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何唐

2、初见 (三)

　　(三)
　　慕辰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在街上走，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和匀影还能再见，还是以这种方式。想起以前的种种，慕辰苦笑了一下。原来上天真的很公平，对每个人都很公平，夜路走多了真的会碰壁啊。
　　当年慕辰父亲是他们市的副市长，他也算官二代吧。但慕辰却没有那些官二代的骄纵之气，人和善而温润。或许正是因为慕辰的这种性格，他和那些官二代之流走的并不近，和他深交的人其实并不多，只有和他一起长大的江南一个知己而已。江南父亲是本市最大的房地产商，几乎包揽了当地百分之八十的房地产业，同时涉及酒店，餐饮等其他行业。江南母亲也是一个女强人，在市银行任副行长。由于父母一直比较忙的缘故，和慕辰母亲深交的江母便理所当然的把江南送到了慕辰家。俩人从幼稚园一直到初中，形影不离。匀影便是在初中的时候认识的。
　　初中的慕辰并不特别惹人注意，除了认识的人，别人也大多不知晓他身份。加之他本身刻意保持与他人的距离，便成了大众中的一员。要是没有江南，估计他在大家眼中的存在感会更低。江南母亲是全市数一数二的美人，江南自小便继承了他母亲的优良基因，扎人堆里永远都是焦点的那种。也是这个原因，和江南一起的他也多多少少被大家有点关注。
　　今天江南请假没来，平时都是搭江南家的顺风车的，今天看来只能自己挤公交了。虽说慕辰父亲是副市长，但他对待慕辰很严格，慕辰并没有受到任何特殊待遇，有时候还真不如一个普通老百姓。专车之类的是慕副市长是坚决杜绝的。放学后慕辰打算去江南家看看。刚走至公交站，便有一群流里流气的青年堵住了他的去路，他们头发染得花里胡哨的，像一个个鲜艳的移动鸡毛掸子。慕辰想绕过他们，可奈何他们是有备而来，当然不能让慕辰就这样离开。
　　“你们想干嘛”慕辰带起头直视他们，虽然慕辰温和但并不代表软弱。
　　“不想干什么，江南那小子打断了我兄弟的一条腿，你说怎么办吧？”其中一个人恶狠狠的开口。
　　“江南打断的不去找他，找我干嘛。”慕辰有点郁闷。
　　“小子，要怪就怪你自己和江南走的太近，他断了我兄弟的一条腿，今天，我也要断他兄弟的一条腿”然后扬了扬手里的钢棍。
　　这都什么逻辑啊，脑回路有够长的啊。慕辰知道这是拿江南没办法，打算拿他开刀呢。他环顾四周，看有没有警察之类的，或是逃跑的方法啥的。可惜没有警察，只有乘车的一群学生，还都不认识。
　　“你们这可是犯法的，是要进监狱的我说”慕辰一边周旋一边想急救措施。都是江南惹的，却是自己遭殃。
　　“你也别想啥逃的了，今天你是走不了的了”那群人都笑的不怀好意。
　　慕辰知道现在呼救肯定会遭到他们围殴，周围的校友是帮不上任何忙的，等能帮忙的人来，估计他也该歇菜了。
　　“你去，把他腿断了”慕辰听到有人如此说，转过头发现一个瘦小的男生被人推到了前面。他手脚都打着颤，面露难色。眼睛看了一眼慕辰，又转向其中一个黄毛。
　　“磨磨唧唧干嘛呢，你今天照我们说的干保证以后没人再欺负你。不然，你自己想想吧”黄毛满是威胁的口气。
　　慕辰此时也明白了一点，估计这也是受压迫的一个，那群人怕江南以后报复，但又咽不下那口气，便让这小子当替罪羊。
　　“快去”有人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他一个趔趄趴在了慕辰面前。
　　众人哈哈大笑，他慢慢爬起来，看了慕辰一会儿，还是转身了。
　　“你他妈的活腻了是吧，敢不听我们的话，那你要替他是吧。”黄毛凶狠的抬手就将棍子落在了那人的腿上，那人惨叫一声，到地抱住了腿。面容扭曲。
　　“哎，你们干嘛的。”学校保安从学校里跑出来，大老远的喊。
　　那群人见势头不妙，便留下一句你等着便一溜烟的跑了。只留下那个倒地的瘦弱的男生。

　　慕辰盯着眼前病床上的人。黄毛下手挺重，不过没伤到骨头。但这几天估计都没法下床行走了。做过处理之后，他已经睡着了，慕辰一个人留在病房里等他醒过来。其实也不用慕辰，但看他在地上痉挛的时候，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便把人送到了医院。
　　慕辰站起身想倒点水喝，刚转过身便被人来了一个熊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你没事吧，来，我看看，伤着哪儿了”江南强行把慕辰全身检查了一遍。
　　“我没事，有事的是床上那个”说着便有眼睛示意了一下病床上的伤患。
　　此时江南才注意到原来房间里还有人。此时床上那人已经醒了。
　　“你都不知道他们跟我说的时候简直吓死我了，你要是少一根毫毛，我绝对饶不了他们”江南虽然在往病床那边走，但眼睛一直在慕辰身上。
　　“你醒了，你叫什么名字”慕辰首先开口。
　　“匀影”床上的人犹豫的开口。
　　江南挤在慕辰身边，警惕的打量着匀影。“他是谁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江南在慕辰耳边低语。
　　“我也不认识，不过没有他今天躺这儿的估计就是我了”
　　江南一听这话，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你小子救了他啊。那你以后就是我兄弟了”慕辰听到这话，江南明显误会了他的意思，不过他也懒的多做解释。
　　匀影一个人还处在呆愣状态，他救了眼前这人，不是眼前这人救了他吗？江南还在耳边滔滔不绝，但他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直直的盯着慕辰。慕辰背对着光，窗外的阳关洒在慕辰身上，在匀影身上投射出一个扭曲的影子。
　　(四）
　　自从那次之后，慕辰和江南身边便多了一个匀影。匀影其实和慕辰他们差不多，还要大他们一岁呢，但由于匀影比较偏瘦弱，加上一副营养不良的脸，让人觉得年龄和个子便偏小了。

　　慕辰一个人在小树林里看书，阳光正好，星星点点从树叶缝里透下来，在地上形成不规则的光斑。这种天气在这种地方看书，是最惬意的事对慕辰来说。
　　“哎，你发现没，那个匀影最近好像经常和江南走的很近哎。”一个女声透过小树林传进国慕辰在耳朵。
　　“哪个？就是那个他妈是妓女的那个？”
　　“哎，你小声点，被别人听到怎么办，无凭无据的事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我哪有乱说啊，他妈本来就是嘛”
　　声音渐渐的远去，慕辰知道她们应该已经走了。妓女？慕辰轻轻笑了笑。别人的事对他来说始终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慕辰继续看他的书。
　　突然感觉眼前有一片阴影投射下来，慕辰抬起头，匀影正盯着他，好像他脸上有什么东西似的，慕辰下意识的摸了摸脸。
　　“怎么了，有事？”慕辰有点莫名其妙。
　　“没事，没事。我去你们班上找你，发现你不在，可能就觉得你在这儿。”匀影有点局促。
　　“找我有事？”慕辰合上了书。书名是《人间失格》
　　“没事，我，那个，我…”匀影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慕辰也不再追问，反正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匀影经常来找自己，似乎也找不出什么理由。起身准备离开。
　　“那个听说下周是你生日那个那个我能去吗？”匀影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语速飞快，都有点逻辑混乱了。
　　“啊？噢。你怎么知道的。”慕辰停下了步伐。
　　“我无意中听江南提起的，说你们要去为你庆祝生日，我就在想…”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不过想什么反正俩人都知道。
　　“当然可以”慕辰其实并不想叫任何人，他并不太喜欢嘈杂的环境，不过江南每年都要帮他召集一大批人，慕辰在规谏无效的情况下也就由他了。
　　“真的吗？太好了”
　　慕辰觉得匀影都能高兴的跳起来了，至于吗？

　　江南在学校附近的酒吧包了场为慕辰庆祝生日。慕辰感觉他把平时就说过一句话的估计都给请来了。其实江南只叫了几个要好的，其他人都是这几个拉帮结对的拉来的。说过祝福话，切过蛋糕之后，大家也就各自玩开了。酒吧里很嘈杂，音乐震山响，男男女女的都在大声笑着，扭着，一点也不像在学校的那个乖乖学生模样，当然其中确有不少校外人员，真正的学生倒是屈指可数。
　　慕辰一个人在厕所打理自己的衬衫，外套早就被蛋糕糟蹋的不成样子了。他怎么弄也弄不下来，慕辰也放弃了。他洗完手，一抬头，在洗手台前面的镜子里看见有人一直盯着他看，镜子上面水汽太重，看不清人脸。慕辰转过身，发现站在他身后的是匀影。他俩四目相对，匀影可能喝了酒，脸上泛着红晕。很快低下头走了。慕辰也没在意，又上了一趟厕所才出了门。
　　出门之后发现噪杂的酒吧里一个人也没有，音乐还在放。慕辰疑惑的拉住了酒吧服务人员，问过之后才知道刚才门外有人打架，所有人都在外面看热闹。慕辰赶忙跑出去，在街对面围了很多人。他挤进人群里，才看清原来是匀影正被一个中年人摁在地上打。边上站着一个衣着暴露，打扮妖艳的女人。她一直冷眼看着着一切。江南也不知道哪儿去了，慕辰上前拉住男子手臂，男子似乎正在气头上，转身给了慕辰一拳。顿时鼻血往外涌。地上的匀影一看见慕辰的鼻血，突然发了疯似的从地上爬起来，狠命给力男子几拳。男子没有防备，被打翻在地，匀影红着眼，杀人一般的神情，慕辰也被他这气势吓着了。周围人一看慕辰出事了，赶紧一拥而上，把慕辰扶了起来。慕辰流着血不好说话，便示意他们先管匀影。其他人这才把地上的俩人拉开。男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斜着头看了一眼撕破的衣服，对着边上那个女人骂道：“太他妈晦气了，都是你惹的，臭婊子。”说完也不管女人便自顾自走了。匀影红着脸想挣开众人的束缚，还想着追上去。慕辰叫了一声他名字后他才安静下来。匀影看了看慕辰，又看了看女人。甩开拉着他的人的束缚，径自走到了女人跟前，和女人走了。所有人包括慕辰都看着他们。女人走了一段后突然回过头，朝这边露出一个妖媚的笑。
　　俩人走后，大家才反应过来慕辰的伤还没处理呢。不过这时慕辰的鼻血已经不流了。回到店里慕辰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在厕所发现了宁酊大醉的江南。慕辰深吸一口气，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看你搞的这事，你倒好。慕辰把江南架出去之后，俩人同时倒在沙发上。
　　众人都在议论刚才的事，从他们口中得知，好像刚才的女人便是匀影的母亲，和男人在街上拥吻的时候被一个外出的人看到了，便对此事大加渲染，匀影便冲出去打了男人一拳。于是便有了之后的一幕。众人还在议论着匀影母亲，有一个自称是匀影邻居，说什么经常能看匀影家出没不同的男人，匀影母亲如何不要脸等等。慕辰躺在沙发上，看了眼不省人事的江南，感觉头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