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何唐

3、变故 自从那次之

　　自从那次之后，慕辰和江南身边便多了一个匀影。匀影其实和慕辰他们差不多，还要大他们一岁呢，但由于匀影比较偏瘦弱，加上一副营养不良的脸，让人觉得年龄和个子便偏小了。

　　慕辰一个人在小树林里看书，阳光正好，星星点点从树叶缝里透下来，在地上形成不规则的光斑。这种天气在这种地方看书，是最惬意的事对慕辰来说。
　　“哎，你发现没，那个匀影最近好像经常和江南走的很近哎。”一个女声透过小树林传进国慕辰在耳朵。
　　“哪个？就是那个他妈是妓女的那个？”
　　“哎，你小声点，被别人听到怎么办，无凭无据的事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我哪有乱说啊，他妈本来就是嘛”
　　声音渐渐的远去，慕辰知道她们应该已经走了。妓女？慕辰轻轻笑了笑。别人的事对他来说始终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慕辰继续看他的书。
　　突然感觉眼前有一片阴影投射下来，慕辰抬起头，匀影正盯着他，好像他脸上有什么东西似的，慕辰下意识的摸了摸脸。
　　“怎么了，有事？”慕辰有点莫名其妙。
　　“没事，没事。我去你们班上找你，发现你不在，可能就觉得你在这儿。”匀影有点局促。
　　“找我有事？”慕辰合上了书。书名是《人间失格》
　　“没事，我，那个，我…”匀影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慕辰也不再追问，反正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匀影经常来找自己，似乎也找不出什么理由。起身准备离开。
　　“那个听说下周是你生日那个那个我能去吗？”匀影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语速飞快，都有点逻辑混乱了。
　　“啊？噢。你怎么知道的。”慕辰停下了步伐。
　　“我无意中听江南提起的，说你们要去为你庆祝生日，我就在想…”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不过想什么反正俩人都知道。
　　“当然可以”慕辰其实并不想叫任何人，他并不太喜欢嘈杂的环境，不过江南每年都要帮他召集一大批人，慕辰在规谏无效的情况下也就由他了。
　　“真的吗？太好了”
　　慕辰觉得匀影都能高兴的跳起来了，至于吗？

　　江南在学校附近的酒吧包了场为慕辰庆祝生日。慕辰感觉他把平时就说过一句话的估计都给请来了。其实江南只叫了几个要好的，其他人都是这几个拉帮结对的拉来的。说过祝福话，切过蛋糕之后，大家也就各自玩开了。酒吧里很嘈杂，音乐震山响，男男女女的都在大声笑着，扭着，一点也不像在学校的那个乖乖学生模样，当然其中确有不少校外人员，真正的学生倒是屈指可数。
　　慕辰一个人在厕所打理自己的衬衫，外套早就被蛋糕糟蹋的不成样子了。他怎么弄也弄不下来，慕辰也放弃了。他洗完手，一抬头，在洗手台前面的镜子里看见有人一直盯着他看，镜子上面水汽太重，看不清人脸。慕辰转过身，发现站在他身后的是匀影。他俩四目相对，匀影可能喝了酒，脸上泛着红晕。很快低下头走了。慕辰也没在意，又上了一趟厕所才出了门。
　　出门之后发现噪杂的酒吧里一个人也没有，音乐还在放。慕辰疑惑的拉住了酒吧服务人员，问过之后才知道刚才门外有人打架，所有人都在外面看热闹。慕辰赶忙跑出去，在街对面围了很多人。他挤进人群里，才看清原来是匀影正被一个中年人摁在地上打。边上站着一个衣着暴露，打扮妖艳的女人。她一直冷眼看着着一切。江南也不知道哪儿去了，慕辰上前拉住男子手臂，男子似乎正在气头上，转身给了慕辰一拳。顿时鼻血往外涌。地上的匀影一看见慕辰的鼻血，突然发了疯似的从地上爬起来，狠命给力男子几拳。男子没有防备，被打翻在地，匀影红着眼，杀人一般的神情，慕辰也被他这气势吓着了。周围人一看慕辰出事了，赶紧一拥而上，把慕辰扶了起来。慕辰流着血不好说话，便示意他们先管匀影。其他人这才把地上的俩人拉开。男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斜着头看了一眼撕破的衣服，对着边上那个女人骂道：“太他妈晦气了，都是你惹的，臭婊子。”说完也不管女人便自顾自走了。匀影红着脸想挣开众人的束缚，还想着追上去。慕辰叫了一声他名字后他才安静下来。匀影看了看慕辰，又看了看女人。甩开拉着他的人的束缚，径自走到了女人跟前，和女人走了。所有人包括慕辰都看着他们。女人走了一段后突然回过头，朝这边露出一个妖媚的笑。
　　俩人走后，大家才反应过来慕辰的伤还没处理呢。不过这时慕辰的鼻血已经不流了。回到店里慕辰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在厕所发现了宁酊大醉的江南。慕辰深吸一口气，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看你搞的这事，你倒好。慕辰把江南架出去之后，俩人同时倒在沙发上。
　　众人都在议论刚才的事，从他们口中得知，好像刚才的女人便是匀影的母亲，和男人在街上拥吻的时候被一个外出的人看到了，便对此事大加渲染，匀影便冲出去打了男人一拳。于是便有了之后的一幕。众人还在议论着匀影母亲，有一个自称是匀影邻居，说什么经常能看匀影家出没不同的男人，匀影母亲如何不要脸等等。慕辰躺在沙发上，看了眼不省人事的江南，感觉头更疼了。
　　（五）
　　匀影几天后才来学校。看到他时感觉他比以前更瘦了慕辰觉得。匀影对那天的事只字不提，慕辰也不是那种好事的人，自然不会主动去问。大家便当它没有发生过一般。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以前，但让慕辰苦恼的是匀影比以前更爱找他了，而且经常用很奇怪的眼神盯着他，让他很不自在。不过慕辰也没多想，反正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如果没有那件事，估计每个人的生活都很平静。

　　“嘿，同学，上课了。麻烦让让道呗”江南一进门就看见一大群男生围成一团，不知道在干什么。不过江南自己自己也是男生，看那群人似笑非笑的面部表情就大概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毕竟自己也是男生。，
　　“江南，你看看这谁？”大家听见江南的话纷纷转过头。围在最里面的男生手里拿着手机，冲江南晃了晃，大声喊道。
　　江南拨过人群，一把夺过手机，定睛一看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一张两个人接吻的图片。背景应该是学校的小树林。一个人背靠树坐着，另一个俯下身子和他接吻。。角度很别扭，估计是偷拍的。俯身的人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但下面的人还是能看见大概样子，闭着眼睛，看不清表情。江南一看到照片便炸毛了。
　　“这照片哪来的，哪来的？”江南一把摔了手机，机身四溅开来，里面的电池弹到墙上之后来了一个九十度反弹，掉到了一个好好学习的同学的桌子上。那同学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江南一把揪住手机主人的衣领。恶狠狠的冲他喊。
　　“我，我不知道，在学校网站上看到的，我也不知道是谁拍的。”男生有点被江南的气势吓到，说话都不大利索了。
　　“我警告你，你最好把这张图片给我删了，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听到没？”江南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把男生往他面前拉近了一点。
　　“大哥，我手机都成那样了，我想存也没办法了吧”男生看着壮烈牺牲的手机，有点欲哭无泪。
　　江南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刚干了什么，自己也有点尴尬。
　　“那个，放心，我会赔你一个新的，但你小子要把手机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弄干净，不然那个手机就是你的下场。”江南放开了男生。此时上课铃响了，男生像是得到胜利的号角声一般，飞一般的捡回手机部件，窜回自己的坐了。
　　慕辰刚睡着便听到班里的动静，估计是那个男生又有哪儿得罪江南了，这样的事也不是一二次了，慕辰也懒得在意。刚好上课了，大家都陆陆续续的回到座位了江南却一个人从教室跑了出去。这是下午最后一节课，每天下午最后一节都是自习课。教室里没有几分钟安静不下来，今天被江南一闹，倒是出奇的安静。
　　江南一个人跑到匀影班上。江南和慕辰在是重点班，匀影则是普通班。他们学校有四个重点班。说是重点，也就挂个名，班上大多非富即贵，好多根本就是塞钱才进来的主，而江南和慕辰便是其中两个主，慕辰虽说学习不拔尖，也还不错，但在江南的暗操作下，也跟着进了这儿。而其他的三个重点班才是名副其实的重点班，里面都是顶着五百度眼镜，抬头不离黑板，低头不离课本的尖子生。
　　江南阴沉着脸，一脚踹开匀影班上的门，门板收到重创，发出震天响的撞击声。匀影班上的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向门口。
　　“匀影，你给我出来”江南在门口吼道。
　　半天也没有任何动静，此时距离门口比较近的一个女同学弱弱的开口解释，原来匀影已经两天没来学校了。具体原因不知道。
　　我操，江南咬牙切齿，是因为干了那种事而不敢来学校了吗！江南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半天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江南一眼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就认出了树下的慕辰，而后才看到俯身的匀影。那一刻江南真可谓气血上涌。这小子怎么也看不出来是这样的一个变态。还敢打慕辰的主意，不让他趴着像一条狗似的，他就跟那小子姓。可惜江南扑了个空，看来这小子早做好准备了，江南气的牙痒痒。

　　匀影一进校门便被江南堵在了门口，带到了一个偏僻的旧楼里。看着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的一群人，匀影本能的开启防御姿势，他经历的太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不明白，江南不是他朋友吗？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实匀影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一周没来学校了。他并不知道这一周他和慕辰已经成了学校名人。他俩接吻的照片在学校已经传疯了。校方已经出面干涉，早恋都被禁止的纯洁校园，出了这么大的事，校长很是震怒，连开了三天的会，把学校每一个老师都骂了个狗血喷头，尤其是慕辰和匀影班上的班主任，俩人都被骂的抬不起头了。碍于慕辰父亲的特殊身份，照片已经全部被删除，拍照的人也已经找了出来，记大过一次。校方明确表示慕辰是受害者。矛头这下全部指向了匀影。而这一切，匀影一无所知。
　　匀影之所以没来学校，并不是像江南想的那样，干了亏心事不敢现身。而是他噬赌的母亲又欠了一屁股债，被人打的不成人形，那些人并没有因为她是一个女人而下手轻点。匀影在医院照顾了三天才勉强出院。匀影母亲叫匀烟雨，从她曼妙的身姿和浓妆下也依稀精巧的五官来看，想必也是一个美人，不过由于匀烟雨常年喝酒吸烟，嗓子已经被她毁了，听起来沙哑粗重。每次匀烟雨喝醉的时候便会让匀影跪在房间里，拳打脚踢，抄起什么都往匀影身上招呼，甚至会拿起刀。这些匀影都默默忍受着，但他唯一不能忍受的是每天在他家进进出出的各种男人，匀影一看到他们，就一阵恶心。匀烟雨喝醉或者睡着的时候，经常会喊一个“齐”的名字，匀影刚开始以为是那些男人中的一个，后来发现并不是。有一次匀烟雨在梦中惊醒，大叫着“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他我照顾的好好的，你看，你看，现在就还给你，求求你不要杀我”醒来之后便双目无神，也不顾自己衣衫凌乱，赤着脚跑到匀影房间，把匀影紧紧抱在怀里，年幼的匀影差点被她弄窒息。不管怎么样，她是匀影
　　唯一的亲人，匀影是怎么也不会离开她的。
　　“你还有胆子回来啊你”江南一把拨开前面的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匀影。
　　“怎么了？”匀影弱弱的询问。
　　“怎么了，你小子还敢问怎么了”江南一听见这句话便一拳揍到匀影脸上，把匀影打翻在地，一拳一拳的招呼到匀影身上。等到江南打累了才停手。
　　江南起身揉了揉发酸的手，让身后的那一群人继续他的工作。匀影已经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之后，江南才让大家停手。
　　江南蹲在地上，拍了拍匀影的脸，让他清醒过来。匀影缓慢的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
　　“你小子胆子不小啊，自己变态就算了，还敢打慕辰的主意，说，你以后话敢不敢有那些个龌龊心思了”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匀影听到这些话之后，有一种被人看穿的窘迫，想把身子转到另一边，扯到了身上的伤，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无奈只好把头偏向另一边。
　　“是吗？那你睁大你眼睛给我看清楚了，这是谁？”江南捏住匀影下巴，强迫他正对着自己，然后从把一个手机对着他。匀影看到手机里的图片，顿时睁大了眼睛，这不可能，那天明明没有人的。他那天去找慕辰，刚好看到浅眠的慕辰，画面实在是太美好，自己一时头脑发热便亲了上去。他真不知道有人竟然拍下了这一幕。
　　匀影这下终于明白的江南这么对自己的原因。江南看到匀影的反应，火气更甚。一把夺过手机，站起身。“把他衣服给我扒了”向身边的人命令道。
　　所有人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把把匀影扒的一条内裤也不剩。
　　“你，你们想干什么”匀影气息本来就有点弱，现在更是气的发抖，呼吸都不畅了。
　　“哼，想干什么，你觉得呢？”江南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机拍照。
　　之后江南便转身走了，江南一走，别人也跟着他陆陆续续出去了。匀影一个人躺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板上，地上有点凉，透过他的皮肤，直达心脏。匀影隐约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好像慕辰的声音，匀影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慕辰，是你让他们这样对我的吗？门外其他人已经各自散了，江南搭着慕辰的肩朝学校走去。
　　匀影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他挣扎着起身，借着路边路灯透过来的光，一件一件的把衣服穿上，然后一瘸一拐的出了门，朝右边走去，在昏黄的路灯下，匀影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第二天匀影忍着全身的不适，还是到了学校。还没进教室，便被班主任请进了办公室。匀影经过昨天的事，大概也猜到了班主任的意图，果然，又是照片的事。班主任一进门便狠狠的批了他一顿，看见匀影摇摇欲坠的身体，班主任也不便再骂下去。班主任告诉匀影，经学校教委开会决定，他的行为严重有损学校声誉，但念在还在接受义务教育，只是对他通报批评，记大过一次。匀影在全校面前检讨，保证不会再有这种事便不予追究。呵，你们还想怎么追究，退学吗？匀影在心里自嘲的想。
　　“那，那慕辰呢？”匀影还是有点担心慕辰的。
　　“他当然是受害者，你对同学干出那种事，还有脸问”班主任没什么好语气。其实匀影的班主任人并不是很坏，四十来岁，教学上兢兢战战，对待学生也客观而公平，不过匀影这件事让他几十年没受过的气都受完了，被校长训的想孙子似的，他此时对匀影自然和善不起来。
　　学校很贴心的把检讨的稿子都给匀影打好了。匀影接过来一看，内容很是到位，匀影什么也没说，把稿子胡乱塞进裤兜不等班主任指示便离开了办公室。
　　下午，全校师生都集中在学校操场上，慕辰也站在下面，台上时匀影，隔的太远，看不清表情，周围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不一会儿，喇叭里出现教务主任熟悉的声音。
　　“大家安静，还没站好队的班级请迅速站到指定区域，操场上不要随意走动，各班班主任组织一下。”然后顿了顿继续说：“七年五班的匀影同学做出有损学校声誉之事，在同学间产生不良影响，记大过一次，并在此检讨。望大家洁身自律。都是初三的同学了，马上就要中考了……”教务主任在台上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底下人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开始骚动。等到教务主任说完，匀影开始检讨的时候，大家立马安静下来，都竖着耳朵，带着八卦的好奇心倾听。
　　“我”匀影停顿了一下“我叫匀影，七年级五班的学生。我深知自己的行为对学校声誉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对大家也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在此向大家道歉。我首先想声明一点，我之所以会有这种举动，是因为我有病，我的这种行为其实这是一种病。在此，我向被我亲吻的同学道歉。”说到这儿，匀影停了下来，朝台下鞠了一躬。而此时台下一片哗然，议论纷纷。之后匀影全程漠然的念完了稿子。在大家议论声里下了台，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了操场。
　　（六）
　　班主任又一次把匀影请进了办公室，班主任脸色发青，很不好看。
　　“你说说你，还有一年，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待到毕业吗？”
　　匀影望着班主任，想知道他又怎么了。要不是他母亲强烈要求，估计他早待不下去了。
　　“你自己看”班主任看匀影茫然的表情，便把办工桌上的电脑转过来。匀影看见上面是没穿衣服的自己，蜷缩在地上，可怜而又可笑。这次匀影淡然的多了，没有配合的做出任何表情。
　　“你什么态度你。校方已经准备让你退学了，你赶紧跟我说这是怎么回事，我去帮你求情”
　　“不用了，我退学就好”匀影不顾老师的反应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不过匀影已经不在乎了，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走过教学楼时，特意朝慕辰他们班的窗户上望了一眼，慕辰和江南好像在争执什么，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们有什么矛盾或口角。看见慕辰的视线投过来，匀影赶紧转身走了。

　　匀影匆忙赶到校长办公室，走廊里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看见匀影都自动的给匀影让出了一条道，匀影走进办公室，看见母亲坐在校长办公室正和校长对峙，保安站在一旁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听校长气急败坏的声音“快给我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你们干什么吃的呀”。保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有一个保安刚上前走了一步，手还没碰到匀烟雨，她便扯着衣领大喊非礼，立马吓的那个保安缩回了手。
　　“你跟你说，你今天要是不让我儿子继续读下去，我就不走了，让所有人知道你究竟干了什么事，看你这个校长还当不当的下去”匀烟雨俨然一副女王的姿态。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儿子那是咎由自取”老校长气得够呛。
　　看见这场景，匀影赶紧跑进去，拉着他妈的胳膊就往外走。匀烟雨一把甩开了匀影的手，看着他，一言不发。
　　“妈，你这是要干嘛呀，还嫌人丢的不够吗？”匀影压低声音说。
　　“嫌我丢人？你干的那些事不丢人是吧？退学不丢人是吧？”匀烟雨听到这话，脾气立马上来了，反手便给了匀影一巴掌。整个办公室及其外面的人都为之一愣。
　　“妈，算我求你了，回去吧”匀影红着眼。
　　“今天你要是不能上学，老娘我就住这儿了。”
　　校长看情况不大妙，便改口说“这个上学的事还得开会商量，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这样吧，你先回去，我们商量决定之后再给你答复，你觉得怎么样？”
　　匀烟雨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站起身出了办公室，明显感觉到办公室里的人松了一口气。匀影赶紧追出去，身后隐约传来校长训斥保安的声音。在教学楼转角处，撞见了刚过来的慕辰。两人同时站住了，匀烟雨看到身旁儿子的反应，便猜出这应该是儿子喜欢的人。冲着慕辰微微一笑，走到慕辰跟前，低声说：“我儿子真的很喜欢你，你，这辈子只能和我儿子在一块儿，逃不掉的。”说完便笑着走了，慕辰看着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和沙哑话语，一时又气愤又羞愧。匀影看到慕辰面色不佳，赶忙让他不要在意他母亲的话，显然他没听到他母亲的话，不然连他都要在意，怎么可能不在意。说完追着他母亲去了。

　　匀影还没到家便看见他家楼下围了很多人，他好奇的从人缝里看了看，当他看清楚时，脑袋立马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发疯似的推开人群冲进去。冰冷的地上躺着满身是血的母亲，血从鼻孔里还在望外流，身上□□，赤身裸体的躺在大马路上。匀影手忙脚乱的脱下自己的外套盖住母亲的身体，转过头对周围的路人吼道：“快叫救护车啊”这时才有人掏出电话。匀烟雨其实早没了呼吸。匀影不经意的抬头一瞥，看见他家阳台上站着个男人，等匀影细看时又没了身影。匀影忙着他母亲的事也没在意。
　　救护车来之后，医生护士赶紧将匀烟雨抬上救护车，匀影站起来之后感觉天旋地转，一个跟头栽倒在地，在远处停的车里面，匀影似乎看见了慕辰，还没等看清楚，便晕了过去。匀烟雨到了医院之后便直接便直接送到了到了太平间。警察最后判断匀烟雨是自杀。
　　等匀烟雨的葬礼结束之后，匀影一个人躺在床上，眼神一片灰白。他翻身起来，把匀烟雨的东西想都收起来，无意中在抽屉里发现了匀烟雨写给他的一封信。
　　信开头便说：要是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可能不在了。这么多年跟着我让你受苦了，我向你道歉。还有就是我骗了你，我确实生你养你，但我却不是你的母亲，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我当初收了别人巨款代孕，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我逃走了，你亲生父亲一直在找你。当我看到你的裸照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很疼，我知道我根本就不能给你像样的生活，连保护你都做不到，所以我已经通知你的亲生父亲来接你了，你跟他走吧，算我求你，别让我走的毫无价值。我卧室衣柜最下面是你的成长记录，我没留给你什么，算是一个念想吧，要是你还认我的话。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喜欢那个慕辰，没事，妈妈支持你，喜欢男孩子也很正常，不是什么病，等你足够强大，我不介意你把他绑在身边。所爱要用尽一切手段，哪怕有一些事并不能让所有人认同，只要不留遗憾你就去做，我永远在天上看着你。
　　最后，再难也要活下去。妈妈爱你。
　　匀影看完之后已经泣不成声。
　　果然，不久便有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自称是匀影父亲的律师，已经办好了抚养权转移，请匀影立马动身去往他父亲所在的城市。匀影刻意让司机绕了一圈，在他们学校停下车，匀影隔着车窗看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校园，倍感惆怅。还没到下课时间，校园里很静，偶尔走过一两个老师。匀影让司机开车，车缓缓启动，消失在车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