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残阳》海天飞猪

18、殇

　　离博到的那天国师有叫我一同去接驾，被我婉拒了。
　　虽说我已经决定让离漠死去，可还是不想见到他，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在他面前隐藏自己。因为他太了解我了，比我自己都了解。
　　我也知道只要我在这里一天，就一定会和他碰面。我并不想逃避，我需要的只是时间来调节自己。
　　好在洪水的事情很急，离博一来就赶到洪水泛滥严重的地方，几天来马不停蹄的研究方案，安抚灾民。再加上国师把我说的引水入海的方法和离博讲了并加于实施。几天的准备工作做完，泄洪的事也迫在眉睫，使得他一直没空。
　　不过再忙也有忙完的时候，何况我的腿现在还不能动。
　　哎……真是麻烦啊！！
　　“死瞎子你一个人在想什么呢？”死小孩出现在我眼前说道。
　　“我在想，你一会叫我瞎子，一会叫我瘸子，一会叫我丑八怪，你到底最喜欢哪个呢？”我苦着脸道。
　　“哼！我哪个都不喜欢！”
　　“那你还叫！”我无奈啊。
　　“不过只要能让你难受我就叫。”死小孩嘲讽道。
　　原来是这理由！
　　“我到底哪里惹你了？”我苦笑。
　　“哼，你也敢惹我？？谁叫你一直缠着言哥哥的。”
　　“那我现在没缠着啊！”这几天我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我房前的院子了。
　　“那是你怕死！”一顿，又狠狠道，“胆小鬼，懦夫。陛下一来就吓的不敢出门。”
　　“是，我是懦夫！”我勇于承认，“不过我们勇敢的华小孩找我这个懦夫有什么事情？”
　　“不要叫我小孩！！！”
　　好大的声音！我抠了抠耳朵道：“反映那么大干吗？平常叫你的时候也没见你吼啊。”
　　“我那是给言哥哥面子，要不然早收拾你了。”
　　“是哦！那真是对不起了，你小人不记大人过，千万不要收拾我啊！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您一根手指头都可以灭了我了！”我“颤抖”道。
　　“哼，本来我是打算好好收拾你的，不过看你这么有诚意的求饶。我就给你个机会吧！”死小孩估计是被我恭维的过头了，得意洋洋的说道。
　　“是，是，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马虎一定全力以赴。”我“狗腿”道。
　　“听言哥哥说你眼瞎以前去过很多地方。”
　　“是！”他问这个干吗？
　　“那你有去过‘云离关’吗？”
　　“有！”
　　“那你能不能把那里的地势画出来？”华小孩试探性的问。
　　“地势？那里都是平原啦，就有几座山也都是秃的没什么好看的。”我好心告诉他。
　　“我管他秃不秃啊，我又不是要看风景的。”华小孩气道。
　　“哦……不是看风景啊，可是那里有没什么别的东西啊？”我苦思，“好像哪里就驻扎了两国的守兵而已。”
　　“嗯！嗯！对啊！”华小孩好像挺激动。
　　“华小孩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画那里的布防图吧！”我故作惊讶道。
　　“是……是又怎么样。”
　　不是吧！我开玩笑的啊。
　　“明天是我哥的生日，我想送东西给他，可是他什么都不缺。前阵子我不小心听见他说想要‘云离关’的布防图。所以我就想你会不会画的出来。”华小孩解释道。
　　原来如此，看来外面传离博有意让华擎接替我的消息是真的了。
　　“你会画吗？”华小孩充满期待的问道。
　　“布防图啊！你以为是风景画说画就画的出来。”我鄙视道。
　　“我也没想要你画的那么准确啊，我只是想让你画个大概地势，然后让我哥看看，看能不能猜出大概的布防地。”华小孩沮丧道。
　　小孩就是小孩，这么容易受打击。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我慢悠悠的道。
　　“真的？你能画？”华小孩高兴的抓着我的衣袖叫道。
　　“是啊！”我努力拽回手，痛死了。
　　“太好了，太好了。”死小孩喊了两声，然后在桌上不知放了什么东西，再塞了一根东西进我手里道，“画吧！”
　　凭着触感，我知道是只画笔！这死小孩原来是有备而来，蓄谋已久！
　　“我有条件！”我离漠什么时候被人算计过了。
　　“真麻烦！什么条件？”死小孩不耐烦道。
　　我麻烦？？我忍！
　　“以后你不可以再喊我瞎子，瘸子什么的。”我要求。
　　“知道啦，以后不喊就是，画啦！”
　　态度真差，这是求人帮忙的态度吗？算了不跟你个小孩一般见识，画就画吧。
　　说道布防图这天下间除了我还真没人画的出来。当年我驻守“云离关”的时候，为了预防敌军突袭和方便行军交战，曾花费半年时间勘察地形后手绘出一份地图，再在一些军事重地派兵驻守，凭着这张图，当初和云国交战的时候着实让云国吃足了苦头。
　　而且这份机密地图一直以来都是由我亲自保管的。也就是说只要我不给谁也别想看。这也就是为什么华擎想要却拿不到的原因。现在我更是“生死未卜”了，离博就是想向我要也找不到我了。我想现在他们一定很头痛。
　　不过，他们要就给他们吧，反正离漠已经不可能再为国家做点什么了，留着图也没什么用，就留给那些能用得着它的人吧。
　　“画好了。”我搁笔道。
　　“这么快！”华小孩边说边开始卷画，好像卷慢一点我就会毁了它一样，“那我走了。”
　　就走？？
　　“记得答应我的事！”我提醒道。
　　“知道了，以后不可以喊你死瞎子，死瘸子嘛！”华小孩重复道。
　　说就说，你瞎子，瘸子喊那么大声干吗？？难道是因为以后不能喊了现在喊着过瘾？
　　“那我以后就只喊你丑八怪好了。哈哈……”
　　“……”
　　果然是死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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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时候听见鞭炮声了，应该是华大将军过生日吧！不知道华小孩送他礼物的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我想他嘴巴一定张的比他的寿蛋大。呵呵~~~
　　我恶作剧般的想着！
　　“谁？”也许是眼睛瞎了的关系，我的耳力变得很灵敏。
　　“马先生好耳力！”低沉浑厚的声音，不过仍显得年轻。
　　“你是？”我没听过这个声音。
　　“华擎！”
　　“原来是华将军。”我恍然大悟道，我怎么才想到他，他就来了，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将军怎么不过生日跑我这来了？”我明知故问道。
　　“生日？”华擎疑惑的问。
　　“哦！没什么，是我搞错了。”我心下暗惊，表面不露声色道，“将军此来应该是为了马某的那张图吧。”
　　“是！”华擎估计没想到我这么爽快，明显一愣。
　　“那图是我画的，将军还有什么疑问？”我直接承让。
　　“那好，先生应该知道自己画的是张什么图吧！”华擎严肃道。
　　“知道啊，布防图啊，‘云离关’的布防图。”我笑道。
　　“先生是什么人？”
　　“马虎，一个养马的马夫，性喜游历天下。”我不理华擎的威压，神情自若的回答。说实话就他身上那点威压，吓吓别人还行，吓我？哼……
　　“一个马夫能画出布防图？这图可是只有宣王爷见过的东西。”
　　“什么叫只有宣王爷见过，大好河山摆在那里，谁都可以去看嘛。”
　　“那这上面的要塞是怎么回事？”
　　哦……原来是怀疑我画在上面的士兵驻扎地点，那是我画图的时候顺便一起画上的，不过和以前的有稍加改动。
　　“将军看见了？呵呵……”我讪笑道，“那是马某个人遇见，将军见笑了！”
　　“这是你自己排的兵，设的防？”华擎惊道。
　　“是，呵呵……我以前也挺喜欢研究兵书的，但是一直苦无机会，所以画这图的时候，那个……呵呵……一时没忍住就……呵呵……”
　　什么没忍住，我可是特地画出来帮你的。
　　“先生好才学！”华擎敬佩道。
　　“哪里！哪里！将军过奖了。”
　　那当然！我打仗那会你还在家窝着呢！
　　“先生可愿为国效力？”
　　想招纳我？？
　　“将军！你看我这样……”我做苦笑状。
　　“先生这样打仗是有困难，但是可以做军师，如果先生愿意，华某一定……”
　　“谢谢将军美意。”我打断他的话接到，“只是马某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了此残生！”
　　也许是我话里的凄凉感染了华擎，一时间双方皆无语。
　　“将军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休息了。”我送客。
　　“那……打扰先生了，改日再来请教。”
　　华擎走远的脚步声，步伐轻盈，沉着均匀，可见武功不错；说话直切主题，简单明了，做事也干净利落；为人爱憎分明，怀疑就怀疑敬佩就敬佩，是个豪爽耿直的人。
　　也许他不适合朝堂，但绝对适合军营，是个将才！
　　看来离国有人守护了。
　　“出来吧！华小孩。”我喊道。
　　这小鬼趁我和他哥说话的时候跑进来的，以为我不知道。
　　嗯？？怎么光听见脚步声不见他说话啊。不大对劲！
　　“怎么了？”我问。
　　“对不起！”华小孩小小声说。
　　“还知道道歉，你骗的我好苦啊。”说什么是送他哥的礼物。我怒！
　　“对不起！”听起来好像挺愧疚。
　　“算了！你想个办法让我开心我就原谅你。”我大度到。
　　其实这种心机也不是他这么一个小鬼头能耍的出来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受人指使，听刚才华擎的语气应该不是他了，国师也不可能，算来算去就剩下离博了。不看来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好！”华小孩冲过来推着我的椅子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也不待我反映推了就走。

　　“你要带我去哪啊？”我问道，“我现在看不见，出去很容易迷路的。”
　　“到了。”华小孩欣喜道。
　　“这什么地方。”
　　“哼哼……”华小孩神秘道，“你呆着吧，我先回去了。”
　　“喂，那我怎么办啊！”我焦急问道。
　　没人回答，已经回去了？我彻底无语，不会要我坐到明天你睡醒了才想起我吧！
　　就在我自我悲哀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说话。
　　“好了，把东西放这里，你们先回去吧。”这种温暖的声音只有一个人有。
　　原来如此，我哭笑不得，华小孩不会真以为我喜欢国师才把我弄这来吧。不过这种情况下我好像也只有请国师帮忙才能回去了，否则我就得在这快入冬的大冷天里露宿野外了。
　　“言，又在观星！”
　　离博！！！
　　我不自觉的紧握着椅背，紧缩着身子。
　　“陛下！”
　　“我说过没人的时候叫我名字的。”离博的声音里透出无限宠溺。
　　“呵呵，是啊，只是我老是忘记。”
　　“拿你没办法！今日星象如何？”
　　“一片繁荣平和，离国在未来的一段日子里会非常安稳。”
　　“那就好，最近离国真是多灾多难啊，不过都挺过来了，这都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好国师啊。”
　　“陛下过谦了吧，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做，真正的功臣是陛下才是。”
　　“呵呵……行了，我们俩不要再互相恭维了，离国只要有我们在就一定能够繁荣昌盛的。”
　　我想离开这里，谁来带我离开！
　　我不要听他们说话，我不要听离博用那似曾相识的温柔语气对着别人说话。
　　我不要！

　　“博！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马先生吗？”
　　“那个提议引水入海的人？”
　　“对！”
　　“听你说来是个很有才能的人，只是这人很可疑。”
　　“我相信他不是坏人。”
　　“为什么？不会又是你的直觉吧！”离博笑道。
　　国师不理离博的笑声问道，“博，你说什么样的人在所有人都伤害他的时候，他还能不恨，还能保有一颗宽容的心？”
　　“也许……”离博的声音似来自遥远的星空，空灵涤荡在我的心里，“也许伤害他的人都是他爱的人吧！因为爱所以恨不了！”
　　也许伤害他的人都是他爱的人吧！
　　因为爱所以恨不了！
　　是这样吗？
　　离博你何忍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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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还在这里？”
　　死小孩的声音？天亮了吗？
　　“你怎么在这里坐了一夜，言哥哥没有来吗？”
　　果然坐了一夜，我昨天怎么就傻的一直坐着不出声呢？
　　“对不起，我马上就带你回去，喝点汤暖和暖和。”
　　“不……不要！”我拉住华小孩打算推椅子的手。“不要回去。”
　　“你的手都凉成这样了！”
　　“不要回去，不要。”
　　“不回去那你去哪里？”华小孩轻轻的问。
　　“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这里就没人啊。”
　　“除了这里，我讨厌这里。我讨厌这个地方。”我吼。
　　“好！好！我带你走，去别的没人的地方。”华小孩哄着我道。
　　身上多了件暖和的东西，应该是华小孩的衣服，我僵硬的裹紧它，任华小孩推着我离开这里。
　　“这里可以吧！”华小孩停下椅子道，“这是城外的一个破庙，方圆几里一个人都没有，而且四面有墙不会被风吹到。”
　　我点了点头。
　　“你先坐会我出去找点柴禾生火，你的衣服都湿了。”
　　我再点头。
　　华小孩出去没一会就回来了，生着火，破庙里也暖和不少，估计是看出我心情不好，华小孩也没说话，安静的在一旁烘衣服。
　　想不到他也有这么细心的时候，自己心情不好还拖累人家华小孩，真是不争气啊，我无奈的笑了笑，打算找点话题聊。
　　“哟，刚才没看错呢，果然有个小美人。”好猥琐的声音。
　　糟！不会是……
　　“你们是什么人？”华小孩警惕的护在我身前。
　　“好凶的美人啊，兄弟们看来想抱美人我们要费番功夫了。”
　　“哈哈……”一群□□的笑声。
　　看来人不少，我皱眉。
　　“你……你敢，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等大爷们享用完了，你要是还有命的话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毁尸灭迹，哈哈……”
　　“我杀了你们！”
　　糟！我刚想拉住他，他人就已经冲出去了。
　　“嗯！”
　　“碰！”
　　“啪”
　　打起来了，可我看不到情况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感觉有个东西迎面飞来，我直觉伸手接住：“华小孩你没事。”
　　“碰！”
　　我的椅子不知道是谁踹了一脚，我被踹出老远，额头好像流血了。
　　“马虎！”华小孩跑过来抱着我。
　　“我没事！”我安慰道。
　　“妈的，我还以为是个狠角色没想到是个残废。”
　　“老三，你急什么，不是还有个健康鲜活的小美人吗？嘿嘿……”
　　华小孩听着又想冲过去，我立刻拉着他小声道：“别去，你打不过的。”
　　“那怎么办？”
　　“跑的出去吗？”
　　“很难！”华小孩声音很气闷。
　　“那就麻烦了。”我感叹，本来还想叫他回去喊人的。
　　华小孩突然挣开我的手站起来道：“你们想做什么我不反抗就是，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放过他，他只是个又瞎又瘸又丑的废人，就算活着对你们也没什么威胁。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
　　“嘿嘿……要我们答应也行啊，不过也得你有本事满足我们兄弟啊，要不然，瞎子也是可以用用的。”
　　“我知道！”
　　我拉住华小孩因为不甘心而颤抖的手，明明是小孩子逞什么英雄。是我要你带我来的，怎么可能让你出事呢？
　　我慢悠悠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华小孩明显吓了一跳。
　　对面的几个猥琐的强盗估计也被我镇住了。
　　只有我自己在苦笑，我这是强装的一会就倒啊。
　　“一会我镇住他们，你趁机跑出去搬就兵。”华小孩刚要反对，我沉声道，“你动作快点也许还能救我，要不然我们两个都死定了。”
　　华小孩不说话了，死死的拽着我的手。
　　我摇摇头抽出手，走上前对着那群强盗笑道：“我想和几位大爷商量个事。”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家小弟还是个小孩子，这方面的事没什么经验，各位看能不能让我先来。”
　　我一边说一边慢慢的揭掉了头上的黑纱斗笠，微微仰脸，妩媚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