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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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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姐,严酌怎会甘心做这等事,他那样骄傲的人,居然心甘情愿的去服侍四皇女,你可是对他作了什么手脚?”刘衍奇怪至极,她能将此问压到筵席散后再问,以她的性情来说,已经是极之隐忍了。
刘玥端起杯来抿了口酒,摇头道:“以他那般高深的功夫,能容得我做什么,这么一位往来如风的墨门高手,哪里是我勉强得了的。”
刘衍疑道:“蹊跷啊……按说墨者行事素来正派坦荡,严酌虽为男子,却是冷厉之人,平日里都罕见笑颜,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怎地今日性情大变了?莫不是真被小堂妹的风采迷住了?”
刘玥瞥她一眼,无奈道:“严酌来意莫测,自他月前自荐上门,我便一直在想他所为何来,本来还只是猜测,此事一出,我再无怀疑。”
刘衍想了想,恍然道:“便是为了四皇女?不过这墨门中人何时也开了窍,怎地开始用起这等不光彩的手段了。”
刘玥冷笑道:“他必是暗墨。嘿,我却不曾想到,鼎鼎大名的墨门三大剑客之首居然会是这等下作之人。”
刘衍听得一脸莫名奇妙。
刘玥道:“你年纪小,不清楚这些事。简而言之,暗墨便是墨者中的败类,专行刺杀之事。”
刘衍吓了一跳,“既是如此你还让他接近四皇女,这要有个好歹我们都得担上罪责。”
刘玥笑意森然,“他若成事我正是求之不得。他的主子是谁我一清二楚,想推到我头上,哼,做梦。”
刘衍怒道:“三皇女居然敢作出这种事来,她这是要和咱们翻脸?”
刘玥不屑道:“凭她还驱使不得暗墨中人。暗墨之主另有其人。”
刘衍哑然,怔怔看着刘玥。
刘玥摇头道:“此事隐密,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方才听得,曾立毒誓说若非生死关头绝不与旁人知晓,你不必问了。”
刘衍点头,“玥姐,这水可越搅越混了,而且是越发的深不可测,我觉着心里发慌……再说我瞧太后对咱们都挺好,不象母亲她们所说的……”
刘玥挥手打断她的话,郑重道:“太后的确要动手,这是迟早的事,母亲和几位姨母绝对不是多虑。”她见刘衍还待辩说,于是叹了口气,道:“陈年旧事,我都不是很清楚,也难怪你不信……这样说吧,祖母登基之后,为何长乐宫中所有美人都是一无所出?太后可绝不是如他面上表现出来的这般大度,他当年对分封一事大力反对,甚至对祖母大加斥责,若非祖母坚持,母亲她们哪里能够封王,更不要说得到如此富庶之地……四年之前,若非我母亲果断割舍了琅邪郡并以我在京为质,稳住了太后,只怕他已经动手了。”
刘衍神情惶恐,眼中露出了一丝惧意。
刘玥拍拍她的肩膀,坚定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她见刘衍依然有些仓皇,便安慰道:“不过你也不要怕,母亲和几位姨母都是谨慎之人,若非到了生死关头,绝不会与太后撕破了脸硬来。此次易储一事,便是我们的机会,若成,则可无忧,即便不成,那出面行事的可是三皇女,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刘衍勉强笑道:“昀姐每隔几日便入宫,与三皇女会面频繁,到时会不会有麻烦?”
刘玥笑道:“阿昀心思细密远超于我,放心,她可是你梁王姨母最得意的女儿,她自有计较。”
刘衍点头,迟疑道:“代王姨母还没有拿定主意?我瞧着阿璧哥哥可不妥当……
刘玥叹了口气,“以为能够独善其身,根本是在做梦。”
杨暄一路上都在默默打量刘璧,见他面色发青,一语不发,只觉得十分古怪。这人刚刚根本连穿衣的时间都没给她,直接拿自己的大氅给她披上,在众人诡异莫名的目光中拽着她匆匆出了齐王府,驾车离开,根本不再停留片刻。咋就急成这样,到底为啥?难不成那严酌还真就是刺客?可明明没有半分杀气……
刘璧又惊又怒又担心。今日方知,他与严酌竟是同道中人。此时若说有谁一定能护四皇女周全,那必然得是韩家之人。暗墨行事之时须遵奉七诫,第一诫:遇大将军后人,下拜行礼即刻退避,凡冲撞者视之为逆,诛之。既然严酌也是暗墨,就必得遵奉此诫,只要四皇女与韩彰在一起,他就绝不敢动手……直到车驾停在了皇女府门前,刘璧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他先行跃下马车,命马夫拿出踏板,却见四皇女等不及已自己跳了下来。
“殿下,我可否见见韩将军?”刘璧虽知无碍,但还是嗔怪的看了那马夫一眼,嫌她手脚太慢。
杨暄随意道:“他前日回侯府去了,不在府中。”
刘璧色变,“韩将军何时回来?”
杨暄摇头,“也许近期之内不会回来了。”
刘璧当即拉过她便要往车上推,“殿下上车,我送你去韩府。”
杨暄微笑道:“代王子,我虽不知你到底在担忧些什么,但却知你定是在为我着想。我多谢你一片好意,然请你放心,我府中戒备森严,明着暗着有护卫十多人,我本身也会些功夫,即便有事发生,也不会危及了性命。”
刘璧微叹,“我的确不能明言相告,多谢殿下解我苦衷。只是,还请殿下信我,此时除了韩府,也就只有宫中安全,这两处地方,殿下要去哪一处?”
杨暄笑道:“代王子,我的功夫不差,足以自保,再说即便是伤到了,以我的医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无论如何都死不了的。”
“不可说此不祥之语,”刘璧嗔怪道,“若殿下执意留在府中,那便遣人前去侯府,请韩将军即刻返回。”
杨暄微笑道:“韩将军是有要事这才回家去的,等他办完了自然会回来,我不便前去相扰。”
刘璧气道,“什么要紧之事能这般重要?既然如此,我去扰了他!”他言罢转身,当即便要上车。
杨暄赶忙相拦,两人拉扯了半天,刘璧又急又觉心灰,干脆不挣了。他这是何苦来哉,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好心了,管她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刘璧。”
刘璧浑身一震,只觉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欢喜。他有些困惑的皱眉,又是……音惑么?
杨暄笑道:“多谢你。韩将军的确有要事,你不要去了。”
刘璧眯了眯眼,不知为什么,这个清浅缥缈的笑容让他脑中腾地烧起来一把火,居然烧得他清醒了。是了,他真是急糊涂了,这二人根本是为了权势才硬凑到一起去的,就算四皇女在韩彰身上下功夫,那也不是短时间能见效的,看她这样子,根本就不觉着韩彰会出手相护……
“说来我也好久没入宫去了,三皇女殿下日前还在说极牵挂你的身体,殿下与我一同去见见她吧。”刘璧笑意温和,眼中全是暖色,然心中却冷然一片。暗道不管是不是三皇女等人说动了令主派出了严酌,只要四皇女到了她殿中,她就不得不尽心保护。
两人在门口这一番拉扯交谈,耽搁的时候实在不短,那边德安和卫戍都已经扒在门前朝外头瞧了好半天了。
“韩少爷今日若再不回来以后就可以长住侯府了。”德安笑道。
卫戍皱眉,她怎么觉着安宫人的语气是十足的幸灾乐祸,“韩将军前日才回侯府,哪里有那么快回来。”
德安点头,“是啊,前日刚见了那穆小公子和殿下一起,怎么着也得个几天才能平静下来吧。”
卫戍不悦道:“安宫人,你说话注意些,韩将军才不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殿下不过是为穆小公子弹奏了一曲,韩将军根本不会介意。”
德安恼道:“就是为他这不介意,我才要为殿下介意!”
卫戍哑然,再次觉着男女之别便是天差地远。
德安伸手指向门外,恨恨道:“你怎么敢撇下殿下一个人回来,你看看殿下身上,那大氅是谁的?在那之下又穿的什么?”
卫戍随之望去,当即愣住。半晌后方讪讪道:“王府设宴,难免如此,再说,这本就是稀松平常之事么。”
德安的脸腾一下红了,熊熊怒火在眼中燃烧,咬牙笑道:“是,不过是添些情趣罢了,的确是没什么大不了,由来如此么。只不过,你当殿下如你们这些世俗女子一般暴躁好色?殿下便是异数!”
正话反话全让他一个人说了,不是要责怪么,怎么又改了赞叹了?卫戍再次哑然。
德安愤愤道:“若非是韩少爷百般冷待,殿下如何能寒了心做出这等违背本性的事来?”
卫戍当即斥道:“安宫人,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这关韩将军什么事了?你放心,韩将军见多识广,绝不会为这等区区小事生气。”
德安呆了呆,突然潸然泪下,只吓得卫戍手忙脚乱,虽然不觉着自己有什么错处,但还是忍不住的连声认错。德安理都没理她,哭得越发伤心,连道的确不该怪韩少爷,这全都是他们逼的啊。
德安在这里光顾了哭,居然都没看到韩彰已经到了门前,正翻身下马。卫戍见了忙迎上去接过缰绳,她心中有些忐忑,刚想解释一下,然韩彰只是向她点了下头,便转身直朝杨暄和刘璧那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