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千年篇NO6 这天有些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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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有些昏暗，乌云将天空和太阳遮的严严实实，这样的天总要让人有些莫名的气闷。
长长的车队在荒无人烟的地行走着，军士们的铠甲披在身上，一步步的落在地面，整个地面都好像在轻微的颤抖着，让着宁静的地方变得有些嘈乱。车队中央有一架十分华丽的账辇，看大小至少可以装下五六个人，暗色的花缀还仔细的秀了花纹，忽隐忽现。账辇旁边，一个黑色的身影骑在一匹健硕的黑马上随之远行。
不知是何人，他的身形完全隐在黑袍之下，不漏半丝，身下所置的鞍鞯也是黑色，所骑的马也是黑色，整个人好像只是一个影子，鬼魅一般的跟随在账辇旁边。
“那是谁？”大铁锤看着那随行的黑影碰了碰身边的盗跖低声问道。
盗跖皱着眉头，这人走哪不好偏偏走在账辇旁边，而且距离和方位仔细的控制在了中间，身在账辇中的嬴政撩开车帘就可以看到的他的地方，“不知道。”
一边的张良也皱起了眉毛，这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情报里没听过嬴政身边有这样的人。”
“会不会是赵高或者蒙恬、章邯他们其中一个？”盗跖将目光移到张良身上。
张良摇头“赵高本就在桑海接应；章邯行踪不定却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出现在嬴政身边；蒙恬虽然有可能，可他是三军统帅，没必要把自己包裹成这样。”
账辇近了，大铁锤一根筋，懒得听他们再啰嗦，举起铸好的铁椎，“不管他，要怪就怪这小子待得不是地方，要是被铁爷爷这锥砸到算他倒霉！”
“你别冲动！”盗跖连忙扶住大铁锤的手臂，一边示意向张良求助。
张良紧紧的皱着眉头，握了握拳，目光死死的盯着愈来愈近的账辇，略有些认命的吐了口气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只能这么办了！”
盗跖无奈也只能放下了自己的手。
大铁锤看准了时机，举着铁椎站了起来，长长的链子握在手中迅速的轮绕。官道上的兵马很快的发现了，终究是精齐的兵马，架起了□□就朝着大铁锤的方向射，也就在这时，大铁锤手中的铁椎轮了出去，直直的砸向了账辇。
“保护陛下！”再警惕严格的军队这时也不得不慌了，大铁锤的力气岂是常人可比，光看那铁椎的大小就知道这一锥挡不下，可账辇中是嬴政啊！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君王在层层护卫下死于非命不成？
整齐的军队一时乱了，然而这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铁椎飞出的速度远比他们惊慌的速度要快，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目标下，或者说目标前的黑衣人拔出了手边的剑，没有人看到剑是怎么出来的，更没有人看到剑在哪里，只觉白光一闪，剑已然垂停在手边，而那飞滞空中的铁椎，已然由中心变成了两半，直直的落在地上，飞起一片尘土。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好！”盗跖惊叫一声，拽起大铁锤和张良就跑。
黑衣人听到了动静，只微微测了测头，冰冷而沙哑的声音淡淡的响起，足以让所有人挺清楚“放箭。”
剑雨，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飞射而来。
大铁锤还未回过身，自然将那漫天的箭雨看的清清楚楚，快一步将两个人拉到身后，用魁梧的身躯将身后的两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剑弩的速度很快，大铁锤并未来得及发出什么声音，身上，胸口，甚至脸上，都被射的满满的箭，鲜血然后了箭尾的白羽，莫名让人心惊。他已经看不出人样了，就像个刺猬，只有满满的箭羽，而他身后的两个人，却安然无恙、丝毫未损，现在的大铁锤，也就只有看背影，像个人了。
黑衣人轻轻挥了下手，箭雨骤停，徒留沾染上鲜红的稻草，和中间那看不出人样的人。
“大铁锤！”
“铁头领……”
盗跖呆滞着，张良惊讶着，这不过是一瞬发生的事情，刚刚还和他们聊天的男人、真汉子，现在已经悄无声息，染满鲜血的在他们身前，即便如此，都未曾倒下。
步兵竖起了长矛，一步步，包围靠近着树在稻草中间的三人。
张良反应了过来，握紧了拳头，另一只手拽住了盗跖“我们快走！别让铁统领的牺牲白费！”
盗跖僵硬的扭过头来，双眼竟布上了猩红的血丝“我要给他报仇！”
“来日方长！”张良吼出声，计划是他定的，行动是他指挥的，可偏偏就是这个计划，这个决定，让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对自己绝对信任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甚至都不能死的体面一点。他自责！他懊悔！他愤恨！可这有什么用？！他们根本把握不住那个黑衣人的底细！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冲动，绝对不能丧失理智，必须冷静！只有冷静下来！牺牲永远是越少越好，白费的牺牲，在这样的乱世和这样的局势，他们牺牲不起。
张良没有注意到，他出声的时候，黑衣人微微侧着的脑袋不留痕迹的动了动。
手臂微挡，人已然飞了出去，只凭空的留下一句“护在周围。”
剑光，这是张良最熟悉的，他也是用剑的，凌虚还在剑谱的前十把名剑当中，对于剑光他自然熟悉的不得了。盗跖即便不用剑，可他身边的人大部分都是用剑的，对于剑光，他同样不陌生。剑光此刻就在眼前，能做的就是——躲！
堪堪躲过了那狠戾的剑光，面前站的，赫然就是那不知身份的黑衣人。
张良和盗跖对视一眼，迅速向后退去，再悲伤、再难过、再痛苦，现在也必须忍着！只因他们面前的，是个不知深浅的劲敌！他们不会怀疑这个人的实力，仅仅只是站在他对面，就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了，这样内敛又外放的气势，隐隐渗出的煞气，无一不在说明面前这个人有多么可怕！
张良皱眉，这个人竟然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所熟知的人里面，只有那个人是这样的，但是……他应该不会再出山了啊！更不会帮助嬴政！不是他，那这个人……是谁？！
头微微偏了偏，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在稻木中奔跑起来，轻功运用到了极致，不管如何，必须要先逃离这里！
士兵们不敢再次放箭，陛下身边的大红人此刻也在稻草中间，若是误伤了，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恢复理智的士兵听从了黑衣人的话，散开到了稻草中，摆出阵势，将账辇牢牢护在中央。
黑衣人看着他们逃走，却并没有急着追，站在那里看了一会，才动身，看起来好似就是一道鬼魅的影子闪过去，转眼间消失了踪影。
黑衣人的身手很快，盗跖清楚的感觉到了身后的寒意，猛然蹲下身打了个滚，才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剑，盗跖遇难，张良自然也停了下来，握紧了腰间的凌虚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
现在，他们三个都已经完全的跑出了士兵视线的范围。
盗跖也从怀里掏出了瞬飞轮，警惕的看着来人。可在目光扫过那人手上握着的长剑时，却呆愣住了“渊虹？”这把剑的主人，他恨过、怨怼过、刁难过、感激过……但是他没有忘记，这把剑的主人，已经死去了整整八年！他的身份，到现在他都记得很清楚！
盖聂，江湖上人称剑圣，鬼谷弟子，曾经是嬴政身边的第一宫廷侍卫，后带天明到了墨家，与墨家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磨难，后死于阴阳咒爆发的荆天明手上，被墨梅一剑毙命。年仅三十岁……
他记得那么清楚，甚至记得那个人死去的时候，眼中的平静和安逸，还夹杂着歉意和愧疚，他倒在……那个男人怀里！那个一度是墨家所有人的噩梦，后来又曾与他们合作的男人的怀里……
渊虹在机关城的时候，被折断了……
现在，完好无损的在面前这个人手上，甚至刚刚险些要了他的命！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有渊虹？为什么要在嬴政身边？
一脑子的问题几乎要将他挤爆！但是却没办法问出口一句……
黑衣人不理会他们有多震惊，长剑举起，毫不留情的攻去。
“小心！”
张良的声音还是晚了一步，盗跖手中的瞬飞轮丢了出去，渊虹，穿透了他的心脏……
风声好似盖过了一切，黑衣人将手中的剑收了回来，抬头看向了目瞪口呆的张良。盗跖的瞬飞轮，没能伤到那人分毫，却刚好打掉了他罩在头上的帽子，露出了其中的人。
“卫庄兄？”真的是他！为什么会是他？张良的脑子有些拽不过弯的纠结，他与卫庄乃是在韩国时就相识的旧友，甚至是流沙的创始人之一，也是唯一离开流沙还活着的创始人。对于卫庄的了解，他自然胜过旁人。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他对于他师哥的执着，简直到了疯魔的地步，盖聂一死，他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带着那个人的遗体消失不见踪影。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出山，就在鬼谷之中，云梦山上，渡过一生。可他没想到的是，他会继盖聂之后待在嬴政身边！
卫庄却好似没有听到他说话，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手中的渊虹举起，剑尖直指张良的胸口。
他们都没有动，草丛中，传来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那绝对是一个熟人，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是他的妹妹，那个人半个徒弟，在卫庄身边待得最久的女人。
走出来的，正是赤炼。
她的腰间盘着练剑，她的手中，有两个剑匣，其中一个，是空的。
这个女人的成长几乎是一夜之间的。她有个张良最敬重的人做为亲兄长，她有个执着半生的可怕女人为半师。当年的那两人，对应现在他们，似乎就好像重置的时间。
张良，活成了韩非。
赤炼，活成了紫女。
风不曾停，再大的事情也不能阻止它的游走。赤炼没有说话，一双美眸幽静的落在卫庄身上，平淡淡然。
“你，希望我放过他？”很久后，卫庄淡淡的开口，将目光移向了赤炼。
赤炼不说话，直视卫庄的眼眸垂了下去，微微颔首，没有再抬起来。
卫庄眼中的寒光敛去，渊虹归鞘。转身漫步走向了赤炼，“从现在开始，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直到秦王宫沦陷。”卫庄的声音依旧冰冷而沙哑，张良却知道，他捡回了一条命，他同样知道，如果不按照卫庄的话去做，他的名字，就会出现在流沙的死亡名单上，就像当年的韩非一样，比韩非更惨的是，他没有任何的保护盾。
轻叹了口气，将凌虚归鞘，背起倒在一边的盗跖的尸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
卫庄将手中的渊虹放回了剑匣里，从另一个剑匣里将自己的佩剑鲨齿拿了出来，并没有多言，转身离去。
“为什么？”柔媚的声音现在也透着七分沙哑。
卫庄停住脚步，抬手带上了自己的帽子“执行你收到的命令。”话毕，人已消失在了原地。
重新做回马背上，行程继续，自始至终，嬴政只在账辇里，挂着淡淡的微笑看，不曾出声说过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千年篇NO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