可收拾,旁边坐了个和她年龄相仿的男孩,一直孤疑的看着她,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而哭。
一进了小区邻居家邹奶奶已经看到她,笑的满脸皱纹:“小雪呀,你妈正在门口等着你呢。”
李雪礼貌的寒宣了几句就走进院,果见母亲站在楼下看着旁边一群小孩子玩耍。她慢慢的走过去,仿佛是走了很久很久,一步一步的靠近她,她发现母亲后脑的黑发里已经插进了很多的白发,瘦弱的身体略微佝偻着,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在哭,她蹲下来哄着那小孩。原来妈妈已经这样老了。她突然开始痛恨起自己来,当初怎么能那样冷落自己的亲生母生呢?她甚至曾恨过她,而现在她竟然因为阮贝康死去而产生自生自灭的念头,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辜负了自己的母亲,父亲离逝,这么多年都是她一个人在管个这个家,不管有什么样的不测,她都支撑下来了,而自己竟然连这样一个槛都过不去,她觉得自己很没用。
“妈!”李雪喊出的声音沙哑。
张缘英转过头,看到女儿不由的一惊,“怎么了这是?”她看到李雪眼睛红肿,脸上的泪痕显是刚刚哭过。
李雪一把抱住自己的母亲。
他们是相依为命的母女。
李雪没有将阮贝康的事情告诉母亲,只说与阮分手,他已经去出了国。
“那也是个好孩子。”张缘英叹了几声气也没在说什么,毕竟是女儿自己的事,她也不好去管。
李雪只得转过头强压住心里涌起的痛处。
佟玲没想到在回来的时候遇到徐洋,其实也不算是巧合,他就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佟玲倒是愣了一下,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她并没有打算跟他说话,于是就很平静的从他跟前走过去了。
徐洋起先并没有看到她,等看到的时候佟玲已经走上了台阶。
“玲玲!”他急急的喊道,因为叫习惯了出口依然是叫着亲溺的字眼。
佟玲装做惊讶的样子,回过头张大了嘴:“哎呀,这么巧呀。”话虽说了,但却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徐洋倒有点尴尬,还好宿舍里的人进进出出,都是忙乱的样子,谁也没有在意他们。徐洋的声音低低的:“我听说阮贝康他……真是没有想到。”
佟玲斜着眼睛看着他,心里冷笑,面上却仍旧不露声色,依旧大大咧咧的样子:“是呀,——你来看李雪?真是不巧,她已经走了呢。”之前因为她的关系,李雪跟徐洋关系也还算不错。
徐洋知道佟玲故意这样说,却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得低低的“哦”了一声。
佟玲在觉得解脱了同时,心里竟莫名的有点失落,但仍旧说道:“哎呀,我还有点事,先不说了哈。”她装做从衣袋里取出手机,急急的往楼道里走。她慌慌张张的上楼,只到拐过弯过在看不到楼下的境况的时候,她的脚步才不知不觉得慢下来,她扶着栏杆一阶一阶的往上走,背上像是徙然压了块石头,一步慢似一步。
她是个爽快的人,既然他说了不可能了,她就决不会在去纠缠他,可是为什么又表现出不舍的样子,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佟玲觉得刚才的做法没有错,可仍旧陌名的觉得难过,她的做法太过决绝,不给彼此一点时间,其实能怎么样呢,让他解释一下又怎么样呢,而她现在这种做法,就是明白的告诉他,她不会原谅他,连他的解释都不想在听了。
她也不知道在宿舍里坐了多久,只听到宿舍里电话响,她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把抓起话筒,是李雪的电话,她已经到家了。
“你还没走呢?”李雪的声音有点沙哑。
佟玲却没听出来,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又说:“我明天再回去。”抬起头,却见西方殘阳留下的一道微弱的光线从琉璃窗户里照进来,照在她的眼睛,可是一点也没有了中午时分的那种毒辣。
离开学一周,佟玲去了李雪的家里,李雪的变化比放假还是有很多不同的,至少她已经不在那么沉默了,偶而也是跟母亲说说笑笑。后来佟玲才知道,李雪并没有把阮的事情告诉母亲,对李雪的表现,她也不能知道到底是表演出来的还是心里真的已经释然了。
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了,明天她们两人就要从李雪家里出发往学校里赶了,而这天晚上两个人却都没有早早的睡下,李雪洗了澡就穿了薄薄的睡衣站在了阳台上,从楼上望下去,一片灯火通明,只是没有市中心的那份糟杂。母亲已经睡下,佟玲在卧室里不知道干什么,整个屋子里都是静俏俏的,她索性将客厅里的灯也关了,一个人站在黑沉沉的阳台上。
过了一会佟玲也走了出来,两手往拦杆上一伸,深深的舒了一口气,李雪见她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却只穿了件夏天里的短袖衫,其实马上进入九月了,在北方,这个时候的夜晚还是很凉的。不免往她身上多看了两眼。
“你不冷呀?”
佟玲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专注的看着望着远方,有些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的好朋友说。
“其实你不用担心我。”李雪静静说道。
佟玲转过脸看到李雪的侧脸,昏暗中,只能辩出她的轮廓,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佟玲想她此刻应该是平静的,因为说话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为了我妈我也会好好生活着的。”
李雪没有骗人,第二天赶到学校,将东西都收拾好之后,她就独自一个人离开学校去了理发店,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她觉得应该跟过去道一别,像是孩子长大的一个成人仪式,李雪将自己的一头长发剪了下来,留了几年的头发,当理发师将那极腰的长发递到她的手里时,她竟然没有哭——或者哭自己当时并未觉得。她依然记的很小的时候夜里做梦让人将头发剪下来的时候嚎啕大哭,一直到哭醒,拿手摸摸后脑勺才知道刚才那是在梦里。
她将那些长发整理好带了回来,她依然舍不得扔。
宿舍里的人看到她的样子都吓了一跳,只有佟玲望着她微微的笑。
日子开始波澜不惊的过下来,教室宿舍,天天就是往这两个地方跑。只到一个月后宿舍里又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关亚娟怀孕了,确切的说是怀过孕了,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这个肇事者,相传是B市有名的商人——关亚娟被人包养了,这个消息在学校里一下子流传起来。关亚娟只要一出现旁边就是窃窃丝语的人群,不仅如此,连带着整个宿舍里的人都成了人们议论的对象。
李雪倒也不是太在意,清白自在人心,看到议论的人们,她也只是无耐的笑笑。可是佟玲跟叶晓冶有点受不了,佟玲是个火爆皮气,最受不了别人藏着掖着的议论她,每当看到有人在说她们,她就会跟过去跟人理论。叶晓冶干脆跑回宿舍直接问关亚娟。
“你到底怎么回事呀?”她质问关亚娟。
关亚娟倒是不紧不慢,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拿着镜子在脸上来回的照一圈才抬起头慢不惊心的回应她:“什么怎么回事?”
叶晓冶无语。
“这是我自己的事。”关亚娟说。
“你真的被人包养了吗?”叶晓冶很直接。
“没错。”
关亚娟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即使这样的事情她也不会去忌讳。回答完叶晓冶的话,她就拎了包直接出了宿舍。正遇上从外面回来的李雪,她看了一眼李雪就徙自下楼去。
叶晓冶很是奥恼,她跟关亚娟的关系也算不错了,可是她不明白,其实在宿舍里她与关亚娟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往往是看不透一个人的。李雪在她肩膀上拍两下就又开始翻书。
“李雪,她居然承认了。”
李雪“嗯”了一声也不在言语,她想关亚娟有她自己想法,在做什么她比谁都清楚,做为旁人,谁也管不了什么。
直到很久之后大家才知道关亚娟的真正苦处,她这是在为自己的男友牺牲自己。关亚娟曾经要和她闹分手的男友得了不治不症。这样的故事在人们的口中讲出来总会赋予它太多的浪漫色彩,为了自己心爱的人甘愿去做别人的情人,而对故事中的人,她们却是不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