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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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里一遍一遍的在崔促着人们登机，李雪茫然的走在人群中，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飞机轰隆隆起飞的声音传入耳中，走了，终于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她缓慢的转过身像是在向飞机上的那个人告别，举起手往空中抬了抬，然后迅速的转身朝马路中间走去。
尽管是初夏，中午依旧很热，头顶上的太阳直直的照下来，烤的额头发胀。李雪踉跄着穿越马路，有好几次与飞驰的汽车擦身而过，那车里的人开过了还依然从窗户里探出头骂两声，李雪却并不自觉，依旧我行我素的在马路中央横冲直闯。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她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她知道那是她的幻觉，他怎么还会在这里呢？他乘坐的那架飞机已经飞走了。
已经飞走了。
她茫然的走在大街上，并不清楚自己要去哪里，直到一个路口前，看到路中央的栅栏，她才回过神来。她抬头看看了周围的环境，并不熟悉，旁边路边上有一座公共电话，她走了过去，耳边轰隆隆的车声里突然滑过一串救护车的警报声，她一转头只看到救护车车顶上的警报灯在眼前急速闪了闪，然后飞快的在她身边行驶过去。
李雪没有回学校，她跟宿舍里打了通电话，让佟玲记得在班上请假。连她自己都奇怪自己竟然还这样理性，还能记得让人帮忙请假。即使心乱如麻她依旧记的自己该做什么。
这个时候回来张缘英倒很是吃了一惊，再看李雪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问。
李雪冲门里的母亲无力的笑了笑，便独自进屋坐进沙发里。她望着这客厅不由的伤感起来，就在几个月前他还来这过这里，他在这沙发里坐过，他还让她给母亲挑选了礼物就在这间屋子里亲手送出去，可是怎么一转眼就变了呢？她努力使自己杂乱的脑子静下来，可是越是想静反而越静不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
张缘英见李雪表情木然唯独那双眼睛变幻不定，眉头紧锁，她给李雪倒了杯白开水拿到她跟前，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学校里放假了吗？”
李雪听到母亲的话才回过神来，接过张缘英手里的杯子轻轻啜了一口，她像是苦笑一般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茫然的看着对面关闭着的电视机，黑洞洞的显示器，照进她自己的面目，以及旁边母亲焦烁的神情，她眼睛突然急快了跳了下，连带着上面的眉毛也往上挑了挑，她怎么可以这样不懂事呢，失恋了，这样的事情都要让自己的母亲记挂着吗？她转过脸去看到母亲曾经油黑的头发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夹杂了那么多的白发，她突然想起曾那么不懂事过……
她尽量把自己心里的难受压下去，脸上也尽量使笑容自然一点，放下手中的杯子，拉起母亲的手：“妈，对不起。”
张缘英先是一怔，接着眼圈就红了，这么些年，她一直知道李雪这孩子因她父亲的离开对自己有很多的不满，她不怪她，她小，不懂大人间的事情，况且她自己也认为确实有她的责任。可她是自己生的孩子，她抵触自己的方式还是让张缘英觉得难受。这么些年了，女儿一直在逃避着自己，从中学就住起了校，她心里不是不难受，可是不能跟她讲道理，只得尽自己力量去疼爱她，如今能听到她这一句话，她当初不管怎样难受过都觉得值了。
“妈，对不起……”李雪忽然哽咽起来，她搂住母亲的，下巴压在她的肩头上哭起来，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为什么哭，是为自己当初的不懂？还是阮贝康离开而难受？或者两都都有？
“傻孩子说什么呢？”张缘英也哭起来，她像哄小孩子入睡一样，拿手拍打着李雪的后背。过了很久李雪依然在哭，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张缘英这才慌张起来，拉开女儿的胳膊寻问她。
李雪觉得眼泪像是永远也流不完，一滴一滴的掉在膝盖上。
“……我和她分手了……”她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这天晚上她与母亲相拥着在一张床上入睡，张缘英已经不记得她和女儿已经有多久没有过样贴心说过话了，她看着女儿熟睡的面孔终于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的女儿长大了，会为了自己喜欢的男孩而难过了。
第二天李雪的心情已经平静了很多，不管怎么样总是是要生活，不可能像别人说的那样爱情没了就要死要活。她在宿舍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嘴角挂上往日里恬淡的笑，然后握住门把轻轻一转，门开了。
伴随着门开的声响，宿舍里的声音却嘎然而止，屋子里三个女生都转过脸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门口的李雪。
“我回来了。”她平淡的说了一声，便走到自己的床前把背上的包放在上面，她低头收拾着床角里被佟玲收回来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叠好摆放整齐。一直没有抬起头。
不知道是谁咳嗽了一声，全宿舍里马上又有了响动，可是却听不见说话的声音，只听着沙沙的收拾书本的声音。佟玲终还是走到了她跟前，她有些艰难的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不得不尽量无声的清了清嗓，又咽了口吐沫，这才像是有了力气，“李雪……”
“嗯？”李雪淡然的抬起头看她，嘴角甚至还挂着浅淡的笑，她认为是佟玲是想安慰自己，所以才努力表现出不伤心的样子，而且经过昨天一夜她确实也想通了，阮贝康或许是有难言的苦衷，不过，她会找他说清楚，现在通讯这样发达，即使不在同一座城市里了，依然可以联系得到对方，总有一天会清楚，阮贝康也一定会告诉她，她知道他心里是有她的。
可是佟玲的表情却是复杂的，除了担扰似乎还夹了别的东西，她不得不也变的凝重起来。
“李雪……”她又叫了一声，却依旧没有说下去。
宿舍里，叶小晓与另外一女孩子轻轻的低语着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手中翻动着的书籍“哗哗”作响，楼道里不知道哪个屋里的刚刚应聘回来的女子脚下的高跟鞋踩的地板“踏踏”作响……李雪笑了笑：“你怎么也变的这么不爽快起来了？”
佟玲依旧不眨眼的看着她，仿佛是到了不得不得不说的时候，她终于将那几个吐出来。
“他死了……”
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秒中停了下来，李雪在最初的一刹，脑子里只觉嗡的一声，随后一片空白。手中的动作早已经停下来，人也已经从床沿上站起来，她表情有点茫然，肌肉僵硬，连嘴巴动起来都有点困难，但还是听到自己极平稳的声音：“你说什么？”
佟玲没有重复那句话，因为她自己也有些承受不住，她接受不了，昨天还跟她通过电话的人忽然就变的没有了呼吸，自己甚是如此，那李雪呢？
她慢慢的伸出手想扶住李雪的肩膀，“他上飞机前……回来追你过马路的时候……”她不能在说下去，只得低下头来。
李雪有点僵，连带着脑子也不听使唤，她愣愣的看着对面低头的佟玲，过了一会她忽然笑了笑：“你是-开玩笑的吧？我看着他的飞机……”然而她的话却停下来了，她犹记的过马路时听到的那一声刹车声，还有他唤自己名字的声音，或许……她不禁打了个冷噤。
佟玲抬头看她，看到她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的面容，她握着肩膀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李雪却动了动，她低垂的睫毛颤微微抬起望向自己，似乎是在专注的看着自己。
“你别这样李雪，你这样……我，我看着害怕，你要是想哭就哭吧。”佟玲大声说，眼泪汹涌往外流，手臂也跟着颤动起来
李雪却异常镇定的制止她的动作，她慢慢推开她的手臂，左手握在胸前，轻微的弯了弯腰，就那样一直站在那里。
佟玲却没了主意，她只得站在原地轻声的啜泣。
忽然，李雪站直了身子，双手推开拦在自己跟前的佟玲，接着便闯出了宿舍，只听到咚咚的下楼声久久回荡在楼道里，佟玲玲无力的合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