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9~20 ...
-
旅行记 19
周围似乎有些不对。
在中终于觉察出什么不对：若紫的吉他停下了。
惶然抬头看向若紫。若紫说得对，她的确只适合玩票，因为她是个极挑剔的歌者：别人可以不听她的歌，但她不能容忍别人听歌时不专心。
不巧的是，他刚刚走神了。
大脑飞速运转，当在中正准备为自己的心不在焉找一个听起来还像话的接口时，若紫却偏头一笑：“想不想听一首中文的歌？”
若紫并没有冷下脸。在中有些奇怪，却下意识地先点了头。
中文，其实他对中文一向有种特别的情愫。最早出道的时候，当主持人问到他们会的外语，在中总是理直气壮地说“中文”，天知道直到现在他的中文依然连半吊子都算不上。
出道单曲也出了中文版，在中自认没什么语言天赋，所以他其实并不能把那种抑扬顿挫的语言说得像模像样。可是，他就是没来由地充满了对这种语言的好感，也迷恋用这种缠绵在唇齿间的语言唱歌的感觉。
若紫的日文很溜，英语也很强的样子。但她毕竟是中国人，而他竟还从未听若紫唱过中文歌。
他突然很期待若紫所唱的第一首中文歌。
会……是什么呢？
出乎意料地，若紫丢了吉他，跳到他身边坐下。
许久的沉默。他盯着她的侧脸，看到若紫的眼睛蒙上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
“趴在你的肩上，能说悄悄话。牵着你的手儿，就到了家。躲在你的怀里，风雨不害怕，听着你的歌，梦里开鲜花。
妈妈格桑拉，哦妈妈格桑拉。我在你的眼里，永远长不大。妈妈格桑拉，哦妈妈格桑拉。您在我的心中，永远是童话。”
没有了吉他音的修饰，若紫的声音清亮而干净，有种教堂里唱诗班一样的空灵。
跟他平时听到的若紫的声音不一样。他一直以为若紫的声音是跟自己一样略带沙哑的。
在中讶异地盯着若紫，然而若紫唱完也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仿佛陷入一个他所进不去的异次元空间。
在中被弄得糊涂了。难道她平时一直刻意压着嗓子说话？她不知道这样对声带的损害是很大的么？
“中国的一首儿歌，写妈妈的。”若紫低头摆弄着手指，声音是不加修饰的清透，恍如阳光下闪烁跳跃的溪水。
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先是喜欢用浓妆把自己化得看不出年龄，现在又搞清原来她的声音也一直刻意压着。
他眼前的这个女孩，仿佛一直在着意把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
他很好奇。但在中并不打算问。何必？如果若紫想说，早晚会告诉自己。如果她不想说。再怎么问也不会说的吧。
----------------------------------------------------------------------------------------------
后来,在中终于知道，女人，尤其是双子座的女孩子，当她刻意地掩饰一些事好像不想让人知道的时候，常常是她想要人关注的时候。
若紫那样骄傲的女孩子，不肯轻易地说自己需要关心，所以反而总在最孤独的时候表现出最拒人千里的样子。天知道，那时的她，甚至一个眼神都会让她感动吧。
可是那时他还不明白。
----------------------------------------------------------------------------------------------
“是儿歌啊。”在中有点小小失望。
“唱给你听就不错了。”若紫白了他一眼。
“对了，我马上回韩国。再回来，可能要到2月了。”想起自己一直想跟若紫交代的事。
若紫眼神一闪，脸上的笑却依旧如常：“是吗？回去的话，好好休息吧。”
很家常的对话。莫名的，心口就有些松动。
他想，或者，就是在那个时候，两个人之间，已经有点什么不一样了吧。
--------------------------------------------------------------------------------
旅行记 20
久违的韩国宿舍，心却安定不下来。坐在床沿，在中开开合合地摆弄着手机。
卧室门开，只听脚步就知道是谁。
“在中，你不是认真的对不对？”
他没抬头，索性打开游戏玩起来。“突然间没头没脑的什么话？”
允浩在他身边坐下，从他手上拿过手机，扳过他的肩膀，逼他不得不直视过去：“你明白我的意思。”
在中一把夺过自己的手机：“我不明白。”
他起身就往外去，却看到昌珉在门口转身。暗自又叹气，什么事都瞒不过这个最小的。
“昌珉哪！”干脆叫住他。
昌珉回头，面不改色，仿佛刚才在门口出现的根本不是他：“嗯？”
搭着他的肩膀往厨房去：“来，哥给你做好吃的。”
“……那也不用拉我去厨房吧？哥又不让我打下手。”
小屁孩话真多。“让你来你就过来。”
--------------------------------------------------------------------------------
怔怔地看着锅沿冒出的白色蒸汽，身后一直不断换着姿势站在那的昌珉终于忍不住了：“哥，有话就说，不然我走了。”
“昌珉哪，怎么样才算喜欢一个人呢？”
“呃？”
他回头，知道自己拿着勺子系着围裙问这样严肃的问题会有点搞笑。
“究竟怎么样，才算喜欢一个人呢？”
昌珉沉默着，许久才起身到他旁边关了天然气：“哥，东西煮好了。”
他却没动地方，自言自语般地喃喃地重复：“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我连这个都不知道了呢。”
昌珉盛着煮好的面，端了碗转身就往外走，临出门却顿了下来：“绍英姐说，喜欢，就是当你看着那个人，仅仅是简单地看着那个人，已经是满心的幸福。而爱，就是当你看着那个人的时候，不止是幸福，还有害怕失去的惶恐。”
在中垂下手。
还好，若紫，那我还只是喜欢你而已。
他苦涩地抿紧了唇。
--------------------------------------------------------------------------------
再怎么忙，春假还是得放。有天早早地就去了美国，几个家伙也都打包回了家，又是在中最后一个回去。
已经是深不见底的夜。他懒懒地收拾着行李，被忽略多时的手机却开始响起来。
“喂？”
听筒很奇怪地没有声音。在中把手机拿到眼前，正在通话。
他摸不着头脑地又把手机放回耳边，加大了音量：“喂？”
那头一声宛如叹息的呼气。“hi，想不想要一点夏威夷的阳光？”
-------------------------------------------------------------------------------
“你在夏威夷？”在中丢下手上的衣服，转身坐在床边。没几天就春节了，她都不要回家过节的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答非所问：“这里是下午五点，虽然夕阳可能并不那么灿烂，不过绝对够温暖。”
“首尔可是午夜。”在中轻笑出声。“难道你要把阳光转化成光讯号传递过来？”
“好主意，拜。”
“就这样？”在中一怔。
“对啊，要不然呢？”
想也是，越洋电话呢，算了。他挂了机，嘴角不知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不一会，手机震动。打开一看，是照片。
一只手，仿佛不经意地出现在镜头的一角，那么自然。夕阳的缕缕光线灿烂地洒过，穿过纤长的五指，慵懒地照在金黄的沙滩上。
不远处的海跟天连成一线，仿佛呼吸得到海风的腥咸。夏威夷的阳光……真的传过来了吗？
-------------------------------------------------------------------------------
几乎是前一秒才下定的决心瞬间又轰然倒塌。
在中把手机合起，渐渐攥紧在手心。他决定了。
他不放手了。他不要放手。
就算会因此而要承担些什么，那也是以后的事。他只知道，现在，他不想放手。
-------------------------------------------------------------------------------
后来，在中想，果然人的耐力是有限的。
如果他坚持了最初的念头，或者干脆放弃，或者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以后。
当他以为自己爱的时候，自己根本还不知道究竟怎么才算爱。当他终于决定不再去爱的时候，却发现，爱已经深入骨髓，剜都剜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19~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