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外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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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在吃下第一口奶油的时候，就知道这是谁的杰作了。
虽然更怀念美琴阿姨的饭菜，但不得不承认，在他目前品尝过的所有食物中，也只有那位刀剑男士做出的饭菜，最为好吃。
那是一种质量级的差别。
他抬起头，正巧对上了山姥切没来得及收回的眼神。
雷光了然的瞥了一眼博物架后面的传送门。
果不其然，门上那个醒目的红色圆圈下面，除了三日月的刀纹，还多了一个像山一般的图纹。
——那是山姥切的刀纹。
他从一开始，限制的就是本丸那边的刀剑，而没有对三日月、鹤丸和山姥切做过限制，如果他们愿意，随时可以过去本丸，这也算是一条后路。但本丸那边的刀剑是不要想擅自过来的。
雷光没有思考多久，他咽下了那口奶油。
耳边明显传来三个人一齐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雷光假装没听见，继续吃他面前的甜点。
雷光自己无所谓，却不知道三位刀剑男士简直为他的口粮操碎了心。
四个人一个会做饭的都没有，山姥切只会白粥，但总不能顿顿白粥。于是他们已经吃了一周的外卖了，雷光还因为味觉敏感而喜欢挑食。
饭菜太油腻不喜欢，太素净也不喜欢，饭菜不好吃不喜欢，食材不新鲜也不喜欢。
他倒是不会不吃，为了保持身体能量的充沛，他就算不喜欢也会逼着自己强行下咽，但那种面无表情浑沦吞枣的吃法，不管谁都会觉得不忍心。
山姥切他们私下里商量过好几次了，外卖也换了很多家，偶尔遇到不错的，下一顿也不一定能讨得雷光的欢心。
于是想来想去，山姥切想起了在本丸的那段时间。
为了另主人满意的口粮，和少年那令人担忧的身高，山姥切鼓起勇气尝试着跟在三日月身后走进了那扇门，没想到还真的通过了。再转念一想，他们都明白了雷光的意思。
那是一种令人心生温暖的感动，那种时刻被人放在心上惦念的感受，如春风拂面，花满大地。
说服烛台切给雷光做饭根本没有什么难度。
高大的刀剑男士听说他们的来意，没有二话，当场就答应了下来。就连山姥切提出要自带食材全程观看的要求也非常爽快的同意了。
说是观看，其实不过是监视。
山姥切对这个本丸的刀剑根本无法放心托付。就算是之前较为相熟的烛台切光忠，山姥切依旧只能这样，一边在心里感到抱歉，一边坚持自己的做法。
他估计永远都没办法忍受主人再一次受到伤害的样子。
好在烛台切是个十分善解人意的刀剑男士，他可以理解山姥切的顾虑，也愿意用这种方式再一次尝试着赢取雷光这一方的信任。
在山姥切盯着烛台切做饭的时间，三日月去其他刀剑那里看了看。
众人平常聚集玩闹的饭厅里没有人，估计大部分都去出阵或远征了。本丸里空荡荡的，春夏明媚的阳光下，却处处弥漫着一种沉闷安静的气氛。
他最后在手入室找到了粟田口家的几位，三日月去的时候正巧，左文字家的两位也在修理。
“早啊几位。”三日月笑眯眯地打招呼。
“早安，三日月殿。”
“早！”
“好久不见。”
“早上好~”
三日月走到江雪左文字身边弯腰看了看他手里捧着的手入盒子，那里面正插着一把刀，只在侧面露出刀柄的部分，是宗三左文字的本体，“宗三殿没事吧？”
江雪摇摇头，气息沉静看了三日月一眼，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兄弟，“没关系，轻伤，很快就能好。”
暗堕让佛刀原本湛蓝的眼眸已变得如血一般的红，抬眼看过来的一眼，只让人觉得如误入尸山血海，可惊可怖。
原本苍白的皮肤也蔓延了少许深红的斑纹，张牙舞爪地从露出的脖颈向上爬，占据了江雪左文字少许的左侧脸颊，最后停在了眼角。
再不复佛刀的安然静谧，江雪左文字眼角眉梢都带着股煞气，他目前是本丸里的第一战力。也是难得，才会没有出阵而被三日月撞上。
他，或者他们，看起来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三日月将存有小夜左文字近照的手机留给江雪后，走到一期一振身边坐下。
这位曾经温文尔雅又曾经疯狂尖锐的刀剑男士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要更瘦了。水色短发变为了长发，披在身后，柔柔地散了一地。
一期一振转头对着三日月笑，眉眼间有着散不去的忧郁。长长的角从额头两侧分别延伸而出，直指天空。
“早上好。”
“早。”三日月接过一期一振递过来的茶杯，轻啜一口，“水啊。”
“是啊。”一期一振笑，“资金不充裕嘛，凑活一下吧。”
三日月故作哀怨的叹了口气。
一期一振轻笑，“你今天是回来做什么的？”
“送山姥切过来的。”三日月摸了摸凑到他身边的秋田藤四郎的脑袋，给他们解释，“我们没人会做饭啊，主人吃了一星期外卖了，他又挑食。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好好吃饭可不行，没办法了嘛，只能回来问问烛台切。”
“这样啊。”一期一振轻声说，他握紧了手里的杯子，犹豫了一会儿，问，“他还好吗？”
“他？”三日月笑眯眯地故作不解。
“……主人，他还好吗？”
三日月注意到了瞬间集中过来的视线。他还是笑，故意不理这些刀剑男士的急切，问一期一振，“还是不愿意承认他是你的主人？”
一期一振面色平静，看着手里的杯子，半晌叹了口气，“说什么承认不承认的，事到如今……我哪还有这个资格……”
闻言，三日月也叹气。
“主人最近还算是挺好吧，除了实在是吃的差了点。每天早晚练剑，白天学习现世的知识，抽空还要研习灵术，一天到晚忙个不停。虽然还是个孩子，却把自己逼到没一点空闲的地步。”
“那你呢？”一期一振看着他，忧郁的目光扫过三日月脖颈上的红痕，“你还好吗？”
三日月眨眨眼，“挺好的。”
这次连周围排排坐的短刀们都一致露出了担忧的目光。
三日月抿了口水，笑着掩唇，“真的。”
他跟他们举例，“还会给零用钱呢。”
博多藤四郎靠在一期一振身边，闻言双手抱胸，“可你不是都把钱给我做本丸资金了吗？”
三日月无奈的笑笑，接着不管再怎么被追问，都打定主意闭口不言了。
他真的觉得很好。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每次少年有意无意的对他心软，为他让步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终于也是有价值的、被珍惜的，他也终于在他人的心中拥有了不会可有可无的分量。
终于也有人，愿意无条件的为他妥协。
那天临走的时候，山姥切端着保温盒，觉得好像在远处的屋顶上，看到了有溯行军一闪而过。
若真是有溯行军入侵，这可是非同小可的大事。
惊诧之下，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当时走在他旁边的三日月。
然而三日月却摇头，“不是溯行军，那是药研藤四郎。”
药研？！
脑海里闪过那个笑容温和沉稳的药研藤四郎，山姥切猛地回头，屋顶上却已经不见了那把类似敌短刀的身影。
“怎么会……成这样……”
之前的战斗，山姥切一开始就被一期一振敲晕了，他是在事后听说药研曾向主人举刀的事情。也是在三日月的口中听说药研暗堕的事情。
一直没有什么实感的事情在自己面前终于转化成了真实。
虽然愤慨于药研竟敢向主人举刀，但当他真正看到那把刀如今的情状时，一种莫可名状的悲哀依旧席卷了山姥切的内心。
——他一直相信，如果可以，没有哪把刀会愿意向自己的主人挥刀。
山姥切垂下头，让兜帽的阴影笼罩住自己的所有表情。
而雷光，他对这一切是否知情，谁都不好说。
山姥切和三日月都没有想把这些告诉他，但他们的主人显然也有不止一处得知情报的渠道。
吃完饭，雷光先让三日月也换上现世的常服，然后带着三位刀剑男士叫了出租车，直奔本地区最大的酒店。
酒店门口下车，雷光扫了一眼三人，果断抬手，“山姥切，抱我。”
山姥切霎时睁大了眼睛。
他咽了口唾液，用力把条件反射想要推拒的话给咽了回去。张开手臂，轻轻地抱起了雷光。
山姥切比雷光高近两个头，抱起他来显得雷光尤为娇小，雷光使劲把自己往山姥切的怀里塞了塞，抱住了山姥切的脖颈，回头对几人说：“山姥切跟我进去，三日月和鹤丸在外面等我消息，有情况我会用手机通知你们，情况紧急就通过三日月的契约通知你们。”
“好。”
“放心吧。”
跟两位笑眯眯的刀剑男士点点头，雷光指挥着山姥切往门里走。
“山姥切，等下我们演一下，你扮演我的哥哥，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就行了。”
“嗯。”
“目标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审神者一般都比一般人老的慢，所以我们假装是他的兄弟，剩下的就交给我。”
“好。”
走进酒店，站到前台面前，面对前台小姐的提问，雷光借由山姥切身体的遮挡，避过四周的监视器，打开了写轮眼。
“姐姐，我们是来找我姐姐的，姐姐说住在这里302号房，我们刚下车就赶过来，已经很累了，想尽快见到她。”
“……好，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件。”
雷光怎么可能会愿意在这里留下他们的记录，三枚黑色的勾玉在他眼中缓缓的旋转，“我们的证件都在包里，包被姐姐提前带走了，姐姐你先带我们去见她，然后让她把证件给你。”
“……好。”
前台的姑娘转过脸，起身带他们刷过了卡，走进了电梯。
“姐姐，看着我的眼睛。”雷光轻声说，“把房卡给我，等电梯到了三楼，你就回去，你只会记得，有两个客人的亲戚上了楼，是302的客人亲自叫你放他们进来的，其他的，你今天有点头晕，你都记不清了。”
“……”
到了三楼，雷光示意山姥切将自己放下来，看着前台的姑娘一脸恍惚的下了楼。带着山姥切直奔302。
打开门，房间内一片狼藉，窗户大敞，一瓶匆忙之间打翻的矿泉水还躺在地摊上缓缓地向外流水。
“她跑了。”
瓶子里的水还在往外缓缓流淌，她一定还没跑远！
雷光皱眉，扫视了一眼房间内的环境。普通的酒店房间，散乱拜访的私人用品，床头上的一样东西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小小的神龛，里面的神像为谁分辨不清，神龛前还有个更小的香炉，上面尚有线香在徐徐燃烧。
来不及再看，雷光一脚踏上窗框，抽出手机给三日月打电话，“她跑了！我跟山姥切去追，你跟鹤丸用契约感受一下我的位置，跟过来……！！！”
雷光一歪头，锋利的太刀擦着他的耳廓捅进了身后的玻璃里。
刀尖钉在了窗户上，面前放大的一张脸，是那天晚上的少年。
雷光一松手，手机碎裂的零件扑簌簌地从三楼落下。他顺势侧身，同这些碎片一起从空中落下，脱离了少年身前控制的狭小范围。
他身后的山姥切默契补上，同样雪亮的刀尖对准了少年，少年的刀好像是卡在了玻璃上，他见势不妙，果断松手，一蹬窗框向后跳起，最后一个空翻落在了树梢上。
这时雷光也顺利落地，他感受了下空气中的灵力浓度，头也不回地招呼山姥切，“跟我走，别跟他纠缠。”
“这可不行！”
雷光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你为什么要拦我？”
“你又为什么要杀她？！”
夜斗手一伸，卡在窗户上的刀化光再次出现在他的手里，“我不想杀你，你……”
‘夜斗！’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响彻在耳边，那是他手中的搭档绯在说话。
绯皱眉，‘你的任务是杀了他。’
夜斗咬牙，‘但委托人刚刚说是让我拦住他……’
‘可父亲大人给你的命令是让你杀了他。’绯托腮，娇小的女孩子平静地问，‘你要违背父亲大人的命令吗？’
“我……”
当夜斗在经历了艰难的思想斗争之后，把刀扎进少年的身体里的时候，少年突然砰地一声，变成白烟消失了。
山姥切轻笑一声，转身就跑。
只留一脸懵逼的夜斗站在雾里满头问号。
在刚刚雷光落地的时候，留在这里的他，就不过是个分身罢了。只留山姥切陪他在这里演戏。
此时的雷光，早就抓到了那位逃跑的审神者。感受到分身消失，也不过是抬抬眼皮的反应。
一手刀砍晕那个长相颇为精致的姑娘，雷光抽出特制的手铐给人戴上。等夜斗他们赶来的时候，只能看见雷光他们走进传送门的背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外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