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评论集》幽狼

7、十年的记忆——读甲甲之铭刻 马克思说人

　　马克思说人民是历史的缔造者，时刻推动着历史的车轮，而人民也最是容易被历史遗忘，数以千万计的小人物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留下无数璀璨的丰碑与奇迹，被后人赞叹。铭刻的故事讲述的正是这种最终会被历史遗忘的小人物，他们是默默无名的军人，没有任何一本历史书上会留下关于他们的只言片语，但是无数的他们组成了一段跨越十年的历史，一段惊心动魄的改革史，发展史，斗争史。这些人不应该被遗忘，虽然岁月已经模糊了他们的名字，但是他们用有限的生命完成的平凡而伟大的事业应该被我们永远记住。
　　因为这些应该被记住的无名军人，于是有了铭刻。
　　那是一场持续了十年的战争，在边疆上也是在思想上。
　　一场发生在西南边陲的战争，让年轻的生命在祖国的召唤下奔赴战场，经历硝烟与子弹的洗礼，有些人永远留在了那里，有些人回来继续着平凡而普通的生活。于此同时，国家正经历着前所未见的巨大变革。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的大地，迎来了希望的春天，不再封闭、不再保守，新的思想、新的机遇不断涌入，但危机也夹杂其中悄悄渗入。新旧思想的斗争，改革的阵痛，社会的变化，人们在思想上也经历了一场战争。
　　这就是铭刻的故事，一段关于军事现代化转型的艰难岁月，一种关于军队在战争中学习战争的痛苦经历，一个关于改革开放最初十年的社会剪影。

　　战火洗礼的成长——从文人到战士

　　高建国——铭刻中唯一的主角。军人世家的出身给了他坚定的革命信念和敏锐的政治军事嗅觉，而从小母亲对于文化教育的重视以及地方大学的教育又赋予了他知识分子的清高和天真。这另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体现在高建国的身上就是一种军人和文人的矛盾，这种矛盾感贯穿了文章的始终。
　　在故事的最开始，高建国的身上更多的体现出的是文人气质。于是当这个年少有为的侦察营长一头扎进硝烟弥漫的战场，他身上的军人天性才逐渐开始觉醒，经历了一重重战火的淬炼，在故事的最后高建国终于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军人。当然高建国的这种成长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贯穿文章始终渐进式的、缓慢的，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悄然转变。于是到了故事的最后，我们才会恍然发现，原来的“秀才”如今已经是一个彻底的革命战士。
　　纵观整个铭刻的故事，其实就是高建国成长的过程。
　　刚入战场的高建国带着青年人的彷徨和文人的天真，在面对军人服从命令为己任的真理的时候依然带着天然的悲情与质疑。“最终，战争也不过是幻想的破灭而已！”这是最初高建国为这场战争定下的结论。眼看着短暂的战争变成持久战，更多的人上了战场，更多的生命就此消逝。天真的青年以为可以成为英雄，可现实中一多半的人就此死去，活下来的人发现世间根本没有什么战场上的英雄。高建国不理解这场战争的意义，怀疑着它的目的，同情着遭受战争创伤的人民无论敌友。“国与国之间的博弈，真正受到伤害的，是普通的百姓。而他们身为军人，只能执行命令，他们没有质疑的权利。”他在说自己没有质疑的权利的时候，其实本身就是在质疑这场战争，是什么让两个社会主义国家之间发生你死我活的斗争？是什么让曾经毫无保留的帮助兄弟变成了刀枪相向的敌人？
　　这些甲甲在文章中都没有太多的解释，其实追究国与国之间为了什么而斗争没有意义，因为国家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虽然这场战争的起因不重要，但是这场战争对于每一个参加其中的个体都打上了深刻的烙印。战争是残酷的也是公平的，从普通的战士到师长政委，每一个加入其中的人都随时准备面对死亡。高建国也不例外，于是战争间隙教导员小声的叨念便显得那么真实。“我不怕死，可是，我还是想能活着回去，看到老婆儿子。”这句话说出了大多数上战场的指战员的心声，不怕牺牲，但是生命总是可贵的，只奉献给祖国最需要的地方。
　　此时的高建国已经渐渐退去初上战场时天真的书生气，开始像真正的战士一样思考。部队的生活改造了高建国，给了他新的视角，但偶尔他还是会悲观会怀疑，这是与他所处的历史时代紧密相连的也是无法避免的时代的烙印。
　　但是在文章的后期，当高建国坐在地上教育狗子的时候，我似乎也在一瞬间有种领悟，领悟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对于军人，战争有多远？战争从来也不遥远，士兵平时即战时。又想起有一句经常听到的口号：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其实高建国的成长不止表现在思想上，在眼界上他的成长也是显而易见的，当然这要得益于他的先天优势和接受的高等教育，自然也离不开战争的锻炼和他自己勤奋的努力和反思。这种努力和反思的成果在文章的最后汇聚成了《关于新时期部队改革的方向》一文。这种思想上的变化，标志着高建国整个人蜕变的结束，一个真正的战士已经长成。

　　沉默无言的奉献——变革中的军人

　　文章中有很多军人形象，甲甲在塑造这些人物的时候，给他们赋予了很多那个年代的人特有的气质和生活上的细节。或多或少，我们可以从文章中找到祖辈的影子，时代的潮流中，那些我们的父辈甚至就是我们自己也曾经历过的东西，在瞬间勾起了我们记忆中关于这段并不太遥远岁月的回忆，让整个文章拥有着强烈的时代感，在记忆的闪回中，更加深刻的领悟不同的人物。
　　故事的时间跨度为十年，是军队现代化改革开始的第一个十年，也是我国整个经济体制思想方法发生巨大变化的十年。改革总是伴随着阵痛，那段摸着石头过河的岁月有艰辛也有失败，改革的过程中那些曾经的英雄们离开了军队，没有了鲜花和掌声辛苦的面对生活的重压。我们也许会同情他们的遭遇，我们也许应该替他们抱怨国家对他们的不公，而作为这场改革最直接的受益人，当我们因为经济的发展从几平米的平房搬进宽敞的楼房，因为思想的解放享受着网络的便捷的时候，我们又能说些什么？任何对这个国家指责的话语，都显得那么的无力和忘恩负义，在享受着改革的成果的同时指责这场改革，这显得那么的滑稽。
　　“历史前进中，很多时候，牺牲是必然的，不论他愿意还是不愿意，现实就是现实。”军队的改革，社会的改革，在那个年代里一切已经济建设为中心，在世界面前伸出的一根手指让整整一百万军人脱下军装投入社会经济建设。他们身上永远有着人民军队的优良传统，拿起枪能打仗，放下枪能生产。这些曾经的军人经历过战火经历过改革，他们身上军人的意志不曾被消磨，他们顽强的生活着，带着军人的尊严，努力的奋斗就算生活再苦都永远都不曾向命运低头。
　　文章中铁路的班长便是这种军人的代表，活的在辛苦也不低头不抱怨，默默的承受着努力着。有一瞬间这个班长的形象让我想起了伍六一，倔强的□□。这样的军人在部队中不是一个，也不是一代，而是代代向传，他们用自己默默的牺牲，为国家和社会做着贡献，他们是真正的最可爱的人！
　　从军队到社会，在改革的浪潮中很多人走了，更多的人留了下来。与离开的人比起来，留下的人是幸运的也是快乐的。无论是那四个犯了错误的士兵，还是那个因为军地矛盾最后被铁路收入囊中的狙击手，他们都是幸运的。也正是这些优秀的士兵推动了，军事现代化的进程，解放思想，改变观念，于是有了集团军协同作战的实现，有了专业蓝军的建立。
　　军事现代化的改革还在继续，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这些，从领导到士兵。可以是杨司令的由上而下，可以是高建国的战争反思，也可以是铁路的乐于吸收外国经验。
　　文章中的铁路和王庆瑞是变革中军人的另一种代表，他们受过良好系统的军事教育，又上过战场，却没有故步自封，于是这样的军人在改革中如鱼得水，成为了推动改革的中坚力量。同时铁路和王庆瑞又是不同的。铁路思维活跃，乐意于接受新的挑战尝试新的事物，更像是改革的急先锋；而王庆瑞则是扎实的实践改革的成果，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将军队的现代化理念向前推进。正是这两种人同时的存在，才保证了改革的步伐，走的稳，走的好。
　　当然只要是改革都会有问题，除了前面说的转业军人的问题，甲甲还提及了一些很鲜为人知的改革问题。比如军队军费困难导致军队经商，军队中一些人在演习中弄虚作假把演习变演戏。这些都是我们平生很少想到很少了解的，于是看到高建国他们为了节省粮食不得不经常搞野外驻训，还得自己养猪种粮忽然就心痛了，但同时又被他们努力克服困难的精神感动着。此处说句题外话，不由得想起延安时期的大生产运动，南泥湾精神，于是很佩服王震将军不仅打仗是把好手开荒种地也一样牛掰！

　　鲜血铸就的丰碑——保卫祖国河山

　　铭刻的故事开始于一场30年前的真正战争，结束于20年前的一场思想上的斗争，中国用十年的时间结束了一场硝烟弥漫的战争，但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至今仍在继续。
　　“我们，必须在战争中，学习战争。这是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使命，也是我们这一代军人的责任。”邓老所提出的对部队改革的理论要求，这句话是如此残酷，用一场真正的战争来撕破军队中拥有“精神原子弹”便能打赢战争的谬论，迅速且直接。对于已经停下脚步十年的中国军队建设来说时间就是生命，不是任何一个个体的生命，而是整个民族国家的生命，这在现在看来几乎是一场不计后果的赌博，用八万多解放军将士的鲜血和生命换取的时间和经验，显得弥足珍贵。
　　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我们死伤惨重，暴露出在战术、通讯、理念、装备等方面的巨大问题，让部队的现代化、信息化、集团化、协同话成为了必然。混乱的指挥和战术的落后断送了很多年轻的生命，于是在战争的同时，我们开始系统的军队改革，装备的升级，战术思想的提升，人员素质的提高，一切的一切的改革都是从那场战争开始的。
　　对于战争中牺牲的人，无论是上阵杀敌的战士还是救护伤员的女兵，都是只得人尊敬的。“我们年轻的战士们，你们付出的生命代价，我们现在都记在心里。可是未来，时间过去，还会有人记得在这里沉睡的你们么？我不敢肯定。或许我会记得吧！静静的远眺，高建国问着自己。”是的他会记住，不止是他，还有千千万万参加过没参加过这场战争的人也会记住。这正是我们需要铭刻在心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战争的真谛其实是：活着就好。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记住，也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机会背负着伤痛继续前行。（这里要说一点是，文章中关于战争的大段反思略显生硬，说教意味有些浓重，如何更不着痕迹的叙述需要更加仔细的推敲。）
　　有形的战争让我们猛醒，开启了军事现代化的大门。而思想上的斗争同样激烈，文章中的军人们不止要和保守落后的思想斗争，同时还要警惕全面右转的风险。当西方国家微笑着冲我们张开双臂鼓励我们投入他们怀抱的时候，藏在他们身后的刀子已经准备好随时给我们致命一击。文章最后的八平方事件，让每一个亲历者悲伤，来自同胞的攻击让人心酸，倒在自己人手下的战士让人落泪。20年的时间已经过去，苏联的悲惨遭遇告诉我们，那绝不是一场所谓的民主运动，而是赤果果的□□，是一场你死我活关乎生存和发展的战争。我们不会为这样的斗争惋惜，我们只是惋惜我们自己的同胞被人利用，充当了敌人的先锋。站在装甲车前的大学生，让部队停下了脚步。但这真的是所谓的民主的胜利么？“一个国家想要和平，想要发展，面对不仅仅是经济、政治，还是各种各样复杂的环境，内部的、外部的，而这些，光只是用和平促发展这种简单的理由来说明，是绝对不够的。我们的敌人，很多，我们的目标，还很远，我们的力量，还太弱，要想强大，那么，就必须要更加努力的去战斗，与敌人，与自己……”

　　已经说得太多太远，在说下去便不知到了什么地方，于是停笔。其实这已不算是一篇文评，更像是由甲甲的这篇文想到的，关于国家关于军人的感想。
　　记住那些为了国家献身的年轻生命，记住那些默默奉献了青春甚至奉献了子孙后代的军人们，记住他们，让他们的故事被更多的人知道，便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唯一能做的事情。

　　PS：最后要说这个故事真的写得太短了，起码应该20万字起，然后一直写到60年大庆~~
　　PS又PS：喜欢文章中关于部队里面的一些小细节，比如西方女人的照片，比如“1号霜”和微型浴包等等，真实又有爱~~
　　最后的最后——番外南瓜的由来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