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失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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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竹十四郎走后，空气一度非常压抑。
三位刀剑男士压抑着自己的担忧，没有想要去逼问雷光，他们看似神色如常，奈何演技不到家。
唯一一个演技过关的三日月宗近，还跟雷光有特殊契约，不用去深刻感知，那种压抑中带着担忧，担忧中蕴含悲伤的酸涩情绪就顺着契约流向了雷光。
雷光没有去切断这种联系。
他是喜欢这种关心的。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
难不成他要去坦白跟他们说“我怀疑自己精神分裂/脑子有问题/力量出现了问题”？
别闹了，这种事告诉他们估计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让他们徒增忧虑。
雷光非常严肃地打算自己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自己无法搞定的事，他决定去找专业人士解决，到时候带着山姥切，估计他们就明白了……吧。
在心里默默做着计划的雷光表面上还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假装没看到三位刀剑男士忧虑的眼神，雷光从沙发缝隙中拿出来那两枚骨片，将之放到瓶子里。
在去准备迎接几个月后的大战之前，雷光首先要去搞定他的入学考试。
他为此已经做了整整三个月的准备工作。
绝对不容有失。
因为在这个时间点入学、还直接入学初三的只有雷光一个人，于是整个考场也就他一个人。
在三位监考老师的瞩目下，雷光神情严肃地拿笔写下了名字。
此时，所有的恍惚分裂忐忑难过全都不见了踪影，少年的目光中，只剩了面前的洁白的考卷。
也不知道是挂科的威胁太大还是这个气氛太神圣，待他再走出考场，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想想也是好笑，他什么时候怕过考试，也是学习新知识的时间太短了，他才会这么紧张。
难得心情轻松地走出教学楼，雷光的好视力让他一眼看到了校门口的骚乱。
也不能称作是骚乱，就是……那刀剑男士三人组又被女孩们包围了而已。
雷光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他们强烈要求一起跟来的时候他就有了如此觉悟，只是真的发生了还是觉得有点心累。
——那些姑娘们为何每次都这么热情满满。
心累归心累，却也不能不管。在雷光看来，这些刀剑男士说是有成百上千年的历史，内心却跟小孩子差不多，说到底如果将他们的年龄从化形开始算的话，加起来可能还不如雷光他自己大。
雷光自觉将自己放在了监护人的位置上。
正巧，三日月、鹤丸、山姥切也都这么想。
远远看到少年纤细的身影，三日月和鹤丸熟练又不失强硬地将围在身边的姑娘们遣散了。
“帅哥，下次一起出来玩啊~”
“哥哥，你真的已经结婚了吗？”
“等你们出道我一定会支持的！”
他们要去做偶像了？
雷光一头雾水。
“莺莺燕燕们”依依不舍地挥泪而去，山姥切带头围上了雷光。
他们忠诚地履行了一个“等在考场外面的家长”的职责，绝口不提考得怎样这类问题，簇拥着他往外走，自觉充分照顾了小少年的自尊心。
虽然雷光也不需要他们照顾这个。
雷光在心里别扭了一下，就好似面无表情地全盘接受了他们的关心。他嘴上从不说什么，但行为却异常坦诚。
三位刀剑男士满心满眼的关心让他非常受用，此时异常好说话的少年也让几位刀剑男士内心柔软。
压在众人头上的阴霾仿佛完全散去，那些痛苦与悲伤、鲜血与死亡，仿佛从不存在。
……那又怎么可能。
不过不想继续失去，才继续互相迁就罢了。
第二天，雷光接到了正式的入学通知。
当天下午，死神浮竹十四郎来接雷光去尸魂界。
同天，审神者月读同刀剑男士与时之政府完全丧失了联系。
同天夜里，银色短发的死神，同伫立在黑暗中的虚夜宫迎来了他们共同的主人。
死神名叫市丸银，曾是静灵庭三番队队长，后来跟随死神蓝染物右介叛变至虚圈，目前是虚圈统治者蓝染不可或缺的部下之一。
市丸银抄着手跟上自家上司，饶有趣味地看着蓝染物右介手里拎着的黑发孩子，“蓝染大人忙了这么些时候，就是为了他？”
语气中的不以为然简直要溢出来了。
“这么个小鬼，让谁去抓不行。”
蓝染瞥了眼市丸银，也不跟他计较，冷漠地勾起一边嘴角：“抓个小鬼当然不难，难的是，要不留尾巴地把他带回来。”
市丸银挑眉，听懂了蓝染的言外之意，“哦？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他是重要的试验品。”
“还有呢？”银笑道，“您费了这么大工夫，还扮成浮竹十四郎接近他，不可能就是为了一份实验体吧~”
蓝染神情莫测，语气轻柔，看都没有看市丸银一眼，突然迥异的气势却让一直笑眯眯的下属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你看到了啊。”
市丸银没有说话。
蓝染轻笑一声，拐进了实验室里面。
“银，你知道‘审神者’吗？”蓝染说，“不是那群巫女的职介之一，而是一种此世之外的存在。他们唤醒刀灵，维护历史，可以自由来往穿梭于世界之间，受一个名叫“时之政府”的组织管辖……”
市丸银的神情不变，低头看着被蓝染放在台子上的孩子，“这就是审神者？”
“对，代号月读。”
黑发的孩子毫无所觉地沉睡着，和死神一样，一身漆黑的死霸装，外表看不出来和普通死神有什么不同。
市丸银单手托着下巴，明白过来，“您费这么大工夫，是为了他背后的那个，时之政府？”
“呵。”蓝染笑了下，没有直接回答市丸银的问题,“银不好奇吗？其他的世界。”
他动手脱去男孩的衣服，他看着手下的男孩，神情格外专注。他的眼中映出了男孩的样子，却看不到分毫属于人的情感。
市丸银看着蓝染眼中的跃跃欲试，谨慎地闭上了嘴。
亲自动手将男孩牢牢固定在试验台上，蓝染心情很好，“这孩子死神化的时候，我在他体内种下了一点‘种子’，本来以为他很快就会被心中的虚吞噬，结果他活到了现在。”
“到底是这个孩子特殊？还是‘审神者’特殊？”蓝染看向市丸银，“去帮我把那个男人抓来吧，他已经没用了。”
“我需要更多的素材。”
“我明白了。”市丸银耸耸肩，“那个男人也是审神者了？那他身边的那两个人就是刀灵了，刀灵还要吗？”
“如果方便，就一起带回来吧。”蓝染说。
“说起来，那这孩子的刀灵呢？”市丸银指指男孩，“您没带回来吗？”
蓝染摇了摇头，眼神轻慢，“他的那些刀灵，大概正在跟尸魂界开战吧。”
市丸银离开了，蓝染拿出了一只花型胸针。
它本是外派审神者与时之政府沟通的工具之一，也兼任了紧急打开空间通道、或者在审神者生命体征下降到一定水平后向时之政府报警、定位的功能。这只原本简洁漂亮的银色胸针此时被一层黑芒笼罩，它被蓝染封印，原本的功能已经失效了。
不能立即毁掉，损毁会由时之政府察觉。蓝染自觉并不怕这个小审神者背后的庞大组织，却也不愿意同时招惹上两个庞然大物。
借由浮竹十四郎的身份引导那些刀剑付丧神、和藏在背后的时之政府去与尸魂界为敌，才是蓝染乐意看到的。
他为此，已经做好的充足的准备。
“头发，还是眼球？”
蓝染轻轻按住男孩的脸，自言自语“头发的灵力可能不太够啊……”
他看似有些苦恼地叹息，从容不迫地，用另一只手剜出了男孩的左眼眼球。
“反正也已经没用了……”
对耳边的惨叫恍若未觉，他将那只眼球、少年的衣物和那枚胸针交给了不知何时来到实验室门口的另一个死神：东仙要，“送去尸魂界吧。”
紫色长发的盲眼男子恭敬的接过东西，转身离去。
现世。
三日月宗近还刀入鞘，抬眼迎上了同伴的视线。
“怎么样，说了吗？”宗三左文字问。
“还是说……必须由尸魂界审批，才能在那边打开门。”三日月目光漠然地注视着地上昏死过去的男人，“索性脑子里还有点东西，我写下来了。这下护庭十三队的大体构成就补完了。”
宗三左文字接过三日月递过来的纸，扫了一眼，塞进袖子里，慢吞吞地嗤笑一声，“这都第七个了，连一个会开门的都没有，真是废物。”
也不知道他是说的倒在地上的死神还是三日月，但自从本丸与审神者一战后他就成了这个样子，三日月早就学会不跟他计较。
“时之政府那边怎么说？还没有进展吗？”
“那群垃圾说那小鬼的契约被屏蔽了，找不到位置。他们现在在找尸魂界的坐标，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结果。”宗三像是没骨头一样倚在树上，冲往外走的三日月喊，“这个死神怎么办啊？挖个坑埋了吗！”
“没死，扔那儿吧。”三日月头都不回。
宗三走在三日月后面，知道他又要去看望审神者。
那天审神者是直接死神化走的，带着鹤丸国永。走了没半个小时，三日月就突然说和审神者之间的契约被屏蔽了，再然后，他们在一家商场屋顶上找到了重伤至回归本体的鹤丸国永。
审神者的灵魂至今下落不明。
他们把鹤丸国永放在了今剑和小夜的身边，和审神者的身体一起安放在本丸。
没有哪里比本丸更安全了。
眼见前面的三日月走着走着踉跄着站定不动了，宗三左文字叹了口气，紧走两步扶住他，“又来了？”
三日月眉头紧蹙，一手捏着剑柄，一手握紧了宗三的手臂，紧咬牙关，汗如雨下，好似突然被莫大的痛苦折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是感受到了痛苦。
痛苦来自他的主人、审神者月读。
作为主奴契约的从属方，为主人分担痛苦，是三日月的义务。
但若不是主动控制，只有主人接收到的痛苦已经超越了承受上限，主人无力控制，契约才会自动开启。
溢出的疼痛会自动流向作为“从属方”的三日月宗近，并非平摊，而是分享。
尖锐地疼痛从契约的另一端无法抑制地流向三日月，即便是刀剑男士的精神体魄，过于激烈的感受都让他觉得瞬间眼前一黑。
心脏砰砰作响，咽喉阵阵作呕，所有的心神都在瞬间被疼痛占据，就算是三日月，也必须要紧咬牙关才能克制住惨叫的冲动。
随着痛苦而来的还有主人的思绪，像是破碎的拼图一般夹杂在冲击而来的洪流中。
“……拜托…你…了……”
三日月低声喃喃，随即就倒了下去。
宗三左文字叹了口气，动作熟练地将三日月摆到背上，双手用力，背起了他。
宗三知道，他们都知道，三日月这是又感应到了审神者那边的情况。通过那个该死的契约，流向三日月的不仅会有痛苦，还有审神者的思维。
——也许会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因为这个理由，三日月宗近不仅不能逃避，还要去主动感受更多。这事儿三日月是愿意的，他们也没有什么反对的道理。
……也没有谁想要反对。
但只要想想，就觉得……太让人烦躁了。
这么多刀剑男士，空有力气，却谁也没办法帮他们谁分担点什么。
宗三稳稳地背着三日月走回现在的住处。
不是那个高层公寓，是个占地不小的日式庭院。房子是时之政府的，或租或买，毕竟本丸的刀剑差不多都过来了，那个小公寓可装不下这三十多个刀剑男士。
因为审神者的失踪，他们被特许可以暂时完全离开溯行军的战场。
宗三背着三日月，就直接用脚尖踹了踹门。
“宗三桑，欢迎回来。”
来开门的是秋田藤四郎。
粉色头发的男孩子穿着粟田口标准制服，抿唇对宗三笑了笑。他对宗三的冷脸不以为意，给宗三开了门，又帮着他将三日月安置在沙发上。
客厅里空荡荡的，刀剑男士大多都分散到城市各处去找人找线索了，秋田藤四郎是今天专门负责留守的刀剑男士。
宗三揉着肩膀站起来，接过秋田递过来的一杯热茶，勉强对体贴的短刀笑了笑。
一转眼看见庭院里忙碌的几个政府工作人员，面色顿时又冷了下来。
宗三左文字从不喜欢这些人，正巧，被正面嘲讽“废物”的长生也不喜欢宗三左文字这些刀剑男士。
这次审神者月读失踪，他们前后一共来了五个技术工作者，还有他和同队的三个队友。
不是不想来更多，但世界不是个筛子，想进就进。空间的奥秘他们仍未完全参透，刀剑男士不算，目前这些人已经是极限了。
两个队友出去透气了，只有队长长生在这里待命，跟来来去去的刀剑男士相看两厌。
这些技术人员不知道这些刀剑男士都做了什么，可他们清楚。
明明是这些刀剑男士让他预定的小队友有家不能回，弄得必须来驻守异世界。随身就带了三个刀剑男士，要不是月读自身战力较强，早多少天就要出事。
大多数审神者之所以聚集居住在时之政府开辟出来的半位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会不知不觉吸引溯行军和检非违使的到来，通常只有他们的本丸是最安全的，因为不仅有时之政府的庇护，每个本丸都会在审神者到位的时候自动建立起第二层结界。
原本长生就对月读和这群刀剑男士各自生活互不干涉的现状看不惯，现在倒好，主人失踪了，这些刀剑男士都要“被告知”才能察觉。
简直是本年度最无能的一群守护者了。
他自动自觉地无视了是月读的意愿才决定的两不相干。
长生满心不忿。
刀剑男士自己没保护好主人，到头来倒是怨他们废物。
真正的废物到底是谁？
烦躁地搓搓手指，长生摸了摸兜里的烟又强行抽出手，蹲在墙角掐了根草咬在嘴里，盯着那些技术人员摆弄仪器。
眼角余光撇过一个水色长发的佛刀身姿轻盈地跃过墙头，觉得更烦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失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