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系列：城市废墟》从柯

3、第三章：杀人案件轻推理 尸体是被遇

　　尸体是被遇见酒吧的清洁员发现的，发现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多，她清扫完酒吧就准备回家，路过后巷口时看到巷子尽头似乎有些不对劲，一团阴影诡谲地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于是便过去看了看。
　　而现在，这个可怜的四十五岁女人被吓得不清，哆哆嗦嗦地向警察阐述着事情的经过。
　　沈晨看到尸体的时候，尸体正被抬过去做进一步的鉴定，杨倩倩漂亮的脸早已毫无生气，沈晨见此，心中颤动了两分，闭上了眼睛，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你认识？”南松转过头来看着她。
　　沈晨错愕，惊讶，“别人看到我的表情，都会觉得我是不习惯看见尸体，为什么你就觉得我认识她？”
　　“你大学主修刑事侦查，寒暑假常去一家法医事务所打工，尸体你见得还少？”
　　“你查我查那么细致？”
　　“对于身边的人，我会查得清清楚楚。”
　　沈晨没有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我昨晚在遇见酒吧喝酒，昨晚大约十点半的时候，她被包养她的老板的老婆找了麻烦，后来我陪了她一会，十一点不到就分开了，接下来的十一点多，我离开了酒吧，直接回了家，如果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我都会如实告诉你。”
　　南松没有再说话，他皱着眉没有仔细打量着犯罪现场，李敬和阿胖走了过来，他们先到，已初步勘察了现场。
　　“初步判定，这里就是第一犯罪现场，死者生前有挣扎痕迹，最后一刀致命。”李敬指着角落里那堆放了不知多久的垃圾被人撞倒了，凌乱地撒了一地。“酒吧后巷地带偏僻，很少有人经过，在这里杀人，没有目击证人，外面的监控早在三个月前就坏了。而这里既然是第一案发现场，地上又没有拖拽痕迹，说明死者生前是自己到这里的，作案的，不是熟人就是她的客人。而尸体身上有挣扎和性侵痕迹，贵重物品也被抢走了，劫财又劫色。凶手杀人后将凶器拿走了，大概是上面沾了指纹，害怕身份被发现。这样一来，事情就很好解释了，凶手将杨倩倩约了出来，劫财劫色，又害怕死者将事情说出去，于是杀害了死者。所以，这是一桩杀人抢劫案。”
　　南松没有说话，他蹲在地上看了半响，并没有说话，半响，看向沈晨，“你怎么看？”
　　从来到这里开始，沈晨就收起了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直在皱着眉头打量现场，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像是有魔力的宝石，要将这一切都看穿似的。
　　她沉思半响，“有一点问题，作案的不是客人，遇见酒吧最低消费是五百八十八元一瓶的普通啤酒，一般来这里消费的人，都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不至于去抢劫。而死者生前为人低调，节俭，除了一根彩金项链基本没有别的贵重物品，而钱包里的钱从来不会超过两百块，比她有钱的姑娘有很多，凶手为什么要挑她下手，所以，作案的是熟人的可能性要更大，这需要去查一查她的人际关系与社会恩怨，据我所知，她的人际关系较为复杂，一时间很难确认嫌疑人。而她死前有性侵痕迹，法医需要查一查她体内是否有残留的DNA，另外，凶手竟然想到了要带走凶器，那么一定不会草率地丢弃到周围的垃圾桶，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查查。”
　　周围警员的眼中都带着些许惊讶，南松的前几任助手从来没人像她这样皱着眉像个老成的刑警一样分析问题，关键是她分析得还不赖，至少是他们这些在刑警队工作了两三年的人比不上的。
　　一旁的南松在她提出查人际关系的时候小声吩咐旁边的警员去查。听到她讲完了，问道，“还有别的想法吗？”
　　沈晨看到了墙角离地面三十来公分的地方有些墙面有些点型的脱落，蹲了下去，仔细看了看，“这个痕迹，很新，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连续撞击形成的，按照这个大小，这个高度，很可能是死者生前穿着高跟鞋，靠在墙上，脚蹬上墙面所致。而能做出这个行为的，只有一个可能，她是在等人。那么，从这一点来说，就更加佐证了，作案的是熟人而不是客人。”
　　沈晨皱了皱眉，又想了想，“而一般人，拿刀捅人大多都会捅在小腹上，那里是人体最柔软的地方，而心脏处有肋骨，要比捅小腹难度大很多……”说着她困惑得说不下去了，皱着眉头看着南松。
　　南松那沧桑的眼睛波澜不惊，从尸体发现到现在，他的眉毛就像紧紧黏在了一起似的，锋利的剑眉蹙成一个严肃的角度。
　　“所以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抢劫杀人案。”却没有再多做解释，而是吩咐队员，“李敬，你带几个人去一一询问酒吧与杨倩倩共事的人，仔细询问案发当晚的情况以及她的人际关系与社会恩怨，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阿胖，你去调酒吧的监控录像。沈晨，你跟我回局里。”

　　回去的路上，沈晨问，“你为什么觉得这不是一桩抢劫杀人案？”
　　南松正在闭目养神，“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沈晨想了想，“那把刀？”
　　“顺着你自己的思路想下去。”
　　“现场有些凌乱，不像是专业的杀手，很可能这是凶手第一次杀人。一个人杀人不可能不慌张的，除非他是神经病。如果我是凶手——”沈晨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她很喜欢做类似的假设，“我不是杀人的惯犯，这是我第一次下手，所以在动手的时候很慌张，甚至还险些让她挣脱，我□□了她，又抢走了她的财物，害怕此事会暴露，于是想到灭口，于是拿出了水果刀，捅向了她的小腹——”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南松。
　　南松看向她的眼中出现了一丝笑意，“问题就在这里。”
　　“一把普通的水果刀要穿过肋骨刺破心脏所需要的力气比刺入小腹所需的力气大很多，凶手很强壮，他这么舍近求远的，不会二到在这件事情上彰显他的强壮。前面也说过，凶手大概是有一些慌张的，他大概有些其他什么目的。”
　　“凶手想要杀死她，这很可能是一桩蓄意杀人案。”
　　“证据就是刀伤的位置？”沈晨惊讶地看向南松，单凭一道伤口就做出这样的判断，未免也太草率。
　　“当然不是，我在等更多的线索，破开了死者的人际关系网，问题就会简单很多。有时候一个老刑警的经验和直觉比那些证据要有用得多。”
　　沈晨揉了揉太阳穴，这个案子看似很简单，实际上乱得很，没有更多的线索，他们再推理也是徒劳，她第一次在现实中接触杀人案，脑子很痛。
　　“你第一天入职就碰上了案子不知道是你的幸运还是别人的悲剧，第一关你在我这算是过了，以后再看你表现。”
　　沈晨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很高兴，然而表面上却装得毫不在意，“我还以为你是看上了我能打，没想到还需要具备逻辑推理能力。”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保镖。”
　　沈晨挑眉，她的心里涌上一些得意，“如果你还有什么考验尽管使出来，我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沈晨摁下了车窗，风吹了进来，将烟雾吹散了，外面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整张脸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仔细看，还能看到她耳朵上细细小小的绒毛。
　　南松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她的侧脸移开，“一个优秀的助手，需要具备的素质远远不止这些。”
　　“我希望跟着你学到更多的东西，希望跟着你破掉更多的案子，直到这座城市再也没有如此骇人的案子出现。”
　　“这种话我听得不少，说起来容易，但从来都没有人能做到，有人的地方就有犯罪。”
　　“不管怎样，你这里，我是留定了。”
　　南松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开始闭上眼睛养神。
　　沈晨见南松没有理自己了，撇过头看着窗外，继续想刚才那个案子，然而思绪却不能像刚才那样集中，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他那句话——第一关你在我这算是过了。
　　这是在肯定她的能力吗。
　　恩，大概是的。
　　晃了晃头，她原来以为他很难影响到自己的心情，毕竟那都过去好几年了，他一直都只存在于她的记忆里，存在于她的日记中。然而当再次见到他本人，她的心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开始快速跳动，咚咚咚，咚咚咚，欢快得没有丝毫的节奏，面上再掩饰也难以掩饰真正的内心。
　　听，那是谁的心跳。
　　看，那是哪个单相思了七年多的姑娘。

　　车厢里沉默了很久，已经快可以见到公安局的大楼了。
　　“队里人都叫你南队，南老大，你说我叫你什么好？”
　　“随便。”
　　沈晨心里突然冒出一丝恶趣，“那，小南南？”
　　司机听得噗嗤一笑，南松眼睛都没睁，冷冷道，“不懂得尊重上级，再有一次从你嘴里出来这三个字，你就可以走人了。”
　　她乖乖改口，“南老大。”
　　她当然不会当着大家的面叫他小南南，跟着大家一起叫好了，南老大，南老大，听上去很霸气，很有气势，一如当年他从刀下救下她时一样霸气。
　　他的左臂上大概还有一道刀疤吧，如果不是他，那一刀就会扎在她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