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夜里都要拯救世界怎么办》季西风

4、第四章 拯救第一个世界（3）

　　下意识的，徐适没有回答自己的这具身体是从哪里来的。
　　“很远的地方有多远？有海吗？”少女激动地问道。
　　“嗯。”徐适应了一声。
　　“我的名字就叫海！听说大海里有很多很多，无边无际的水！我们的祖先是从海的那边来到这里的！我哥哥名字叫大河，大河是我们国家唯一的一条河！不过，现在大河已经干枯了。”海的声音低落起来，得到了哥哥大河一个温柔地抚摸。
　　“海没有难过。”
　　大河笑了一下，看着徐适虚弱的样子，对海又做出几个动作。
　　“嗯嗯，不然他会死掉呢。”海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喂，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徐适。”徐适犹豫了一下，说了本名。毕竟这个世界的徐适在原来的城市里也不过是个没什么人知道的小人物。
　　“你有姓，你是贵族吗？”海皱起眉头。
　　“我们那里，所有人都有姓。”
　　“是所有人都是贵族吗？”海有些迷惑。
　　“不是的，我们的世界……国家没有贵族和平民的区分。”徐适说道。
　　“真好啊。”海低声说了一句，欢快的神情猛然间低落，没有再说话。
　　大河对着徐适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伸手把他扶了起来，让他倚靠在自己身上。大河身材高大，看起来却比徐适还要瘦一些，然而力气却出人意料的很大。
　　徐适感觉自己被大河一只手从地上带起来，然后半托半抱着站直了身子。
　　海似乎自我调节能力很强，已经重新恢复了开朗的样子，让徐适有点羡慕。
　　“徐适，不如你先和我们回家吧，我们的部落离这里不远，你可以去补充点物资，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会死的。”海伸手指了一下部落的方向。
　　那正好是尚进前进的方向，徐适惊喜万分。
　　他虚弱地开口，“我还有一个同伴，他一个人去寻找帮助了，他说找到物资会回来找我。他走的方向就是你们部落的方向，我们等会儿可以慢点吗？或许会在路上遇到他。”
　　“或许他现在正在我们部落做客呢。”海和大河对视了一眼，笑着说道。
　　大河背了一个硕大的背包，背包装得鼓鼓囊囊的，很新，和兄妹俩破旧的衣服有点不搭。他从背包里掏出半瓶水和一个面包，递给徐适。
　　“你先吃点东西回复一下体力吧，吃完我们马上出发。”海慢悠悠地坐到沙丘上，仿佛感觉不到烫一样，仰着头看着徐适和哥哥。
　　只是短短十几分钟，徐适已经对这两个兄妹的性格有了粗略的了解。海是个十分开朗的女孩儿，徐适平时能接触到的同龄人就是社区学习中心那些人，他又是不会主动搭话的性子，所以还从来没见过像海这么健谈的女孩儿，不过海并不招人讨厌。
　　海一边玩着手边的沙子，一边还在和徐适说话。
　　“你到这里来有没有经过那边的城市？城里的水越来越贵了，我们部落能开采到的油气已经越来越少了。再这样下去，全部落的人都要渴死了。”
　　“你们为什么不进城？”徐适问道。
　　海诧异地看着他，“城里有军队，贵族老爷们控制着人口，就算我们把油田上交给议会，恐怕也不能整个部族迁入。何况身无分文地进城，说不定很快就要为了分到水沦为奴隶。现在虽然也要受控于议会，好歹还是自由身。”
　　听了这话，徐适十分震惊。那本原主的笔记上，并没有透露出这么多信息。怪不得这个国家竟然能在这样的科技水平下保持贵族奴隶制。水是生命之源。而贵族把持着水源，有了水源，就能笼络到军队，从其他地方换取到资源。
　　现在城里的水源要枯竭了，也就意味着城里的贵族面对着危机。或许让他和尚进两个不起眼的小贵族来寻找水源就是出于掩人耳目的目的，不能让议会以外的人知道水源将要枯竭的问题。
　　那么，匿名投递了关于水源的线索的人，又是哪一方？有什么目的呢？
　　纸条里透露的地点很可能就是海和大河的部落，然而他们部落还要用油气来换取水。
　　思考中，徐适已经吃完了东西。
　　大河扶着他走下沙丘，徐适惊讶地看着沙丘下两匹高大的骆驼。骆驼背上同样放着几个装得满满的包袋，不过这些包袋倒是都很破旧。
　　徐适和大河骑一匹骆驼，海则自己一匹，走在前面。
　　骆驼行走的很平稳，速度也慢，徐适自己脱离险境，立刻就开始忧心尚进的情况。如果导航出了问题，或者尚进中途体力不支，总之出现一点点问题，尚进可能都不会正好走到海的部落得救。
　　这么一想，徐适刚刚因为获救而放松了一点的心弦立刻又绷紧了。
　　坐在骆驼上，徐适在心里一会儿嫌骆驼太慢，害怕尚进此时正倒在哪里；一会儿又怕骆驼太快，一个错眼没看到尚进。
　　海和大河也被他紧张的表情感染了，兄妹两个也时刻注意着四周的情况。
　　然而直到徐适远远看见了一片沙漠中矗立的高大建筑，依旧没有看见尚进。徐适的心沉了下去。
　　大河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海也小心翼翼地说道；“说不定你的朋友现在就在部落里呢。”
　　徐适勉强笑了一下，并不抱希望。狂涌的情绪涌上来，他不知道自己笑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他跟着海和大河下了骆驼，脚落地的时候差点跪在地上。
　　大河一下子拦住了他的腰，扶着他站直了。
　　“谢谢。”徐适说。
　　部落外围有一圈高高的围墙，围墙上缠着铁丝网。
　　海解释道：“我们部落开采油气的机器在附近几个城里都没有，我爸爸怕机器出现问题，全部落的人都靠这几台机械活着。”
　　徐适浑浑噩噩地点点头，根本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三个人到围墙底下的时候，大门已经开了。
　　门后站着不少人。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健壮的中年男子。
　　一看到兄妹两个，那些人就纷纷走上前，取下骆驼背上的包袋，而海和大河则走到那个中年男子身边。
　　“这是我爸爸，他是部落的族长。”海介绍道。
　　族长审视了一眼徐适，伸出一只手，“你好。”
　　徐适和他握了一下手，依旧神思不属，他想立刻回头去寻找尚进。
　　“爸爸，今天部落里有陌生人来吗？”海拉着族长的手，“我这位朋友的同伴不见了。”
　　“喔？他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如果是在附近迷失的，或许可以让部落里的人帮你去找找。”
　　“他……他和我年龄差不多大，他叫尚进。他穿了一件棕色的防风外套，款式和我身上这件一样，黑色裤子。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找吗？”徐适激动起来。
　　“先进部落休息一下吧，我去召集一些人手。”族长说道，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女，像部落里面走去。
　　徐适只能按耐住焦急的心情，跟在身后。
　　部落几乎是个小型城镇，徐适可以开采油气的极其远远矗立在部落的西北角，难以置信这么大的区域，四周都有高大的围墙。据他所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还是有飞机这种飞行器的，这个围墙真的能阻拦来偷盗的人吗？
　　徐适跟在族长一家身后，那些拿了带回来的物资的民众在门口似乎分配好了东西，各自回家了。
　　族长家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四周比较空旷。
　　徐适被带到一间屋子里休息，大河陪在身边。族长和海则去召集人手。

　　尚进是被疼痛唤醒的。
　　恢复意识的一瞬间，腹部和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让他低呼了一声，蜷缩起来。
　　“喂，你这个贵族老爷，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有人在他的背上踢了一脚，语气里充满恶意。
　　尚进有些迷糊地抬头，眼里噙着生理性的泪水。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伤，这种疼痛简直令人忍受。
　　“切，娇生惯养的贵族，问你话呢，听得懂吗？”
　　尚进模糊的视线里，有几个人影，说话的是一张桀骜的年轻面孔。
　　“是不是你刚才揍他那一拳太重了？吓傻了吧，这些贵族在城里好吃好喝的，很脆弱的。”又一道声音说道。
　　尚进努力眨着眼，想要看清几个人。
　　“喂，不会真的被吓傻了吧？”一张脸猛地凑近，尚进的眼睛也终于聚焦。
　　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正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你是谁？这是哪里？”
　　“你悄悄潜进我们部落的军火库，现在装傻太晚了吧？”
　　“我从外面意外掉进来的。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尚进忍着疼痛，费力地翻过身，想要辨认自己掉进来的通道。
　　现在，他看清楚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地下洞窟。洞窟里满满当当的码放着许多箱子，那里面或许就是那个青年嘴里说的军火。
　　尚进回忆着自己晕过去之前的最后一眼印象，一边仔细分辨这洞窟顶上的图案，他仔细探索的眼神引来了怒火，很快又被重重踢了一脚。
　　“喂，装傻装不下去了？你是不是议会派来的探子，想要摸清我们部落的情况。”
　　尚进被踢的闷哼一声，不过他也终于辨清了自己掉下来的地方。
　　“那里有个洞，我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尚进伸手指了指，果断地装晕。
　　“喂！”又被踢了一脚，尚进尽力放松身体，挨过了那一脚。
　　“被你打晕了。”
　　“谁知道他这么弱！这里真的有个洞，难道真是掉下来的？”
　　“是掉下来的，但不一定不是故意进来的。我们把他带回部落，交给族长处置。”
　　“好吧。海和大河也已经去城里四五天了，今天该回来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先把这个洞补上。”
　　“不能再直呼海的名字，她现在也是决策者了，过不了多久就是新族长了，你要尊敬！”
　　尚进悄悄地听着几个人的对话，想到还在原地等着自己的徐适，暗自焦急。
　　“看来只能找个他们不注意的时候逃走了，如果被带到什么部落里，徐适怎么办？”尚进内心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