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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逢 今天这杯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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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然顺利地入职省台,她进来的这几天过得十分充实,与制作组认真商讨与筹备了新节目,也跟着师兄任骏达拜见了他口中极为推崇的神秘人——省台第三把手,吕胜男。
这位女强人,年过五十,人如其名,在电视台有着超人的成就,从业三十年,缔造了很多业内神话,并且为人极其严厉。看人瞧的就两项,品格与能力,共事只关心一点,质量,质量不过关,其他免谈。
她的雷厉风行,让台里许多凡人战战兢兢。对于吕女神,只敢远观,不敢近身。
方然倒是觉得吕总编很好接触,因为与她打交道非常简单,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满意不满意都会得到直接的回答,不与你迂回,干净利落。与这样的上级相处,能把最大的专注力放在工作上,而不是人事,这让她感到很轻松。
任骏达听完笑说,她倒是和吕姐很配。
这天,陆不凡也来了省电视台。他这个游手好闲的老总终于觉悟了般破天荒地给自己找了事干——来电视台洽谈赞助合约,天知道他这个浪荡儿是来认真工作的,还是专程特意奔赴省台这个群芳地来撩妹的。
他身量修长,体格有些单薄,但禁不住是个天生的衣架子,一身浅灰顶级西装被他穿得四方板正、风度翩翩,肩是肩,腰是腰,臀是臀,腿是腿,不管是站定,还是走起路来都非常赏心悦目。
一路上,他朝所有女性无一差别地绽放最优雅得体的笑容。征服地球上的所有雌性,是陆公子的雄心伟业 。
一个半小时的谈判,陆公子完美地饰演了一尊三百六十度英俊到无死角的雕像——他的助理全程揣摩圣意,负责开口/交涉,像是怕累着了贵公子娇柔的嘴。
等到一锤定音,结果差不离了,陆不凡终于开了金口,附耳与助理私语几句,又向省台负责人略一点头,自顾自起身,开了门,踱步出去闲逛了。
一个半小时与老男人面对面的久坐,沉闷乏味,他迫不及待想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欣赏下洗涤眼睛与心灵的花朵们。
陆不凡悠闲地穿梭于步履匆匆的劳动人民中,走至本楼层的员工休闲活动区,他“高抬贵脚”地入内瞧了瞧。
陆公子移步至书架前,想随意挑本杂志打发剩下的时间。
谁知,还没品出个封面的所以然来,他就听见书架另一侧的私语声,两个女人的八卦讲坛,被他“何其有幸”地撞上了。
“那个新来的,叫方然是吧,一来就接了新节目,也不知道背地里什么来头。”
陆不凡听到有点耳熟的名字,耳朵一动,眉毛一挑,这地儿也有个叫方然的?
“要不就是家里有背景,要不就是钱多得没地方撒,这两个都不沾边的话,保不齐动用了自己的美色。不过依我看,以她那样,台里比她好看的多了去了。”
“你懂什么,兴许人家任前辈就好这口。”
“诶,那任骏达不是有老婆了吗,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吧。”
“这有什么,圈里的水混着呢,咱们这些岸边走的都难免湿了鞋,何况里头的人呢。啧啧啧,这小妮子床上功夫真是厉害过人,勾得任前辈不仅为她破格举荐,还为她牵上了吕总编的线。瞧瞧人家,就这么不显山不露水往那儿一站,装装可怜,好处全兜她面前了,都不劳烦她手指动一动,这等本事我修上几辈子也学不会啊。”
“咱们都是清白人,不屑她那套。你说看着吧,文文静静一个人,私底下却这么多肮脏勾当,果然老话说的对,人不可貌相,我这下总算是深刻体会了。”
两个“清白人”头凑在一块,用书挡住脸,压低声音嘀嘀咕咕,殊不知她们口中的“小妮子”此时正在身旁的另一个书架侧。
方然本是趁着休息时间来这挑几本书补补功课,毕竟她即将要做的是读书节目,作为主持人肚子里没点沉淀可不行。没想到,在这捞着一场为她精心准备的精彩口技,这下真凑成三个女人一台戏了,不过她并没兴趣成为那第三个女人。
方然心想,这两位说自己是“非法侵入”,那她倒是也很好奇,对方这么逻辑不清、毫无道理地就把自己最后推理定罪为美色侍人,这样的双商是怎么光明正大地考入人才济济的省台的?考试科目难道是比心眼儿多?
以她们丰富的想象力,方然觉得编剧一职更适合她们。
早知职场想入非非的桃色消息多,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成了这花边新闻里头的主角。
职场环境对女性本就不公,偏见颇多。女性一词在工作中,太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浮想联翩,导致女人在为人处事上不得不如履薄冰,无形的眼光与观念束缚在女性身上形成有色枷锁。
性别凌驾于能力之上,身为女人,如果不能干,便被指责依靠美色、□□、关系获得自己的生活;如果太能干,则被有意妖魔化,或是以传统女性的要求来攻击她,总之处在任何一种情况的女人,都很难得到与能力相对应的公正对待。
男人有男性的自尊与私心,不难理解,可在其中添柴加火最凶的往往是同为女性的女人,她们因为嫉妒,因为自身的平庸不惜以恶意揣测她人,以此来平息自己内心的落差——贬低自己得不到的,来获得平心静气的优越感,她们活在自我幻觉中。
可事实是,在她们隐秘的内心最深处,其实十分羡慕啊。
因为羡慕,所以嫉妒。
“旁听者二号”陆不凡听这双口相声你来我往,自我陶醉,他心想,嚼舌根的女人真不可爱,他要把这类女人从地球雌性物种中划去——“光荣”成为第三性种。
两位被陆少爷荣耀提名的“第三性种人”终于聊得尽兴,好不容易放下手中书,打算弃了背地以正面出去见人了,结果与正要悄然离场的方然狭路相逢……
两名方才巧舌如簧的双口相声演员顿时受了极大的惊吓,仿似被照妖镜迎面兜上的蛇精,一时神色如土,眼神躲闪。
方然没想到传闻中的三个女人不管愿不愿意,最后总是要碰头,戏才能华丽收场。
方然清了清嗓子,坦白道:“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面前二人脸色一抖。
她又加了句:“全部。”
二人再一抖。
“我知道自己非常幸运可以进入省台,并且接手新的节目,认识很多优秀的前辈,所以我也一直在努力能用认真的工作对得起这份不是人人都有的幸运。二位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你们对我而言都是前辈,若我以后在工作上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十分欢迎你们指正,我将虚心接受,用心改正。但我希望你们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告诉我,不要牵扯其他人。任骏达师兄是我非常尊敬的人,并且对我有知遇之恩,他已有家室,如果因了这些捕风捉影的谣言影响了他的家庭与生活,我会非常抱歉,相信你们也于心不忍。省台这么大,即使没有绝对的公平,也有相对的公平,我等待着未来有一日我们可以公平切磋。”
方然的目光坦荡地在二位前辈脸上来回,她一口气把话说完,朝二位点头行礼,准备离开。
错身迈过两步,她又回过头来,柔声道:“二位同为女性,应该知道女人在职场上的不易,希望以后多理解,少猜测。”
她真诚地笑了笑,“祝一天愉快”,随后抱着几本收获头也不回地真的离开了。
言已至此,该说的都说了。至于那两个人听进了多少,心里有没有转变,现在在想什么,以后会怎么说,都是方然无法控制的。心长在人家体内,嘴长在人家脸上,她管不着。
做好自己,就是对流言蜚语最好的回应了。
三位主角都没意识到的场景中的第四人类——被当成“花瓶”修饰现场的陆不凡,第一眼看到方然时,惊觉,这个女人怎么无处不在?
陆少爷没有自我检讨的高尚觉悟,其实他才是真正的游手好闲,无处都在。
后来,他目睹了“巧合撞车”后方然的大方回应,心里暗自评价,颇有侠女风范。这个女人就像个复杂的多面体,每一次都让他看到不一样的惊喜。
陆不凡从小到大虽没什么大成就,但见过的男人女人不少,都是个顶个的人精,一看眼睛就知道了。而方然的眼睛里很干净,她不是那种人。
他也有点讶异自己为何能如此确定,不过凭着那根正直得顶天立地的腰杆儿,让她登顶珠穆朗玛都比以色事权贵容易些吧?
陆不凡整了整衣容,随意撩了撩头发,别有心机却假装漫不经心地跟了上去。
他快步走近方然身后,迟疑着出声:“……方小姐?”尾调带了点性感的慵懒。
方然应声回头,瞧见了一张仿似故人相逢般的温暖笑脸,细长的眼睛里盛满细碎的光,专注地装着她。
这张脸非常颜色,即使隔了一段时间,也还尚未被记忆抹去。
方然记起是在帝都会见过的那张“危险面孔”,清淡地点了个头,权当问好了。
不知自己已被罗列上危险榜的天真的陆少爷,带着百试不爽的笑容攻势,再接再厉道:“方小姐如今在这里高就?”
方然抬眼看他,停了一下,再次吝啬地点了个头。
“不知有没有荣幸可以借走方小姐一杯咖啡的时间,能够再次相遇,实在太有缘分了。”陆不凡说话时带着矜持的笑意认真地看进方然眼里。
方然对于陆不凡的印象始终停留在那个光线暧昧的密闭空间里,他习惯性地搂着一个与他贴得紧密的女人,并且十分擅长调情,还有那个投向她的深深眼神与意味不明的勾人微笑——一切表明,这是个万花丛中过的情场老手,而她方然,并不渴望成为其中的一朵。
她对这种人,向来保持距离。借由“缘分”递过的鱼饵,她不愿上钩。
方然抬了抬怀中的书,平淡地说:“抱歉,手头上还有很多事。”
她点头示意,转身就走。
陆不凡微愣,这么干脆利落的拒绝,他从未在自己身上尝过,这个女人连客套的“下回吧”都没打算施舍给他,直接切断他后面周旋的可能性……陆不凡眼睁睁看着方然清冷的背影走出他的视线。
这个女人果然是自带对他的抗体,在他火力全开的魅力释放下,居然冷漠地无动于衷?
陆少爷不甘心地怀疑是今日的穿搭出问题了?还是他最近的魅力值有所下降?
“呵呵”,想了一阵后,他嘴角一勾,抚额轻笑出声,许久没遇到这样棘手的挑战了,他内心的战火幽幽燃起。
他不信这世上有他陆不凡搞不定的女人,翻不过的高山。
方然,我们后会有期。今天这杯咖啡,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喝上了。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