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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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界中从未有人见过罗蕾莱的真身，传说只有寥寥数名水手远远听过被称为时间最为美妙的歌声，但无论怎么问他们，要他们去描述歌声，他们都对此闭口不言。
所以，这场音乐会座无虚席。
那是一场有些荒唐的，但是依旧可以放入在席者回忆录中，荣获生平见过最美的场景排行榜前三，数以万计的生灵坐着各式坐骑，鲸鱼或天空之船来到海底，那时的魔法，光影，漆黑的海底却因为宝石宫殿而将那一大片洋流都映的熠熠生辉，华美的玫瑰鲜花铺满宝石大道，人鱼在海水中像羽毛在空中萦绕，你从哪里伸手都能握住点什么珠宝，虽未见罗蕾莱的影子，但空中传来的人鱼歌声空灵又渺然，就像水中永远抓不住的散沫。
攀谈，笑闹，在意识到罗蕾莱一直没有现身之前，众人已经在此红酒都喝到微醺，在这音乐会一点一点变成社交晚会的期间，海面上日月交替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终于有人意识到了此次到场的主角从头至尾都没有出现过，甚至于波塞冬都未曾有人见过他到场，在后知后觉自己被这两位深入浅出光明正大放鸽子之后，众神先是为自己沉沦玩乐不痛不痒的自耻了一下，接着伴随窃窃私语和大声咒骂，一个一个的回到海面上属于自己的地方，忘了在下面大吃大喝的所有行径，上去就是一通毫不掩饰的唾弃，神也会骗人！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但等待着他们的，确实是怎么也想不到的结果。
“你猜猜，我去了哪里？”
神殿内，宙斯黑着脸一次又一次接过波塞冬丢过去的葡萄，一次又一次的将它们捏爆，而波塞冬像是没看见似的，一次又一次的摘下葡萄丢了过去，神情活像是捏着鲜花扯花瓣思春的少女一般。
“你怎么不说话，你吃葡萄呀。神也不能浪费食物，都是你女儿亲手给你摘的。” 再笑着扔过去一颗葡萄之后，座位上一手果泥的希腊神王终于怒了，一掌火花带闪电就朝着波塞冬脸上狠狠扇来，那一掌别说是波塞冬，就算整个神殿挨上起码也要塌个大半不及，这一掌甚至将风和电化成了虚影，被后面这位险险的闪避过去，撩起一串葡萄就原地起跑，一边满神殿跑一边尖叫，“我做什么了你要用神力打我！给你吃葡萄还吃出罪孽了吗？！”
“你做什么了！你做什么了？！你给我说一句你做什么了！海神，我今天要不把你神格一掌拍出来拿去喂猪我就把自己剁了喂猪！”
放狠话！波塞冬逃窜的速度慢了下来，这位可舍得和他说话，能和他说话，就说明也不是特别生气，他操纵着蓝色的魔法，为自己圈出来个牢固无比的屏障，“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可你总要听我解释呀。”
“解释？”宙斯沉着脸一把挥出斧子像海神的胶囊劈去，坚硬的外壳瞬间像化作海水被那巨大的斧头破开，但又很快毫无缝隙的合上了，流动中变得坚硬无比，破功，男人终于憋住一口震碎五脏六腑的恶气，要死要活的说，"好，你解释。解释为什么隆重的把他们请来，又隆重的放他们鸽子。你知道神殿这几天收受了多少来自北欧的冷言冷语，也请你好好解释一下奥丁森为什么大晚上一片雷劈垮了我女儿的石榴园。”
是的，波塞冬突然会来，看到的就是有那么点点破败的神殿和一片狼藉的植物园，细心的他甚至在巨柱上发现有人画了一坨屎在上面，旁边写了他的名字。
那他除了果园还敢劈哪里呀……波塞冬心想。
“一切都是因为我对埃洛尔的爱呀。”
宙斯说，“你再敢提那个名字，我就把你吃了。”
他敢的，他也能做到。
波塞冬打了个寒颤，“好好，不提，那我换个名字，罗蕾莱，听我说完。他上次不是答应我了吗？我可爱的罗蕾莱要赠予我一首歌的时间，我就为她稍微布置了一下......别发火啊，我很难吃的，听我说完，接着，我看人们都到场了，想下去说两句，但是我收到了一封信，是他写给我的，他说，'你骗了我，那是只为你一人的歌，你却如此背叛我，我可不是礼物。'，接下来，那封信就烧毁了。我非常惊讶，也非常自责，就在原地悲伤了很长时间，你知道，悲伤的时候嘛，我总是会......”
“说重点！”宙斯跳着眉毛，一掌挥下。
“然后，我就离开了为她做的那个宝石歌剧院，发动我所有的神力去寻找他，我从来没有这么使用过我的力量，我现在只想快点找到我的罗蕾莱，只要是有水的地方，我都能感知到，但对我力量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仿佛七大洋所有的作用力都压在了我的身上，这个时候，我就昏过去了。”
宙斯沉默了。他知道他这个不成器，为了一条鱼上山下海连神格都能双手奉上的手足是有多不负责，他多少次为他的不作为不管事气的胸闷气短，现在哈德斯也于百年前的特洛伊战争失踪，现在几乎就是他在管着希腊海陆空所有的事情，但对于一向懒散爱贪图享乐忠于美色的波塞冬，愿意为了见一个素未谋面的爱人动用七洋的力量，这份需要承担领域内所有压强的力量，若非急到火烧神殿，连宙斯都很少会去动用。
不能说被他打动，但这举动，短时间内丧失大量的神力会造成永久性枯竭，对□□的伤害远不可估计，何况波塞冬已经送出去了大半神格，罗蕾莱现在也是半神了。在宙斯见多了波塞冬肆意抛撒自己只为求爱的情况下，都堪称惊人。
“就为了一个女人？你使用了全海域的力量！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知不知道后果，你现在活着回来，还是作为神，但你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神格，留在你身上也是浪费，你太蔑视于神的尊严，我会剥夺你海神的位置，这名号有的是半神义人垂涎！”
“不，如果你要剥下我的神格，我不在意，但是你听我说完，这并不是为了一个女人。我美丽的罗蕾莱，或者说，埃罗尔。”波塞冬看着宙斯的眼睛，慢慢悠悠的吐出几个惊人的词语，“他不是女性，他是一位少年。”
“......”
眼看这宙斯白眼一翻，神格要从自己嘴里呕出去了，波塞冬连忙撤去屏障把他亲爱的弟弟巨大的身躯扶到桌前，冲他嘴里塞了一颗葡萄，“弟弟，吃个葡萄冷静一下，听我说完再剥夺我的神格也是不迟的。”
宙斯深吸几口气，将白眼翻了回来，大手抓过波塞冬怀里揣着的一串果子，救命似的往嘴里塞，憋回去一股煞气，他含糊不清的说，“你...你说吧。你先说。”
“我起初也非常惊讶，我因为使用太多神力以至于神格处于半枯竭状态，很快的晕了过去，醒来之后，我发现在一处未知之地，那里很像是一片普通的海滩，像是一座孤岛，但我又感知不到任何的生灵存在。
在我以为自己的神力可能消失了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罗蕾莱——”
说这，波塞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迷乱，眼中充满痴迷，但又多了一分敬畏，“宙斯，我的兄弟，我的陛下，我活了上百万年，从未见过那样一张美丽，圣洁，纯净却不懵懂的面庞，神或是生灵，生灵又或是世人，我见过珍珠洁白，见过钻石璀璨，但我没见过那样两者结合因而独特，美至极的纯粹，他的眼睛像最温柔的水浪，浣上太阳下的波光粼粼，金色的头发犹如......我不知道，我见到他第一眼就爱上了他，但是，他的双眼里充满了悲伤。”
“他也会悲伤？”
“是的，他在悲伤，但我看得出来，任何人都看得出来，那不是刻意，故作出来的悲伤，像是在哀悼，因为即便是这样沉痛的面容，我却依旧为他痴迷，深深的陷入进他眼中的悲伤里去了。我的兄弟，我想所有人都会像我一样。”
“照你这么说，美神的位置就该他来坐？赫拉和水仙都会憎恶他？”宙斯严肃的说道，“你只是被水妖迷惑了。”
“不，我的弟弟，如果维纳斯和水仙见到他，可能也会深深的爱上他，像我一样。“
”好好叙述，不要扯淡。”
“是你先问我的啊。啊，不要打我，我继续说，我遇到他了......我头枕在他的腿上，他身在沙地，赢弱纤细的身体微微轻颤，浑身只披着一层柔纱，应该是离开水太久了，所以鱼尾变成了双腿，但是他睫毛上还悬挂着泪滴，那像一个警示，我该清醒过来了。”
“有趣的是，我叫他埃罗尔他会很开心，叫他罗蕾莱他会有点不高兴。可能罗蕾莱是世人因为错识了性别而给他冠的称呼他才不高兴的吧。”
“有趣的是，我一直叫你捡重点的说，你却一直是废话连篇。”
“......我们互相凝视了很久，就像是在用灵魂交流，他的气息变得柔软温暖，在我准备开口询问之前，他只说了一句话，
'请在世界极寒雪地之最，让玫瑰争相为我盛开。'”
“极寒之地？她让你去雪山上种玫瑰？”
“......请浪漫一些，我的弟弟，不过，是的，他要我去在最寒冷的地方为他种上玫瑰，我苦思冥想了一天一夜，想到改变暖流交汇的位置，将位于极寒之地的摩尔曼斯克变为永远不会结冰的港口，并种上了侵泡永恒之酒的玫瑰种子，使不冻港终年盛开着娇艳欲滴的玫瑰。”
宙斯冷笑一声，“几句话能讲完的事你和我缠了这么久。所以，你创造了不动港，没有去讨好你的爱人，为什么回来了？”
宙斯说罢，波塞冬的脸上瞬间暗淡无光，一脸沮丧，仿佛阴霾缠身，他沉痛的开口，“不，他在我为他创造出不冻港之后，他就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