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女尊》坏人

42、第 42 章

　　暗墨，是当今太后兰凰于四十年前设立，这支由墨家门徒组成的秘密队伍，一直不为高祖皇帝所知，却为大汉开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墨家学说起于战国初期，其创始人墨子是极端的和平主义者，主张尚贤、尚同、节用、节葬、非乐、非命、尊天、事鬼、兼爱、非攻，思想核心是“兼爱”。墨家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庶民集团，经常做行侠仗义的事情，门徒个个武功高强，擒拿格斗是每日必修课。墨家门徒的组织纪律性极强，由“矩子”担任首领，负责管辖所有的墨家成员。“矩子”这一职位由精通墨理的墨家大师出任，凡是担任“矩子”的人，人品都无可挑剔，他们对触犯了墨家规章制度的成员拥有处置权，不受所在国法律的约束。
　　四十年前，当时的墨门矩子严平与大将军韩靖连比武带论道，结果彻底被折服，认同韩靖所说：墨家学说存在致命缺陷，不会被统治者接受，若不改良迟早会成为“绝学”。
　　韩靖特别指摘墨子“非攻”这一主张不适用于弱肉强食的乱世，说你墨家反对攻伐兼并这些不正义的战争，墨家门徒就铲强扶弱四处帮人守御，结果不但平息不了战乱，反而将这乱世越搅越乱。哪个都帮，没有一个明确立场，诸侯王只会觉着墨者是墙头草。“兼爱”是很了不起，但想要靠爱来感化世人止息兵戈那纯属空想。最好实际一点，也换个方向思考，要知道天下一统是天道所趋，循了天道就是秉持正义，因此产生的战争也都是正义的战争，所以应该选定一边站稳了，然后举起手中的刀来消弭战乱力求天下早日一统。
　　严平召集墨家大师聚会，众人一致认为韩靖援道入墨一说虽然不大合乎“尚同”（强调简单、同一）这一主张，但确实是有道理。大家商议的结果是改良需谨慎，要拿事实说话。最后决定拉出一支五百人的队伍来交给韩靖试验一下。
　　韩靖带着这支队伍和众位墨家大师的满腔感激回了汉营，比较蹊跷的是她没将此事告知刘启，而是一点没耽搁的去找了刘启之夫兰凰，轻描淡写地说你不是在找人手么，我招募新军，有素质上佳者五百人，忠诚可信，信得过就拿去用。
　　墨家是庶民的组织，是带有宗教色彩的政治性团体，墨子门下多勇士，多的是极端主义者，韩靖带回来的这五百人更是舍命行道之人，个个都是殉道者，用这些人刺探消息、行暗杀之事，那可真是省心到了极处。
　　兰凰居于幕后，以心腹家将为统领，用这五百人秘密组建了队伍。家将接手过来后立时被这批人的素质震撼到了，一个人赴火蹈刃不稀奇，但五百人个个都死不回头可就太稀罕了，而且不用训练就已经是一个严密的整体，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等问清楚了这些人的身份，家将惊得目瞪口呆，这五百人竟然全部都是以厌战出名的墨家门徒！兰凰接到回报后也是大吃一惊，当即便将这支队伍命名为“暗墨”。
　　大汉开国之后，残存的暗墨成员从矩子令一齐请辞，而兰凰想保留这支队伍，十多年的时间建立起的这一张涵盖全国的情报网，是不能外漏的。韩靖得知后再一次找上了严平，说你墨家乃是庶民的组织，反映了劳动人民的呼声，对于朝廷百官来说就是天然的监督者。今天下一统，你们正该行“兼爱”之事，当然要搞清楚范围，凡我大汉子民，你们尽可以爱无等差来保护庶民的利益，朝廷给你们这个权利。朝廷表面上有御史台监查百官，你墨家门徒将作为暗御史的备选，愿意效命的就可以暗中履行御史的权利，从天子到百官到百姓，你们都能监督举劾。
　　严平和所有墨家大师都动心了，也有人疑问说朝廷既然有心那么为何不将这个组织作为御史台的补充大大方方的公之于众？韩靖答说开国之初人心方定，天子以仁孝治天下，重恩德，不想施威太过，这支队伍要是让人知道了肯定得搞得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不过日后定会有转暗为明的一天。虽然对朝廷有种天然的不信任，但大将军的信用可是重如山岳，最后严平答应了，定期为朝廷输送优秀门徒，并且承诺这些人一旦入选就只受朝廷之命，再不归矩子管辖。
　　越是信仰坚定的人一旦被忽悠成功就越是好掌控。兰凰接受了韩靖的指点，给暗墨订立了宗旨：监察百官。为朝廷铲除官员中的蠹虫。暗墨的统领也从墨家门徒中选取，称“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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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祖皇帝过世后，兰凰将此事告知了女儿文帝，想将暗墨划归御史台，转暗为明，但文帝认为这支队伍是不能曝光的，否则会彰显天子寡恩，于是保持了原来的编制。文帝八年，暗墨被移交给了方才行过冠礼的太女刘曦掌管。
　　自大汉开国，男子的地位开始一再提高，大汉律中有明文规定，男子可以继承家产，可以作为一家之主，男子可以继承母亲的爵位，甚至还可以享受朝廷的封爵。虽然民间的风气开化的很慢，但宗室之中，很快涌现出了一大批性情强硬的男性，尤其是皇室的翁主，诸侯的王子，开始以彪悍出名。时至今日，男子的社会地位已经很高了，暗墨之中，也有不少男性门徒，甚至连这一代的令主，也是男子。
　　暗墨这个组织之所以严密，让持有者使用起来如臂指使，是因为成员近乎偏执的忠诚，尤其是令主，上呈下递，更得是忠诚之人，而这种忠诚，是来源于狂热的信仰，若是令主有了私念背弃了信仰，那可就麻烦了。虽然墨家门徒信仰至上，入选进入暗墨的更是其中翘楚，但男子天性重情，这一代的令主为了感情而背弃了信仰，于是太女刘曦掌控不住令主，也就等于失去了对暗墨的控制。
　　刘曦在游历之时偶然发现暗墨有异常行动，大吃一惊，她意识到是令主出了问题，当即令心腹回京对其展开调查，同时派出得力之人保护四妹刘暄，她担心这背后是诸侯王捣鬼，会在太后与皇帝相争之时挑起事端，危及皇妹的安全。
　　暗墨之中武艺最高强的七人是知晓刘曦身份的，这些人不通过令主传命而是直接隶属于刘曦，严酌便是其中之一，他明明被授权可以向四皇女坦言身份，却还是选择了采取偏门的方法去获得信任，不仅仅是因为下意识奉行暗墨几近偏执的保密戒条，更深一层的原因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敢面对所以直接给屏蔽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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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暄从严酌口中得知的也就是个大概情况，她对这个类似于锦衣卫的组织没什么兴趣，她急切想要知道的是绿馆既然是那个暗墨令主的产业，而今被灭门了，为何严酌不去考虑是那令主的断臂之举，反而一口咬定是韩彰所为。
　　严酌这才发现四皇女殿下对昨夜之事根本一无所知。于是接着讲述绿馆灭门一事。
　　昨夜三更时分，长水营的一位军司马、两位军侯在行凶之后被巡夜的士兵发现，她们没做任何抵抗，直接被带进廷尉府大牢，没用审讯就直接坦承了，说人是她们杀的，火也是她们放的，但却说不出任何原因。廷尉掾史就奇怪了，说你们不是为财、不是为色、也不是去寻仇，那动机是什么？是不是有人指使？结果这三个人脸色大变，互相看了看，说了句杀人偿命，然后就自尽了。
　　“都死无对证了，你又怎么把这件事扯到韩彰身上？风闻言事？浅薄！”杨暄斥道。
　　严酌低声道：“今日清晨，韩将军去了廷尉府要人，亲口说三位将士是受他指派才去的绿馆。廷尉掾史不敢多问，只说那三人已经死了，都是自尽的。韩将军当即说这三人昨夜乃是奉命行事，她们无辜，没有任何罪责，并执意要带走三人的尸首，廷尉大人不在，廷尉属官无人敢拦阻，放行了。”
　　杨暄脱口道：“魅者！这三人肯定是中了魅术！”
　　严酌眼中闪过一抹无奈，道：“殿下，施展魅术让人杀伤自身，是传说中的禁术，属下从来不知有人练成过。”
　　杨暄气不打一处来，斥道：“孤陋寡闻！”
　　严酌正色道：“殿下，韩将军一向敢作敢当，从不推诿责任。再说绿馆中人确实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属下的同僚若是查明了状况，太女殿下也是打算请旨清剿的。”
　　“就不是他做的！”杨暄气得变了脸色，“那三人肯定是中了招，醒过来后就去了廷尉府认罪，可是说又说不清楚，因为此事匪夷所思没人会相信，她们为了不拖累韩彰，这才自尽了！”
　　严酌思量片刻，道：“殿下不必担忧，廷尉兰大人虽然铁面执拗，却不是不知变通之人，她只要察觉此中别有内情，就不会追究韩将军。”
　　杨暄怒道：“你有没有脑子？怎么这么迂啊！韩彰就不会做这种事！他怎么可能滥杀无辜去灭人满门？他去认下这事，是不要那三位将士死后还要担上污名！罪魁祸首是你们那个该死的令主！还有那个挑唆他背叛的幕后之人！你给我好好想清楚！”
　　严酌默然半晌，低声道：“韩将军杀伐果断，从来不会姑息放纵任何敌人。属下僭越了，此事还要请殿下自省。”
　　“他不是要替我消灭潜在的危险！”杨暄一拳砸到地上，又愧又恨，“但他要那三位将士去绿馆探查，却是因为我！”
　　严酌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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