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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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里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沙漠，灼热而干燥的风永恒不息地在空气中流动，几乎听不到一丝生命的声音。
纯黑的袍角拖曳在雪白的沙地，冰冷得仿佛将周际的光芒都吞噬了进去。
黑袍的人站在无垠的沙海之中，背影高挑瘦削，如同在风中飘逸不定的黑雾，看着那捧细沙淅淅沥沥，宛如雪雨，自苍白的指缝间滑落。
——一如那苟延残喘的灵魂，像暴风中凛冽羸弱的烛火——
那样绝望，那样顽强。
“还要多久？”
像是隔了一面镜子，黑袍的人影与穿着霍格沃茨校服的少女被阻隔在两端。
她抬起悲哀的眉眼：“还不行。”
“时间不多了——”
“小心伏地魔。”
她闭上眼，静默着，又蓦然凌厉地睁开。
“我知道。”
——她会杀死他。她必须杀死他。
克莱尔自梦中惊醒。
她安静地起身，垂眸望着自己白皙光滑的手掌。
……你究竟是谁呢？克莱尔·格林德沃？
——不，承认吧。
你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你甚至没有完整的灵魂。
“Horcrux。”
她伸出手，抵在心脏的位置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着衣服触碰到那个触目惊心的刻痕。
像一只三角形的眼睛。
她感受着脖颈上项链的触感，她知道那是一个沙漏般的东西——在英国魔法部，它是只保存在神秘事物司的禁忌。
在那一刹那她的心奇异般平静下来。
第二天的清晨很冷。
寒风呼啸着穿过这座古老城堡的每一寸石缝，侵蚀着空气里的每一丝温度。
事实上如果没有看见玻璃上凝结的霜花，室友厚厚长袍上的皮毛，克莱尔不会发现隆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笼罩了整个大地。
她装作没有看见三人组围着一个瓶子取暖的样子——但赫敏马上拦住了她。
事实上这是赫敏第一次尝试着交朋友——即使是在麻瓜的世界里，除了长辈几乎也没有人喜欢她。
“我能叫你克莱尔吗？”被寒风吹过的脸颊因为紧张而更加通红。
“……当然。”
“这个送给你！上次谢谢你！”赫敏将什么东西硬塞进了她的手里，然后扯着哈利和罗恩一起跑掉，就像怕她突然反悔似的。
她摊开手，一个精致的瓶子里燃烧着蓝色的火，安静地摇曳着，魔力的精准令人赞叹。
好不容易回忆起这种魔法——事实上除了低年级学生外所有巫师用的都是保暖咒，这种惹眼的取暖工具也只有没有学习保暖咒的低年级学生才回去做了，但确实很少有像赫敏这样想到把火焰装进瓶子里的。
唯一令她好奇的是，赫敏一向是教授眼中的乖学生，严格地遵守着学校的每一条规章制度，这样仿佛是在麻瓜学校带暖炉的事情确实是违法的吧？
“……友情的力量真是强大。”想到哈利和罗恩争着那个果酱罐的样子，她不由得有些失笑。
“——格林德沃小姐。”
忽然空荡荡的走廊响起了如窗外寒风一般冰冷的声音。
身后果然是阴沉沉的斯内普教授，语调轻柔，带着抓到一个坏学生般的兴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毒：“格林德沃小姐，请问你手里拿着什么？”
克莱尔缓缓转身，似笑非笑地摊开手——那里只有一支魔杖。
斯内普的好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不断地扫视着她身上所有看上去能藏东西的地方——但明显看起来什么也没有。
“哼，格林德沃小姐，故意挡住教授——”
他看着立刻闪到一边，状似恭敬的金发少女，顿时一噎。
这是斯内普最挫败的日子。他狠狠瞪了克莱尔一眼，扬长而去，衣袍翻起的黑浪愈发汹涌起来。
克莱尔站在原地，微笑望着斯内普走远，无声地施了个反咒，如同纽扣大小的瓶子顿时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她此刻的心情还算不错。
2
哈利很痛苦。不论是那些过高的期望，还是恶意的中伤都无时不刻响彻在他耳边，密密麻麻，此起彼伏，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使他喘不过气来。即使是午夜深层的睡眠里，那些声音也幻化成一张张熟悉的脸，将他的身边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鬼影重重的圈。
“哈利·波特……”
“我们的救世主……”
“不……他不是……他是懦夫……！”
“胆小鬼……”
“无能……”
“蠢货……”
一张张嘴开开合合。
“不……我不是……”他无助地喊着，被汹涌的人潮推搡着往前去。
——他本以为今天的梦会一如既往地在这里停止，然后让他回到那寂静的、冰冷的，沉睡的现实中去。
但这个梦有所不同。
他看见无数的人跪地倒伏，神色狂热而虔诚，他们是那样专注而敬仰地遥望着那个至高无上的王座。
他看见那个白骨堆砌的王座上的存在——
可怕。
恐惧
黑——
他无法发出一点声音，任由本能被那种压倒性的强大攫住，无法呼吸，一片窒息。
王座上的神明以鸽血般的眼眸俯瞰祂的信徒。
“For my glory.”
祂用诗歌般的语调说。
像是念出了一句甜美的魔咒。
哈利猛然抬头，直直撞入那双眼睛的深处。
……
神情扭曲般难以置信。
——他看见了亚历山大石。
“哈利……？”
迎着模糊的光线睁大眼睛，目光所及之处逐渐变得棱角分明。
赫敏俯着身子，担忧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但不知为何，对面的视线总是闪烁逃避，睫毛投下阴影，像是澄澈的水晶被染上了阴翳。
“这本书我看完了，哈利，你是不是困了？还是回寝室睡吧。”
罗恩也关心地凑上来，说：“在图书馆睡会感冒的，哈利。”
哈利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回去，迷蒙地点了点头。
和赫敏、罗恩一起走在空旷的走廊上，突然一阵寒风吹来，他打了个冷颤，突然就清醒起来。
……刚才是不是做了个梦？
但日子还是一天天过去，哈利人生中第一场魁地奇正式比赛就要来了。
克莱尔迎着他紧张的目光，难得地柔和了语气温声鼓励：“哈利，你得相信自己。因为你是哈利·波特。”
——你会赢，你必须赢。
十一岁的男孩还读不懂这句话的深意，但仍是得到了一点抚慰，在咄咄逼人的斯莱特林队伍与台上排山倒海的呼喊面前也拾回了一点勇气。
赫敏和罗恩仿佛比哈利还要紧张，而坐在他们身边的克莱尔懒懒地倚靠着椅子，掩去了锐利的目光。
暗中有人蠢蠢欲动。
在哈利几乎再也抓不住扫帚的时候，赫敏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
“是斯内普——”她放下望远镜，急匆匆地穿过密集的座椅，向着教授们的看台跑去。
哈利在空中被甩来甩去，赫敏心里火烧般焦灼，克制着自己漂移的目光，努力推开一个又一个的学生，然后蹲在斯内普的袍角面前，嘴唇翕动，念出了在心里已经重复数遍的咒语。
斯内普的袍子在刹那燃起，她顺着来路，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
克莱尔将目光收回。
奇洛教授因为赫敏的横冲直撞，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这时斯内普也停止了念咒，神色阴冷，袍角的火焰已经扑灭，但他脸上的怒火却仍未消减。
“格兰芬多获胜！”
格兰芬多的看台上顿时掀起了浪潮，一波比一波更加汹涌，他们欢呼着，迎接归来的勇士。
而勇士立于天空之上，绽开笑容，将金飞贼高高举起。
她在他身上看见了一个耀眼的灵魂。
——但那深处泛着血红色的冰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