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千年篇NO7 师哥，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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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庄？”
“小庄……”
“小庄！”
谁在叫我？
师哥？
睁开眼，面前的是一片金色的夕阳，有些冷冽的风从断崖下吹上来，让他不由自主的收紧了些许手臂……
收紧？
低下头，柔软的黑发停留在胸口，而自己一只手，正按着其中一处。
“小庄，放开！”熟悉的清明嗓音让卫庄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怀里的是……师哥？
松开环着那人腰间的手，却没等他反应，双手便捧起了他的脸，对上了一双泛着银光的蓝眸。惊异的是，那双往日只有冷漠平淡狠戾的眸子，此刻却只有欢喜和期望，除却的，便是满满的柔情，看得他莫名发愣。
卫庄内心的感觉是没人说得清的，死去的师哥现在就在他怀里终于不用那么累，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看着他抱着他，这对于卫庄而言，奢侈到了极致！
“师哥……”轻吟了一声，卫庄再次把人抱紧，这不正常的真实性，这不正常的感觉，这不正常的一切，让他贪恋……
盖聂并不反感卫庄抱他，相反，他很喜欢。虽然都是男人，可盖聂的体质总是偏寒些，也畏寒；而卫庄恰好相反，他的体质偏热，不畏寒亦不畏热。被卫庄抱着，刚刚好可以抵挡崖下的寒风，小庄的怀抱温暖到他贪恋，这是个秘密，就是卫庄本人都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卫庄刚刚恶作剧的压着他的脑袋到自己的胸口，因为身高虽然略低，但也相差无几，这样挺憋屈的，本以为对方就是恶作剧，谁知道突然发起呆来，若不是被闷的快喘不过来气，他也不会这么着急离开。
“小庄，你怎么了？”盖聂觉得自家师弟有问题！不然不会突然这么奇怪……
卫庄勾勾嘴角，抬手揉了揉盖聂的脑袋，成功引来了对方不满的眼神，只要是盖聂，卫庄总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尤其是在定情之后……
“师哥，会活多久？”卫庄垂眸，轻声问道，这样轻的声音，有些不像他，却又含着那磁性的刚硬嗓音。
盖聂一呆，有些不明白卫庄的意思，老实的开口“不知道，我只想活到这个天下安稳下来，之后的时间……不都赋予小庄了？”他说过的，将余生都给他的。他的承诺，从来不会失言！
之后……
时间？
记忆中似乎缺少了什么，卫庄抬手，轻轻将人拥到怀里“这是师哥说的。”好似幼儿在像长辈进一步确定自己可以得到的需求一般。
“嗯。”盖聂埋首，挡住了颊上可疑的红晕。
“师哥若是食言了呢？”卫庄收紧了手臂，似乎这样才能证明他怀里微凉的身躯的真实性。
盖聂想了想，任由了卫庄的动作，淡淡的开口“若有来生，许君来生；若有魂魄，许君忘川；若有可能，死亦同穴……双剑不离。”这怕是盖聂第一次说情话，第一次表达心意如此直白，也是他最珍重的承诺。
“生予我，死予我。师哥莫要忘了。”卫庄笑了笑，没有带嘲讽，没有带冰冷，没有带杀意，只是单纯的开心，所以有的笑。
“永世不忘。”盖聂说得认真。
卫庄心满意足的闭上了双眼，师哥，他等得追得，失不得的师哥……如此真实的承诺，这一切，若是真的……多好？
可惜……这只是个梦！
没有血腥，没有杀戮，没有哀嚎……这不是他存在的世界！
卫庄现实的可怕，刚硬的可怕。
死亡的大门，谁都曾擦肩，身外乱世，谁不会有点过去，有点悲伤？有幸存活便是恩。乱世中存活下的人，永远有些幸运在其中的，上一刻重伤昏迷，下一刻就有可能在温柔乡里接受治疗，出去后便又是一段英雄佳话。
卫庄自出生倒霉到现在，他想抓住一切，只因本拥有的就少。记事的那一刻，记下的是自己母亲死去的画面，身处冷宫之中，受尽欺凌，他终究是活到了现在！为何而惧？为何而悲？为何而怨？他相信，只要他想活着，就没人能阻止他活下去！谁都不行！
所以，他抗过了冷宫的日子，抗过了监狱的酷刑，抗过了战争的惨烈，抗过了一切看似艰难无法迈过的难关。
也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现实，他的一切都是一坑一洼自己走过来的，除了自己什么都靠不住！他不相信神明，不相信奇迹，不相信情义，不相信一切虚无缥缈的存在。
盖聂，似乎就是他生命里的一个变相的奇迹，也同样是这个人，将他重新打回了现实。
卫庄就只是卫庄，残酷、杀戮、血腥、死亡……一切词汇的包含！
睁开那双闭上的双眸，卫庄轻轻推开了怀里的人，银蓝的眸子不断的在盖聂身上扫过，最后停滞在哪清亮的赤瞳上，“师哥，永远不要忘记你说的！”
梦——该醒了……
“小庄……”那个他想了八年的声音，远去了……
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房梁的顶部，嬴政就坐在一边淡笑着看着他。
“真难得能见先生睡的那般熟。”嬴政开口，抿了口手边的茶“先生这样的人也会放下警惕熟睡？莫非不怕有人暗中至先生于死地？这天下做梦都想杀了先生的人……似乎很多。”
“你，就是其中一个。”卫庄坐起来，轻揉了下眉心，银蓝的眸子淡然的落在嬴政身上。“但却没有那个本事。”
嬴政微微眯眼，并没有否认卫庄的话，自他发现卫庄熟睡起，墨玉麒麟就悄无声息的现在了角落里，他可能没有本事完全阻止旁人伤害卫庄，却有本事给卫庄报仇，因为即便是君王浪子，都免不了近身之人，只要有这样的人存在，墨玉麒麟要杀就挡不住，你永远无法分清哪个是身边人，哪个是他。所以，惜命的人，永远没有杀卫庄的本事！更何况让卫庄熟睡，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
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去做这样的实验。
“在先生睡着的这段时间，朕已经将药带回来了。”嬴政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玉瓶，递到卫庄面前，“先生可要一试？”
卫庄看了看窗外“蜃楼并未归来药却到了，你不怕这是陷阱？里面放的可能只是剧毒的一种。”说是这么说，卫庄还是接了过来，打开了盖子放到鼻下轻嗅。
“蜃楼半途遇到了伏击，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墨家的玄武。”嬴政淡笑“这是逃回来的士兵说的。”
“在水下，玄武的确是最好的机关兽。”卫庄没有否定，当年在噬牙狱救人的时候，他就乘坐过玄武，鬼谷也有些机关巧夺之术，作为鬼谷子的他自然看得出玄武制作的精妙。
嬴政没在说话。
卫庄晃了晃手中的玉瓶，往手中倒了一颗，看了看又放回去。见此，嬴政嘴边挂了丝冷笑。而卫庄接下来的动作再一次让他刷新了一下自己的感官。
那瓶中一共有十颗药丸，卫庄仰头，竟一股脑的倒进了自己的嘴里，等嬴政大惊失措的抢过来一看，就剩四个了。
墨玉麒麟不知何时又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嬴政和卫庄两个人，看嬴政刚刚还镇定一下子十分慌乱的样子，卫庄就觉得好笑。一代君王霸主竟然就因为自己吞了他的药如此慌乱，连自己上手抢的事都做出来了。果然自古君王都怕死，再厉害的君王也不例外。
“你……”嬴政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卫庄有些生气又选你出口，毕竟药是自己给他的，也是自己让吃的……
“你做好准备死去吧，这期间没人会来刺杀，你大可放心。”说完枕着自己的手臂又躺了下去，闭上眼睛准备睡个回笼觉的样子。
嬴政愤愤的瞪了一眼闭上眼睛的卫庄，知道没什么用，只得甩袖离去。
等门外的脚步声消失了，卫庄放在身侧的右手抓紧了心口处的衣衫。绞痛，好似剁碎揉捏的那种绞痛，很难想象他是怎么面不改色的说话气走嬴政的。只不过现在也面色如常，如果他的额角没有冒汗，手没有死抓着心口处的衣衫，青筋没有清晰的在皮下显现的话，相信所有人都会以为他睡得很熟。
心口的痛似乎有些影响到了他的头脑清醒，微微睁开的双眼前闪现着盖聂的脸，带着淡笑，挂着隐晦的红晕，赤眸平静温和的看着他，声音好似就在耳边。
“小庄……小庄……”
卫庄闭上了眼睛，那只是影响而已！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面前的师哥赫然是当年将余生许他的样子，这在卫庄眼中，曾经是最美的风景，正因如此，绝对不能让这药借助师哥来扰乱他的心神，他卫庄要活！活着完成他的心愿，他一定要活到天下安稳的那一天！一定要！
痛处在慢慢消退，卫庄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下来，看了看角落里守卫的墨玉麒麟，吐了口浊气，闭上眼睛准备养养神。
好在他这个样子没有被旁人看到，否则极其危险，他得忍，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弱点，在完成计划之前，好好的活着！
再睁开眼，已经没了眼前的幻影，虚空的抓了抓，什么也不曾有。
师哥，若你真的在我身边，就是死，我也认了……
卫庄从不轻生，现在，他真的活的厌烦了，但是不能死啊！答应了盖聂要做到，就一定要做到！活着……抗过去……总会过去的……
师哥，等我跟你要，你欠我的债！
手边的鲨齿中，莫名散出了一瞬间的红光……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千年篇NO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