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夜里都要拯救世界怎么办》季西风

3、第三章 拯救第一个世界（2）

　　经历了白天的酷热，两个人都觉得温度还算适宜。
　　大风平息之后，星星逐渐在天幕上亮起来。天幕紧接着地面的沙丘，繁星仿佛一条从天上垂落的河流。
　　这浩渺而壮观的景象让两个人从刚才的惊险中恢复平静。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场的景象。这景色真的挺震撼的，要不我们回去之后搞个这样题材的全息短片？”徐适仰着头看着缀满天幕的星星，仰得自己脖子疼还意犹未尽。
　　“谁做？”
　　“咱们俩一起啊，之前你不是做过全息短片？”
　　尚进笑了一下，“那我会好好教你的，回去就给你推荐几个课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寓教于乐？我们能不能在实践中学习啊，尚老师？”
　　“就像你那些水利工程模型一样？确实挺不错。”
　　徐适诧异地扭过头。
　　“怎么？我不是和你讨论了十几分钟吗？你觉得我提的建议一点用都没有？你做的那段时间，我看了很多次的。”
　　听到这段话，想到在社区学习中心的时候，认为尚进冷落了自己，而闹别扭。徐适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放软了声音。“那我走了之后，你和雯雯讨论的那个物理问题有进展了吗？”
　　这次是尚进感到惊讶了。
　　“我以为你对我们讨论的问题不感兴趣？而且我以为你不记得他的名字。”
　　“咳……毕竟一周要见一次，而且她那么漂亮，中心好几个男孩子都喜欢她，难免会听到她的名字。我没有刻意记，但是他们提了太多次。物理问题我的确不敢兴趣，不过我希望你们有进展。”
　　“中心好几个男孩子喜欢她？你不会也喜欢她吧？”尚进瞪大眼睛。
　　“没有，我不喜欢她。”徐适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尚进问这句话，又有点心里不舒服。
　　“不喜欢就好，雯雯是坚定的独身主义者。”
　　“你怎么知道？”
　　“她没有刻意隐瞒过。”
　　徐适想说，“可是我就不知道啊。”，但是想想不知道自己的追问想得到什么答案，于是又闭了嘴。
　　夜色逐渐深重。
　　不知不觉间，本来适宜的温度已经下降到令人感觉寒冷。
　　徐适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尚进从包裹里把剩余的唯一一件上衣拿出来，要往他身上裹。
　　“你……你怎么办？”徐适抓住尚进的手腕，摇摇头。
　　“咱们俩替着穿，我现在还能忍一段时间。”
　　徐适吸吸鼻子，没有再多说什么，把衣服裹在了身上。
　　“这里白天像火炉，晚上像冰窖，条件这么恶劣，再往里面走，真的会有人吗？”徐适抱紧了衣服。
　　“不知道，但没有别的选择。”尚进也有些低落，但还是坚持要往前走。
　　疲惫和低落的心情让两个人不再说话，在空无一人的，除了风声能称得上寂静的沙漠里，一旦言语消失，时间便变得格外漫长。
　　辽阔美丽的星空已经吸引不了两个人。慢慢的，尚进和徐适的手握在了一起，两个人几乎是彼此支撑着继续往前走。
　　中途他们补充了一次食物和水，剩下的一点点水和食物几乎不够一个人吃一口，但两个人默契地留下了那一点食物和水。
　　“我觉得我们选择继续往沙漠深处走是个错误。”
　　“是我的错，是我提议的继续走，对不起。如果我们不幸在这里丧生，不知道我们世界里的身体会怎么样。”尚进有些羞愧。
　　“根据我看过的那些小说的套路，有三种可能。一，我们在这个世界死亡，会回到自己的身体；二，我们在这个世界死亡，身体也会死；三，我们其实是和这个世界的尚进，徐适互换了身体，现在他们就在我们的世界活得好好的，我们死了不会影响他们。没准儿我们是第一种呢？”徐适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尚进跟着扯了一下嘴角，“听起来不太妙。”
　　徐适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我没力气了，要不你自己一个人继续向前走吧。如果前面有水源有人居住，就来接我。如果找不到，反正我们都活不下去。”
　　尚进拧起眉头，“我不能丢下你一个，小适。”
　　尚进从包裹里找出一根绳子，他把绳子的两头分别绑在两个人的腰间。
　　“我走在前面。你走的慢一点，但是我们要一起离开这个地方，或者一起死。”
　　不知道为什么，徐适竟然有些高兴。
　　他对自己忽如其来的高兴情绪有点茫然，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竟然会感觉高兴？

　　在两个人的坚持下，天色逐渐亮起来，天际已经有些发白。
　　然而在逐渐清晰的视野里，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沙丘，没有一点点水源和有人居住的迹象。
　　尚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腰间的绳子绷得紧紧的，徐适已经远远落在了他身后。
　　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浑身透露着疲惫的身影，尚进有点着急。
　　“或许我真的应该独自向前走一段，看能不能求救。这样子继续走下去，小适要彻底坚持不住了。”尚进自己对自己说了一句。
　　然而他又有些犹豫，这种方案甚至连赌博都称不上，毕竟如果附近有水源的话肯定有绿州，在这茫茫沙漠里，一抹绿色会是多么显眼。然而视野里依旧是一片金黄的荒芜。
　　“这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尚进再次自言自语。
　　然而腰间越来越沉重的阻力让他有些失去理智了。
　　他转过头，站在原地，等待徐适走过来。

　　徐适觉得自己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甚至看不清前面尚进的身影。
　　拖着疲沓的脚步，机械地向前走，甚至连一直向前拉扯着自己的绳索逐渐松了下去他都没感觉到。
　　直到撞到了尚进身上，把对方撞得一个踉跄，他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清醒了一些。
　　看到他这种样子，尚进终于坚定了刚才的想法。
　　他扶住徐适的肩膀，凑近对方的脸，“小适，你还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徐适点点头，努力想要站直，然而有个人支撑着他的情况下，他刚才的那股气反而好像散了，腿软到根本站不住。
　　尚进赶紧搂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
　　“小适，你听我说，你不能再走下去了。你之前的提议很对。我把最后的一点食物和水给你留下，你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找水源，如果找到了，我会很快会来找你的。”
　　“我要死了。尚进。你走了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徐适忽然间哭了起来，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和情绪，开始像小孩子一样哭闹起来。
　　“你别走好不好？我们可以一起留在这里，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孤零零面对死亡。”徐适紧紧抱住尚进，眼泪不停地流，他的声音嘶哑，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更让人觉得可怜。
　　尚进一时间不敢动弹。
　　两个人认识了十来年，只有小时候见过一两次徐适因为爸爸妈妈离开哭过，之后徐适年纪大了，对父母似乎也没有了依恋，哪怕是一个人过节也很开心。尚进有几次邀请徐适去家里过节，都被拒绝了。
　　徐适一直都很骄傲，倔强，独立。
　　热泪仿佛烫伤了自己的脖颈，尚进不知道怎么安慰徐适。
　　“别哭了，你再哭下去会脱水的，我们本来就很缺少水。”尚进犹犹豫豫地抱住了徐适抵在肩窝的头，干巴巴地说。
　　“这样好不好？你留在这里，我继续向前走两个小时，如果两个小时之后我没能成功求救，我就回来。我会陪着你一起面对……死亡。”说到最后两个字尚进感到一阵恐惧，他甚至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件事。
　　但这话有效地安慰到了徐适，徐适失控的情绪冷静了一点，最后抬起头来，点了点头。
　　尚进挑选了一些工具，把今仅剩的食物饮水和衣服等物品留在了徐适身边。

　　直到看不到徐适的身影，尚进才不再向后看，专注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一个人前进无疑更加艰辛。
　　太阳逐渐升起来，气温随着阳光照射逐渐上升，很快空气就被加热到了令人感觉不舒适的温度。
　　尽管大部分的负重已经卸下，但是尚进反而觉得双脚越来越沉重。
　　看着前方依旧没有一点变化的连绵沙丘，尚进觉得无比疲倦。
　　恍惚之中，尚进从一座沙丘上摔倒，整个人顺着巨大的沙丘翻滚而下。在碰撞中，沙丘中竟出现了一个洞穴，他头晕脑涨地顺着沙流落入洞穴，洞穴内一条曲折的通道直通向深处。
　　碰撞加上疲惫让尚进失去了意识，视野里最后的画面是通道尽头陡然出现的巨大的洞窟。

　　“醒醒，你还好吧？”迷迷糊糊的，徐适听到一个声音。
　　从尚进离开之后，他就坐到了一个沙丘上等待。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他坐在了沙丘顶上。
　　然而随着太阳升起，气温上升，本来就不舒服的徐适更是难受，将最后一点点装水的容器紧紧握在手中，徐适的嘴唇干裂，喉咙里也几乎要冒烟，直射的太阳更是让他神志模糊，但他没有去喝那一点水。
　　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徐适失去了意识。
　　耳边一阵令人烦扰的呼唤声，还有人在轻轻摇动着自己的身体。
　　徐适混沌的意识意识到可能是尚进回来了，他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突然间，嘴唇感受到了什么潮湿的东西，对水的渴望让徐适下意识地张开了嘴，一股甘甜的水流顺着口腔流到喉咙里，也把徐适混沌的意识带到了现实世界。
　　他睁开眼睛，一个有着蜂蜜色肌肤的少女正在他的视野里。
　　看到他睁开眼睛，少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醒了？哥哥，快来，他醒了。”
　　徐适转过头，旁边还有一个皮肤黝黑，高大但精瘦的青年。
　　青年摸了一下妹妹的头，得到一个笑容，他面向徐适，伸出双手做了几个动作。
　　徐适一脸茫然，妹妹解释道：“我哥哥不能说话，他问你从哪里来？”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