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女尊》坏人

74、第 74 章

　　对于向来以年轻时期极为放荡和叛逆的大汉国皇室成员们，特别是那些做过太女的人来说，私自出宫找乐子，显然是一个值得赞扬的传统。
　　在二十年前，当时还是太女的天子，在长安城最繁华的大街上，当街拔剑杀死了先吴王（高皇帝亲姐）的世女和齐王刘捷的正君。
　　事情的起因和经过，现在已经再也无法弄清楚了。现任的吴王出身不过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若非前世女暴亡，也论不到她来继王位，这位很有自知之明的诸侯王自继位之日起便对天子俯首帖耳。而另一个可怜的家伙的家族则在今年被毁灭了根基。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作为失败者，自然只有成贼成寇的道路。
　　于是，今天那位故齐王君，成了齐逆一党处心积虑，怀有二心的证据，天子自然乐得在自己脸上多擦一些神圣的金粉，对此事，干脆装作忘记了。
　　太女被禁卫将士们簇拥着回了宫，让太后跟天子训诫了一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太女绝对不能独自离宫，若是不耐烦一堆人围着，那就让侍卫乔装便服，远远跟着。
　　因为有太女求情，天子将卫戍和明晴的杖责减半，光禄勋大人亲自监刑，将二人打得鬼哭狼嚎，皮开肉绽。
　　虽然看着惨了点儿，但却没有真伤了筋骨，卫敛到底是卫戍亲娘，也知道天子只是要给她二人紧紧弦，不是真要打死了事，所以不过都是皮肉伤，有最擅长治疗皮肉外伤的天下第一神医出品的伤药在手，俩人敷上之后，立刻见了疗效。
　　杨暄心里过意不去，却也知道，她现在身为一国储君，是不可能与人低头道歉的，只能对两位心腹手下温言安抚，外加赏赐一番。
　　“属下无能，让殿下丢脸了！”卫戍又是羞惭又是感动，别说是以太女之尊，就说是皇女、世女，有哪一个能扛着天子的怒火，力担罪责，还对自己的属下这般关爱体贴？
　　明晴围观了太女和离的整个过程，知道太女受到了多大的打击，到了这个地步，殿下竟然还想着来安慰自己，她被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情绪给冲得两眼通红，当下就指天发誓自己要为太女尽忠一辈子，生是太女的人，死是太女的鬼。
　　杨暄：“……”
　　成为上位者时间太短的杨暄还无法理解，来自太女的垂青会给下位者带来多么巨大的喜悦和冲击。
　　太女独自出宫的事就这样揭过去了，至于其他的，天子跟太后谁也没有提及，就象不知道太女独自出宫是跑去定襄侯府，在大雨中站了两个时辰，一心想要挽回自己夫君，却被人家毫不留恋的回绝了。
　　私下里，太后转身就将弗戢送去了太女宫，天子则暗示王磬：不妨带太女去她府上散散心，让王如安排些助兴的歌舞什么的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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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暄踏入静室看到秦越人的一刹那，胸中提着的那口气就泄了，一声不吭直接倒下，当夜就发起热来，整个人意识全无，咳嗽不停，高烧三天不退，把闻讯赶来的皇后急的直哭，太后与天子纷纷派人来过问，秦越人在人前倒是淡定，说春天本就是疾病多发季节，太女这是心神失守以致外邪入侵，风寒郁热体表，外感肺疾，内热发散出来总比郁结于心来得好。有天下第一神医打了保票，众人都放心了，可转过头去秦越人自己在背地里急的直揪头发，哪里是风寒啊，太女这是内伤脏腑啊！
　　能够压制那邪门道法的是一种奇花，这花对镇痛有奇效，但同时也有毒，并且更有一种特性，它的毒性会随着食用者情思涌动而加剧，动情愈深，毒性愈烈。这花毒非同小可，用之不慎足可致命，秦越人只取花汁，佐以其他几味药物，制成“生独散”。这种毒物一般体质弱些的人用一剂直接就完蛋了，太女却嫌药性不够，竟然一下连服三剂，之后定然是情思如潮涌，结果导致毒入肺腑，五脏皆伤，肺咳、心咳、肝咳、脾咳、肾咳五脏咳，若非她一身生机远胜常人，这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杨暄直到第四天凌晨才退了热，人也清醒过来，见秦越人急的嘴上起了一圈燎泡，两只眼睛熬得通红，不由感激的道：“多谢先生挂怀…咳咳，我休息两天就没事了…咳咳”
　　秦越人抹了把汗，看着咳嗽不停的太女直叹气。
　　太女以前不惧伤病，是因为习练的功法特别，内息之中自带一股勃然生气，内力流转，生机绵绵不绝，可现在她身中禁制，内息已被截断，体内生机便如无源之水，用一分便少一分，如今受了这样厉害的毒伤，哪里还能象以前那样，不药自愈？以太女的医术之高明，如何会不知道自己受的伤害是无法逆转的，这回定然是要留下病根了，可她却是一幅甘之如饴的模样……
　　“殿下莫说话，还是多歇歇吧，”秦越人犹豫了下，问道：“殿下莫不是心里念着敛之，才会中毒如此之深？”
　　杨暄笑着摇头，不说话。
　　秦越人神色复杂的看着太女，好像透过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半晌道：“殿下，你能否告诉老身，你到底是为了谁才会毒发至此，你难道不想让那人知道你为他所受的苦楚吗？”
　　“不必了，”杨暄摆摆手，“反正禁制无解，告诉他又有何用…咳咳…再说，都是我一厢情愿，他根本没那个意思…咳咳…就这样吧…”杨暄一边咳一边苦笑道，眉宇间透出一股心如死灰的沉寂，明显不想再多谈。
　　太女竟然也是一头热吗？秦越人震惊了，作为无赖薄幸劲儿代代相传的刘家女，风流美貌天下闻名的王家直系后人，太女怎么会是个跟大将军一样的痴心人？她痴心的对象，到底是不是敛之那孩子？她会不会就是大将军所说的有缘人呢？
　　秦越人盯着太女，久久无法言语。
　　“先生，能否容奴婢进去？”寝室外传来宫人小心翼翼的询问声，“皇后君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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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天下第一神医看护，皇后到底还是不放心，大半夜的过来了太女宫看女儿，正好碰见女儿醒来，当下喜出望外，连连向秦越人道谢。秦越人立时恢复云淡风轻，交待了一番之后，便去休息了。
　　等秦越人一离开，皇后立刻扑过来抱住女儿，眼泪涟涟的好一顿揉搓，太女宫掌事宫人德安按照秦越人的吩咐，有条不紊的安排宫人们端来清水服侍太女净面擦身之后，又奉上药剂喂太女喝下，过了一会儿，又端上白粥、小菜，伺候太女用膳。
　　其中有一位极美貌的宫人服侍的特别周到，皇后看得连连点头，对他的温柔细致非常满意，夸赞了两句，那宫人不卑不亢的行礼谢了皇后，应对十分得体。
　　皇后看着他退下，转头问德安：“那孩子是谁？”
　　德安忙道：“他名叫郑善青，是太后赏赐给殿下的两位吴地美人之一，确实是个妥帖能干的，韩少爷在时，曾命他掌理身边诸事……”话没说完便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住口，看了太女一眼。
　　太女倚着绢枕，手里拿着碗参汤慢慢啜饮着，秀雅绝伦的面孔少了那一层珠玉般耀目的莹莹宝光，显得苍白而黯淡，璀璨生辉的眼睛不复往日神采，就像蒙上了一层轻纱，静谧而清冷。
　　皇后看着女儿倦怠伤神的样子，心痛得要命。那天王磬回宫复命，已经给他讲述了定襄侯府外发生的事情，便是侄女那等刚强的女子，说起太女不顾身份脸面，在大雨中站了几个时辰，对夫君低声下气，软语相求的一幕，也要不忍的叹息，可恨那面冷心狠的韩彰，却对太女的挽留弃之不理，不屑一顾！皇后心里不知道诅咒了多少遍，一个男子，竟然能绝情如斯，真是让人心寒齿冷！
　　“那韩彰也真是够了，既然能容得下一个郑善青，为什么不能容下另一个弗戟，偏要闹到和离的地步！”皇后压着怒火，低声说道。若非顾忌东宫，皇后几乎要撑不住理智，破口大骂，也不看看自己是多大年纪，何等粗陋的样貌！非得要人捧着顺着，半点不能违逆，真是好生狂妄！
　　“父亲，”杨暄拉住皇后的手，神情郑重地道：“和离的事，是太后旨意，不是韩彰不能容人的问题，韩彰不是寻常男子，他的心思，不在后宅琐事。女儿希望父亲记得，韩彰救过我性命，冬至礼那天，他单枪匹马与刺客拼到两败俱伤也要护我周全，他对我的恩义，便是如今夫妻情断，我也不能忘记，所以，请父亲不要对他有任何怨恚。”
　　面对着这样坚定恳切的目光，谁能狠心说个不字？皇后沉默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怜惜地拍拍女儿的手，“好，父亲不怪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也别把韩彰捧得太高，凭他再了不起，也终归是个男人，哪个男人没有妒忌心，若真是那贤良的神仙，何至于此啊！”
　　“是父亲把女儿想的太好，真当所有人都会对女儿动心吗？”杨暄低下头，掩住目中的凄冷枯寂。高烧的三个日日夜夜，越来越清晰的梦中闪现的那一个又一个破碎的画面，说明了什么？有异志传说中记载她们杨家第一百一十八代有玄女转生，数到她这里，正好第一百一十八代，以前她引为笑谈，可如今却笑不出了……前世今生，神仙凡人，看不上就是看不上，她之于他，从来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一念至此，禁制、花毒糅杂在一起，刚刚缓和了的痛楚又开始在心中翻搅，杨暄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皇后抚着女儿的背，心疼不已，“越人先生说的一点不错，你这肺疾还真得好好将养一段时日。”
　　杨暄咳了一阵，努力压下喉中的腥气，道：“父亲回去休息吧，不要担心女儿。”
　　皇后点点头，轻声的将兰美人有孕，胶东王滞留长安的事情三言两语的说了，叮嘱女儿一定要重视自己的安危，最后提到弗戢，这位来自长生之地的道门弟子不是等闲之人，告诉太女要善待他，灵台观神秘莫测，是惹不起的。说完皇后便起驾回转昭阳殿，杨暄转头吩咐德安：“传弗戢过来，给孤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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