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残阳》海天飞猪

17、国师

　　我静静的伏在老马背上，任老马驮着我奔跑，不用操心自己的去处，因为我知道老马会把带到安全的地方。
　　秋雨很凉，也很清爽。雨是自天而降的，是世间最干净纯洁的水，如今没有泥土的滋扰，雨水冲刷着我身上的灰尘，让我这个久离烟火的人，能够干净的回到世间。就算衣衫破烂，我想我至少可以很干净！
　　呵呵~~~
　　出来了心情也变的很好！
　　“老马，我们还要跑多久？”我拍着老马问。
　　“嘶……”
　　老马欣喜的叫了一声，我姑且理解为不远了吧。

　　“踢踏！踢踏！”
　　咦？？？雨停了？
　　我正在研究雨怎么这么快就停了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大哥，是那匹马！”
　　认识老马？？
　　“嘶……”
　　“咦？马背上好像还有个人！”
　　“好像是！老三你先去报告国师，就说昨天离开的马驮了个人回来。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那人过来查看了我一会，然后把我从马上扶了下来，发现我不能动后抱着我进了房间。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动，因为我被刚刚的那句“国师”镇住了。
　　国师？
　　国师言吗？

　　“吱呀……”
　　有人进来！
　　是国师言吗？
　　我侧躺着装睡，一边听着来人的动静。
　　来人走到我床前停了一会，可能是发现我向里躺着看不清样貌，竟然轻手轻脚的爬上床。
　　“原来是个丑八怪！”青涩的少年任性的口吻，“听神卫队的人讲那么神，我还道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长的丑？？
　　算了看你还小就原谅你。
　　“长成这样也敢出来见人，真是没有功德心！”
　　“……”
　　“又瞎，又瘸！”
　　“……”
　　“活着也不能为国效力，真是浪费粮食。”
　　“那真是对不起啊！”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受不了了。
　　“醒啦！”毫不在意的语气，听得我那一个气啊。
　　“是啊，再不醒的话，我估计我只有死后做花肥养花的功能了。”我嘲讽道。
　　“原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啊！”
　　我……你个死小孩。
　　“华林，不可无礼！”轻烟飘渺如春风拂面的声音徐徐飘来。
　　“这位先生，小林还是个孩子，他的无礼我代为道歉希望先生不要介意。”
　　“言哥哥，干吗跟个瞎子道歉啊。而且还是我们救的他，他应该给我们道谢才是。”死小孩气呼呼的争辩。
　　“小林！”语气尽是无奈。
　　“不，华小孩说的是，的确是你们救了我，我该道谢才是。只是我这一身……想动也动不了，还望国师见谅才是。”我撑起半个身子道。
　　“死瞎子！你怎么知道言哥哥的身份？你是什么人？”
　　脖子上凉凉的，估计是那死小孩用匕首给指着了。
　　“小林放下。”国师急道。
　　“可是他很可疑啊！而且我答应陛下要好好保护言哥哥的。”小孩无限委屈。
　　“把刀放下，这位先生没有恶意。”
　　“可是……”
　　听不下去了，我可不想好不容易活回来就又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
　　“华小孩，我真的没恶意，知道你的言哥哥是国师，是我刚进来的时候听那些人喊的，再说天底下谁不知道国师单名言，你喊言哥哥我就更加确信了。”我无力的解释道。
　　刀终于收回去了，我乎了口气，不小心又差点踏上黄泉路了。
　　“哼！你给我小心点。”
　　死小孩！
　　“小林，你先出去。”
　　“不要！”
　　“你在这又要乱来。”
　　“我……我不动就是了嘛！”
　　撒娇？这死小孩八成喜欢国师，不过你小子争得过离博吗？
　　“那好吧。”国师无奈的放弃，转而向我道，“还不知先生怎生称呼？”
　　“马虎！”
　　“噗……好土的名字！”
　　死小孩！！！
　　“小林。”国师佯怒，“马先生真是抱歉！”
　　“没事，小孩子嘛！”只不过是死小孩，“国师请坐！”
　　国师顿了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道：“今日驮先生到此的马是先生的？”
　　“是！”
　　“先生有一匹好马！”
　　我微笑，等他下文。
　　“一月前我路经迷山，手下回报说有一匹重伤的马躺倒路边。浑身浴血，伤口也都已溃烂生蛆。但马儿依然双眼清亮，丝毫不喊叫出声。我就知此马不凡，便出手救了它。不过那时马儿并不愿意跟我走，只是不停的咬着我的衣袖，我当时还不明其意，不过如今看来，应是想让我救助先生吧。”
　　“原来是国师救了老马，马虎再此谢谢了。”我再次起身。
　　国师赶紧扶住我道：“先生不必如此。”
　　“不，老马是我一生挚友，国师救它等于救我，马虎欠国师两条命。”
　　“先生严重。老马如此忠勇，世人尚不能为，何况是马！就凭这点它就值得我救。”
　　我微笑默认，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夸张，谁叫老马是我的马呢？？
　　“刚刚我有问过胡太医，先生这伤应该是从高处坠落留下的，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还有先生的腿断了，虽然麻烦，不过好好修养还是可以康复的，至于眼睛……”
　　听见国师的迟疑我笑道：“我的眼睛我知道，国师不必费心。”
　　“先生如此豁达，言真是佩服。还有先生的脸我亦会尽力。”
　　脸？等等那死小孩说我是丑八怪！难道我真的毁容了？？？？？
　　我天仙般的外貌啊！！
　　叫我以后拿什么去骗皖儿啊！！！
　　“先生很在意？”国师很是诧异。
　　我一愣，在意？摇头笑道：“不是，我只是在想，为了防止出去吓到人，是不是可以捞动我们非常有公德心的华小孩帮我找个面纱遮遮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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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腿伤未愈我也去不了哪里，只能呆在这里了，从这几天的了解来看，好似是因为迷山洪灾，所以国师才于两个月前动身到此，亲自指挥救治工作。
　　我说这个秋天怎么这么多雨，原来是赶上洪水了。

　　我不能动，国师为了不让我总是躺在床上，命人帮我做了把带轮子的椅子，老马帮我拉着，我时常出门走动。于是在这个府邸乃至整个城市都知道这里有这样一个坐着轮子，带黑着面纱被马拉着的怪人。
　　我现在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的。搞的自己像个卖艺的。
　　哎……其实我不想出名啊。
　　“先生为何唉声叹气？”国师的声音。
　　“我无聊！”诉苦。
　　“啊……原来是我怠慢了，抱歉，只是我最近有点忙。”
　　真是好风度，知道你忙救灾，我可没敢要你陪我！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
　　“呵呵……那我现下有空，先生陪我下盘棋如何？”
　　“好啊！”
　　国师推着我走到桌旁，我摸着桌上的棋。
　　“象棋？”
　　“先生很奇怪？”国师温言笑道。
　　“哦……我以为国师会比较喜欢下围棋。”看星象的人好像都有这癖好吧。
　　“是！以前常下，只是最近陪小林下象棋，竟也有了点兴趣。”忽又问我道，“先生更喜欢围棋？”
　　“没有！随便问问而已，国师先请。”
　　国师也不客气。
　　“走马！”
　　“上相！”
　　“……”
　　“……”
　　“国师棋艺不俗啊！”我赞道。
　　“怎比得上先生棋艺之出神入化。”
　　“过奖！”虽然人家说的是实话，可是还是应该谦虚一下的。
　　“先生要是带兵打仗，一定是位猛将。”
　　“哪里哪里！纸上谈兵而已？”
　　那当然我打仗可是从来没输过，人送外号“战场九尾狐”！
　　“哎……”国师叹道。
　　“国师怎么了？”我“好心”问道。
　　“没什么，只是忧心迷山县洪水泛滥，民不聊生！”
　　这还没什么！！
　　“国师不必忧心，近年来离王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治国，离国已经有了相当好的基础，国库也非常充盈。而且迷山靠湖临海，洪水泛滥也不是第一次了，各方官员应该都有经验的，洪水过后迷山会重建的更好，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记得以前我也来过，好像也赶上洪水的样子。
　　“先生对国事很是了解！”
　　完了，好像说太多了！
　　“那先生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建议？我一山野草民哪能有什么建议！”否认，不能被发现啊！
　　“先生不必过谦，言虽说没什么本事，不过看人还是可以的。”
　　“嗯……现在你们可是用泥土麻袋阻截洪水？”我沉吟问道。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矫情，反正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外面广大的迷山民众。
　　“是！不过似乎效果不佳。”国事叹道。
　　“其实洪水不一定要堵的。”
　　“先生此话怎解？”
　　“洪水泛滥是因江，河，湖容纳不了如此之多的水才漫出河堤形成的。国师可知道什么地方能容纳世间所有的水而不嫌多的。”
　　“海纳百川！”国师惊喜道。
　　“万里奔腾，只为入海，我们何苦阻扰。”我微笑。
　　“是个好方法可是这样应该会淹掉几个渔村的。”沉吟一会又道，“我们可有让他们先迁走，等洪水退了再帮他们安新家。这样耗力耗材也会比较少。”
　　“先生真是高才，我这就去和各个官员商讨。”
　　真是好啊，都不用上报，自己就直接搞定了。想当初我想这么做的时候，离博就瞪了我一眼，无声的打回来了，连个理由都没有。
　　果然差别待遇啊。
　　“言哥哥！言哥哥！”
　　是死小孩。真是个跟屁虫。
　　“小林什么事？”还是一贯温柔的语气。
　　“言哥哥，是……咦……丑八怪你也在啊！”
　　我汗，感情才看见我。
　　“小林不得无礼！”
　　“哼！”
　　死小孩！我忍！！我是大人嘛！！！
　　“呵呵……没事，我已经习惯了。”煽风点火！我点，我点，我点点点！！！
　　“小林！！”生气了哦！
　　“哼，我说的是实话啊，他本来就丑，难道要我说他漂亮，我才不要说谎。”
　　诚实的好孩子！
　　我咬牙！！
　　“是，我本来就丑！我知道的，所以才带着面纱不吓人的。”声音落寞。
　　“小林道歉！”国师命令道
　　“我不要！”
　　“不用，不用，他说的都是实话！”我继续点。
　　“道歉！”
　　“不要！”
　　“我本来就丑！”
　　“……”
　　“……”
　　“你们不要为了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吵架。”
　　呵呵……笑死我了，你个死小孩跟我斗！
　　“我……不管，明天我去找我大哥，再也不理言哥哥了！”
　　哭了？？
　　“华将军要来？”
　　咦……难道这小子是华擎的弟弟？
　　“那陛下？”
　　“陛下明天也来，我只是要告诉言哥哥这件事的，呜……我讨厌你死丑八怪。”说完跑了。
　　“真是！先生不要生气，小孩子而已。”
　　“啊……没事！”
　　“陛下明日要来，我得准备一下，再把引水入海的事与陛下商量商量。我想陛下听了一定会很想见见先生的。”
　　陛下？
　　离博！
　　明天！！
　　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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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这么快又可以见到他了呢！要是让他知道我还没死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呵！就是有我也是看不见的了，何况我现在这个样子怕是连他也认不出来了吧。
　　谁能想到当年叱诧风云，战无不胜，风采迷人，就连离王也要忌惮三分的宣王爷，会变成现在这个又瞎又瘸又丑的鬼样子。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干了什么才混成这样！
　　算了！这也许是上天给我的一个机会！
　　离漠已死，现在在这里的是马虎，一个曾经是马夫，与马为伴，病痛一身，貌丑若夜叉……
　　但活的自我的人！
　　我抚着老马的皮毛道：“老马这几天你离开躲躲吧！离博认识你的！顺便送封信给无意告诉他我没事！”
　　拍拍老马让他走了！
　　“你刚刚给老马什么信，不会是联络同伙的吧！”华小孩真是阴魂不散啊。
　　“是啊！你还不去追！”我干脆承认。
　　“你……”
　　就你那破武功追的上我家老马！
　　“我去告诉言哥哥！”华小孩威胁道。
　　“你觉得他会相信？”我轻蔑，真是不知长进。
　　“你别得意，不要以为你老是搬弄是非就有用。我告诉你，你别想打言哥哥的主意，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信？”
　　打他主意的是你吧，我可没那意思。真是那什么人眼里出什么样的人！
　　“等明天陛下来了，我就告诉陛下去。”
　　懂得找上级，有进步。
　　“哼，天下谁不知道陛下最关心言哥哥了，想打言哥哥主意陛下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就呆着等死吧！哼……”
　　陛下啊！！
　　还有国师！！！
　　离博和言！！！
　　“我知道！”他们的事我比你更早知道，国师的命还是拿我的命换的，离博……亲手换的。
　　我永远不会忘记他从我手里那走无花朱果的那一刻，那轻蔑阴寒的眼神。
　　“你说什么？”
　　“华小孩！”我转头苦笑，“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
　　“你说话……有时候……真的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