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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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离神清气爽地站在约定地点，等着那个要与她“约会”的人。
“离小姐，来得真早呢。”
如今，已经鲜少有女孩子提前十几分钟到达约会的地点。
“忍足君，约会让女孩子等，可不是绅士的行为。”离说着，上下打量着忍足一身的休闲套装，合体的剪裁，一看便知是专门订制而做，独一无二，水眸一转，眉眼弯弯，“忍足君，约会都穿这种类似西服的休闲装吗？还有专车接送？”
一旁黑色轿车驾驶位上，走下一名司机，西装革履，立在不远处。
“美丽的公主，自然要有专车接送。”忍足弯下身，伸出一只手，欧洲宫廷般的绅士礼，离低头看看自己一袭俏丽的及膝裙，不由感慨自己的正确选择，紧了紧身上的肩挽包，不由得抿唇一笑，将手搭在忍足的掌中，顺着牵引，坐入车中。
“司机先生，麻烦了，町十四路二号，谢谢。”
忍足坐在旁边，看着身边女孩的巧笑，心中思索，这个地址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好像偏远了些，难道是，新开的什么会馆，自己不知道？虽然疑惑，有些警惕，不过瞥向离一袭纱稠面料的裙子，也就放宽了心，这么正式的妆容，去的地方想必不会太离谱。
随着车子的奔驰，窗户外，高层的现代建筑渐渐减少。
“叫离小姐太生疏了，不如，就称呼你小离，可好？”
离侧头想了一想，笑着说：“忍足君，等今天过了，若是你还愿意叫我小离，我便欣然接受。”忍足不出声，原来她早有预谋，薄唇一勾，眸中点点星烁。
车内除却司机驾驶的前排，车身有两排座椅，面对面，好似凑够四五人，便可开个Party，车内空间宽裕，中间可摆放一个小小的茶几。忍足侧身，换到另一排座椅上，与离面面相觑。
“这是干嘛？”
“你既不偏头看我，也不与我说话，我只得换个方便看你的位子。”
“怪不得，不是人人都可做花花公子，若是寻常的车子，你只能看我的侧面，或是后脑勺，哪有机会像现在这样献宝。”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说话，总是有办法噎得我不知该如何发挥我绅士的优点。”忍足支着下巴，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女孩，细细的睫毛，一眨一眨，水眸含着笑意，明明是个小丫头，小巧得很，可不经意间，她的眼神像是要射透别人的心呢，仿佛见过了很多事，也许经历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可总有人要逗我开口。”
忍足自我解嘲，“结果，把自己给埋了。”
“你？今天与昨天，好像有些不同……”听到他的话，离偏着头，看着忍足英俊的面容，他身上为我自尊的气焰好像散了些，少了些特有的模式，多了些真实，依旧风流倜傥，却少了点花花公子般的恶俗。
“大概，因人而异。”
“你总有办法哄得女孩心花怒放。”离笑了，每个女孩都希望自己独一无二，忍足的嘴就是甜，要么怎么引得这么多女生甘愿掏出爱心。
少年趁热打铁，“我说的实话。小离，你与众不同。”
离抿着唇，忍不住开心地笑了，明知道忍足说的是甜言蜜语，却心情明媚，也不点破他借机改变称呼拉近距离，看来女孩天生抵挡不了赞赏。
“你一眼看穿我的本质。”她的确与众不同，来自另一个空间，也算他说对了一半，“不过，现在你不先关心一下，我们即将去哪吗？”
“我们如此登对，去哪里都一样。”忍足意有所指，目光在两个人的衣服上流连而过。
离笑着点点头，“是啊，很快就要到了。”
“小离。”他一直在打量她。
“嗯？”
“美丽公主的身上充满了谜团，让我感到有趣。”
“比如说？”离好整以暇地坐了坐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对面的少年。
“比如说……昨天你在草地上做什么？”
水眸一亮，离抿着唇，笑意渐深，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托起腮帮子，若有所思，“忍足君，在冰帝听到过这样一个传言吗？慈郎的嗅觉堪称一绝，不论是睡着还是醒着，不论是远处还是近处，他都会闻香识美食，随香而去呢，是不是很可爱？”
忍足惊诧，愣了片刻，随即眉眼染上了笑意，大笑出声，顾不得形象，等到他好不容易收敛了笑意，唇角却还是翘的，似笑非笑，看得离茫然。
“小离，不好意思，失礼了呐。”
“没关系……忍足君……”原来他也可以毫无形象。
“小离相信了呐，那个传言。”忍足戏谑地看着离。
“……”离如何听不出少年话语中隐忍的笑意，一时无语，撇头看向窗外快速飞过的一排排房子。
“那是慈郎后援团传出的，很常见，你知道的，就像圣诞老人一样，塑造给那些幼……”忍足顿了一下，推了推镜架，唇角翘得更高，“纯真的女生一个想象。”
圣诞老人？
他拿她与那些相信圣诞老人存在的几岁小童比较……
“呐，呐，小离真的是在青学上国中吗？怎么会连这都分辨不清？”
“……”忍足果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离心中懊恼错信小说，面上不动声色，水眸盈盈，轻轻一笑，喃喃自语，“这里的习俗可真多呐……”
少年微微一愣，“这里？”
离眨了眨眼，“忍足君，可知道我最喜欢看什么书？”
忍足不言不语，一双眸子幽潭般定定地注视着对面的女孩。
“我最喜欢看的，是乔森治的《多重空间》。”
多重空间？记忆中，这本书是从物理量子力学的角度阐述了多重空间的存在，除了人类现在生活的这一个空间的存在，也存在其他平行或是交叉的空间，那本书认为宇宙是十一维空间，生活在第九维空间的人类，可跳转宇宙时空，进入到另一平行空间……
忍足敛去神情，身子懒懒地向后靠去，一双修长的腿伸展开，凝视着对面的女孩，镜片后的双眸中闪出深邃的光芒。
与此同时，离勾起薄笑，随意地瞥向窗外，悠然自得。
“没想到，小离能看得懂呢。”
“是啊，我非常感兴趣，连做梦都想着，怎么去另一空间呢。”离嬉笑着，“嘘！告你个秘密，千万不要说与他人，其实我来自另一时空，现在正想着怎么回家呢。”
忍足轻笑，“与你说话，真有意思，惊喜连连呐。”
扭过脸，任由少年的目光在她面上流连，“真的？看你的表情，我还以为只有惊没有喜呐。”离嗤笑一声，接着说，“忍足君，相信了呢。”
“嗯？”
“忍足君，在考虑我来自另一时空这话的真实性了吧，此时你定是想信又不敢信。”离说着，哈哈大笑，不断地笑，直到笑得有些喘不上来气，眼泪也流了出来，用手揩去眼泪，面上犹带着笑，“太好笑了，忍足君，这么荒谬的话，连几岁的孩童都知道只是科幻故事，你却在犹豫要不要相信呢，与我可是半斤八两。”
少年面色一滞，刚要开口，便感觉到身子一晃，车停下了。司机下车将车门拉开，两人迈出，周围稀落几棵杂树，走几步站定一扇白色大门前。
“……”
“少爷？”
“……”
“少爷？”
“崎山疗养院……”忍足眸光一闪，转向旁边，厉声道，“森田！是不是开错了地方？”
“请问？”门随着“吱拗”的声音，缓缓打开，走出一名套装挽发的中年女子，身后跟了几个人。
忍足挥了一下手，还没说话，就看到身旁的女孩笑容可掬地走上前，欠了欠身，对中年女子笑笑，“你好，我是藤原离，昨晚打过电话，这是我家忍足少爷，还请麻烦你安排一下。”
“忍足少爷。”中年女子走到忍足面前，“感谢您的到来，我是崎山雅子，很荣幸见到您。”
“……客气了。”尽管一头雾水，仍绅士地点头示意，薄唇一勾，目光像钉子般落在一旁微笑的女孩身上，只恨不能立刻落地生根发芽。她在搞什么鬼？
“崎山小姐，我随您去准备，少爷稍等片刻。”离恭敬有礼，笑着对忍足示意。
“嗯……”瞥到，有人举着摄像机，忍足顿了顿，犹如贵族少年，优雅地缓缓点头，坐回汽车内，思索片刻，将手放在车门上的按钮上，玻璃窗缓缓下降。
“少爷？”司机站在车门旁。
“森田，三分钟后，我要知道这所疗养院的所有信息。”
“是！”司机掏出手机，走向一旁。
随后，车窗缓缓升回原位。
等离由疗养院内走出白色大门，不见忍足，惊讶之中，看到玻璃窗落下，俊美的笑容展现其中。忍足看向离，眸子中的惊诧一闪而过，难怪她的手包之前看上去有些鼓鼓的，原来多装了一套服装。
“离小姐，换了套衣服……”
挑了挑眉，又变回称呼了呢，看来生气了，揪了揪身上的运动服，“忍足君，还请叫我小离，毕竟我是少爷的侍女呢。”
“……看来，早有准备呢。”
“忍足君不是承诺了，约会地点由我定吗？我思来想去，觉得来疗养院做善事，很有意义，也符合你的身份，于是就联系了这家疗养院，给你个惊喜。”
“的确，很惊，喜嘛……呵呵。”很不喜欢脱离掌控的感觉，忍足薄唇一抿。
两人一前一后，在崎山雅子的介绍下，走进疗养院。
“没想到，忍足少爷年纪轻轻，就如此有心，前来看望这些孤寡老人，现在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崎山小姐，过奖了，应该的。”忍足优雅随性的走在崎山旁边，回话时，眼角淡淡的眸光与身后偷偷瞄来的一抹视线，擦触而过。
“忍足少爷，这家疗养院，是由我祖父建立的，直到今日已有六十年，整体布局分为四个院子，春、夏、秋、冬，据说，当年一番拼搏，祖父事业终于稳定起步，而祖母却劳疾过世，祖父思念她，为其建了春夏秋冬四院，当时还不叫崎山疗养院，名为栖庄，喻为祖母化为白雀，一年四季栖息于此，无忧无虑。后来，一段时期社会动荡……”
崎山雅子介绍着周围的景致，缓缓道来崎山疗养院的历史，忍足漫步一旁，时不时笑着点点头，与崎山浅浅而谈，当年崎山祖父与祖母的爱情故事，春夏秋冬四院的花草种植，房屋修建的讲究，每一个院子内发生的故事……
离跟在两人的后面，与其他几人走在一起，不由自主地注视着忍足的侧面，他彬彬有礼，眼神认真，一副金色细框眼镜衬得他尤为斯文，此时，他很有魅力，是家族世子，高贵如此，学识渊博，不曾款款而谈，却有点睛之道。
关于这所疗养院，不论崎山谈到什么，忍足总能接上话，一句两句之间，细心可见。离疑惑，目光总是追随着他，心中一次又一次的惊讶，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他如何会了解这么清楚，来到这里之前，他毫不知情，莫非，他真是何方神圣？
当走到一间屋子门口时，崎山站定，对忍足微微额首，“已经按您所希望的安排好了，请进。”
“……谢谢。”
状似无意地转身一瞥，女孩狡猾的笑容落入眼中。第一眼看到她，便已犯下轻率的错误，草地上的幼稚，问路时的被骗，蒙蔽了他，即便后来她一次又一次给他惊讶，却只相信她是偶尔冒些精明的傻气女孩。
推开门，撩开帘子，一股味道扑面而来，淡淡的潮涩，淡淡的陈旧，床上躺着一名老人，忍足恍然，这种味道是年纪大的人屋内特有的味道，好似腐朽的味道，看到床边的便椅、纸尿布、护工……是个不能自理的老人……
闪电般，脑海中划过一道亮光，他明白了离的安排，不由得低头苦笑一下，看着自己崭新的休闲服轻叹一口气。
“老人家，我来看看您，身体还好吗……”忍足坐在床边，将老人扶着坐起，细心地将靠垫塞在老人身后，还顺手掖了掖被子沿，微笑地凑近老人说话。
离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忍足，抿着唇，不出声。
老人的耳朵不太好使了，总是“啊，啊”的听不清他说的话，他很有耐心，一遍一遍大着声重复，面带微笑，谦和有礼。也许老人许久没人与她聊天，尽管她无法表达什么，不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但咧着嘴在笑，眼中亮晶闪闪，即便满脸的皱纹聚在一起，也遮不住一脸的灿烂，黄黑的皮肤好像抹了层光，精神很多。
他握着老人的手，不曾放开，如同，孙儿在与祖母聊天，时不时的巧言，逗得祖母心花怒放。
过了一会，老人“啊，啊”的看向一旁的护工，护工立刻意会，轻言请其他人都出房回避一下，老人需要如厕。顺着其他人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离忍不住回过头，看到忍足没有动，他的手被老人抓着，老人舍不得他，他拍拍老人的手背，安抚她，并不离开，只是转身回避，面上没有丝毫的不满或是嫌弃。
迟疑了一下，离缓缓走到角落里站定，忍足恰好抬起头来，一个无意一个有意，两人的目光碰触到，维持了两三秒钟，离低头避开他的目光，直到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意识到刚才她紧张得屏息。
老人用完了纸尿布，护工由身下扯出，裹成一团，忍足自然地伸手接了过去，亲力亲为。他站起来，刚要去扔，就感到一个人影冲了过来，由于手中的物品，不敢随意乱躲，就这么被那人影将手中的纸尿布抢了去。
离手里拿着纸尿布，怔怔地走向一旁的卫生间，她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一袭名贵服装，优雅华贵，手中拿着纸尿布，心中一阵不忍，不受控制地冲了出去。
到了午时，忍足与崎山雅子告别，离跟在他的身后，静静地坐到车上。
“舌头被猫叼了？”
忍足如此精明，善男女之事，他没有忽略女孩之前眼神一瞬间的躲闪。
离侧着头，不愿看他，笑笑不语。
“今天，谢谢呐。”
他故意的，离撇撇嘴，仍实话实说，“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小瞧不得，似乎心智比年龄成熟。”
忍足顿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如此认真，不由得回答：“假如你肯认识我，你会知道我比你想象的要好。”
“……”离点点头，忍足家的少爷怎么会不优秀，只是，“忍足君，你觉得我是碗鲜美廉价的白菜豆腐汤吗？”
忍足一怔。
那天在青学的学园祭上，她听到了向日说的话！
她在意。
忍足敛却目光，屏息，一时无语。
他从不觉得这个女孩有多出色，也并不觉得非她不可，他只觉得她有些特别，多了几分趣味儿，但当这个女孩在他的面前自喻清汤时，他竟觉得尴尬，甚至不愿抬头碰触女孩的目光，他几乎可以肯定，女孩的目光一定带着淡淡的嘲弄。
离也没有再说话，将头靠在窗户上，让飞快而过的树木缭花她的眼，直到晕得闭目休息。
沉默着，不知时间过了多久。
“少爷，到了。”
“知道了。”车停稳，就停在他们见面的地，忍足轻拍女孩的肩，“小离。”
离本就没在睡觉，只是眯着眼休息，所以，忍足刚一说话，她便清醒了，坐直了身子，看向他。
“小离，一起吃午饭吧？”
离摇了摇头，笑笑，“不用了，你太客气。”
此刻，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淀，忍足故态萌发，恢复了花花公子的风流倜傥，大胆的凑近离，一双狭长的美眸泛着水烟，薄唇一勾，低哑着嗓音，缓缓地说：“小离，怎么不如刚见面时胆子大了呢？”
离一听，抬起眼来，定定看住忍足微微一笑，“忍足君，看上去，倒像是心虚了呢。”
忍足与她目光接触，通透敏锐，一时倒好像真应了她的话，肌肉缩紧，呼吸散乱了些，幸亏此时，离已经推门下车。
忍足自愧，他已是花丛老手，怎能被一个小他两岁的女孩左右。
迈出车门，看到离站在面前微笑。
“谢谢，今天很开心呢。”离对着少年欠了欠身，“原来，忍足君是个很善解人意的人呢，不过……今后不打算再与忍足君约会了呐。”
忍足一愣，不明所以然，靠在车门上的背不由得绷起了劲，不出声，等着她的解释。
离走了两步，笑眯眯地挥挥手，好似玩笑地说：“疗养院里的忍足君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再约会，怕会守不住自己的心呢。”
说完，如孩子般眨眨眼，告别离去。
忍足站着不动，半响，吁出一口气。他不如她，她自己明白自己，自己知道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约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