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间说再见》麟青

6、浮潜

　　四月十一日早晨，冬灵雪沫早早来到蓝色天星球馆前，准备开启为期两天的随队征程。
　　玉翔离天星只有两百公里，队员和除靖刚以外的教练组成员先行上了大巴出发。
　　靖刚帮雪沫把小皮箱放到后备箱后，两人便上了捷豹。
　　“你晕车吗，我开车很快。”雪沫还在想上车后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靖刚便发问了。
　　“不会呵，今天状态不错，应该不会有问题。”雪沫微笑着回答。
　　车子进入高速后，雪沫才了解靖刚所说的快是怎么回事。疾驰的飞车让她感觉仿佛在玩飙车游戏，眼前有片刻的眩晕。车子穿过群山和隧道后，驶入一片开阔地，一旁是蔚蓝的大海。
　　雪沫心旷神怡，之前的不适应也烟消云散。
　　对于雪沫来说，靖刚给她的第一印象是一个内敛的人，不善于表达。所以昨晚，雪沫在床上幻想了几十种和靖刚第一次同行的尴尬。不过现实是，靖刚的确不爱说话，但场面也并不沉闷，因为他要开车，雪沫则要欣赏沿途的美好风景。
　　“前面是小玉翔吗？”雪沫的发问打破了沉默。
　　“对，你的一点钟方向就是小玉翔岛。”靖刚回答。
　　“靖刚教练，”雪沫看了看那座岛屿，那是大海中的一座小岛，上面郁郁葱葱地长满了树木，“一会能在小玉翔对面的沙滩停一下车吗？”
　　“你怎么了？”靖刚问，“如果去沙滩停留，我们得下高速，会费一些时间。“
　　“我就想去那呆一会。“雪沫呆呆的望着岛屿说。
　　在雪沫的坚持下，靖刚答应了她的要求。车子下了高速，五分钟过后，徐徐驶入一片金黄的沙滩。
　　靖刚驻足在沙滩，面无表情。雪沫看着眼前浩瀚的大海，真有股冲进海里畅游一番的冲动。
　　“雪沫小姐，”靖刚看着表说，“我们只有半个小时，半小时后就得出发。”
　　“好，等我哦。“雪沫说着，向海边一块礁石跑去。
　　雪沫在礁石附近停了会，注意观察了礁石的模样，接着朝和海岸线垂直的方向往回走，来到一片椰子树前，来回走了几步，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忽然，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地跑到一棵不粗不细的树底下，弯下腰翻起树底下的沙子。
　　靖刚好奇的走了过来。
　　“这底下有宝藏？”靖刚不解地问。雪沫笑了笑，没有吱声。
　　片刻，雪沫突然兴奋地喊道：“找到了！“
　　雪沫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先是挖出一副沾满沙子的面镜，接着是一根呼吸管，最后是一对脚蹼。雪沫脸上的喜悦之情劲仿佛一个考古工作者发掘出了珍稀的文物一般。
　　“这是你埋的？“靖刚问。
　　“嗯，“雪沫边拍了拍”文物“上的沙土说，”想想已经是大学时候的事了，有次和姐姐赌气，我就跑到小玉翔浮潜，等傍晚经过这边沙滩时心血来潮，就把工具都埋这了。“
　　“你当时有想过还会有机会把它们挖出来吗？“靖刚问。
　　“当时哪有想那么多呵，刚刚在车上看到小玉翔，突然想起这些宝贝，真是太惊喜了。“一种满足的情绪漫上了雪沫的脸蛋。
　　靖刚默默地看着，沉浸在往昔生活留下的印记中而不去打搅她，对于他来说，眼前能为她做的恐怕只有这些了。
　　“往日多美好。”雪沫感叹道。
　　“当时你不和你姐赌气着吗，为什么还说美好呢？”靖刚问。
　　“是啊，”雪沫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地说，“在当时，我的心情未必是愉快的。可对于现在的我，这些可都是青春的印记，当时的心情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着，雪沫捧起那些工具，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我们总在怀念过去，或许现在让我们太失望，又或许我们只是渴望看到完美，现在不可得，就将它托付给了过去。“靖刚喃喃道。
　　雪沫转过头仰视着靖刚，这个有阅历的男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成熟的魅力。
　　“你说的真好。“雪沫说。
　　“这是从一本书上看到的，我们何尝不是经常活在过去呢？“靖刚淡淡地说。
　　雪沫听了，陷入了沉思。
　　早晨九点钟的太阳将整个海岸线烘托得金碧辉煌，海风夹杂着海腥味扑面而来。雪沫突然告诉靖刚，她想下海浮潜一会，靖刚直接拒绝了她的请求。在靖刚看来，自己能答应雪沫随队同行已经是给了雪沫“天大的礼包”，不应该再有其它他无法控制的请求掺杂其中。
　　“靖刚教练，”雪沫眼里带着泪花，哀求道，“就给我十五分钟可以吗？我真想回味一下那种在暖暖的海面自由漂流的感觉。”
　　“可是，雪沫小姐，“靖刚坚毅的声音中有种让人无法与之辩驳的力量，”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如果有什么意外，以我目前的能力和我所担当的责任，我无法保证能将你救起。“
　　“那就不要救我，“雪沫仿佛声音卡在了喉咙，嗫嚅着，”反正我就剩下最后这二十几天了，哪一天离开有区别吗？“
　　“你的姐姐怎么办？“靖刚突然发问。
　　“假如不幸发生了，兴许比她陪在床边看着我离去要好的多，否则她会有一辈子的阴影。”
　　“不，你错了，”靖刚坚决地说，雪沫的表态让他感觉到自己关于雪沫想在旅途中结束生命的预感愈发强烈，“你姐姐那么爱你，你也那么爱着她，如果她不能陪你渡过最后的时光，这才会成为她一辈子的遗憾！“
　　“呜呜……“雪沫再也忍不住，放声哭起来。
　　靖刚呆呆地看着蹲在地上哭泣的雪沫，他希望能为她做点什么，可顾虑重重让他止住了脚步，呆立不动。
　　雪沫没有再强求靖刚，其实这也是一种巨大灾难面前的短暂释放，她也不奢望靖刚能多给到她什么帮助，因为靖刚能答应她随队的请求，已经是网开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