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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冰帝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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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女孩的声音引得冰帝网球部的人抬目,神池彦一愣,回头看向女孩,有些意外,“绯夏?你怎么来了?”
“哥哥总是丢三落四呢。这是钥匙,晚上家里没人,叔叔怕你回去进不去家门,又在门口打瞌睡,所以叫我送来。”绯夏一脸的认真,全然不顾随着自己的话彦的面色越来越沉。
这丫头,一来就让他丢人。彦无语的扬了扬眉,眼神一凛,洒然的伸出手,酷酷地说:“拿来。”
绯夏把钥匙放到彦的手中,眼珠滴溜溜的一转,俏颜一笑,把身后低着头的离猛然推上前,笑眯眯地说:“哥哥,介绍一下,这是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平常多亏了她的照顾,她为人可好了,人又特别聪明……”
离侧头懵然地看着绯夏的樱唇一张一合,她刚才站在绯夏的身后,无聊地低着头用脚蹭着地上的土屑,怎么转眼之间,她就站在众目睽睽之下了,周围人的目光就跟雷达探测似的,锐利惊人,实在是不习惯。于是她偏偏头,任由一袭长发自然垂下,遮住半边容颜,挡去一部分吃人的目光,尤其几道视线犹为犀利逼人,刺得她面部发痛。
不过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略略额首,低着头,文文气气地对着不知哪一个是绯夏哥哥的一排人,轻声说:“你好。”
半响,没人回话。
离低着头,心下琢磨,难道是自己的声音太小了,绯夏的哥哥没听到?正在纠结着要不要再问好一遍,就听到一声轻笑,一个人影走向前几步,顿时耳边传来戏谑的声音:“彦站在旁边,你怎么对着我问好,不过,美女的选择是正确的,自我介绍一下,忍足侑士,幸会。”
说着,挽起女孩的手,忍足眸光闪烁,她羞涩文静,与在草地上拔草又填回去的机灵劲儿不同,与在废弃厂骂人的中气十足也不同,看来现在穿着马甲呐,薄唇勾起一抹玩味儿,挽着女孩的手渐渐靠近……
离的目光顺着自己的手慢慢抬高,直到看见抿着一抹戏笑的薄唇,下意识反应了过来,难不成他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吻手礼?行随心转,噌的收回手,感到胳膊上的点点凸起,忍不住在身上蹭了几下。一双凤眼渐渐眯起,思索着,她到底要不要发飙,在冰帝,在这么多后援团的注视下?
“喵喵,小离儿!”菊丸打断了她的思考,她惊讶地看到菊丸拿出面纸,把她的手反反复复擦了个遍。女孩睁圆的眼睛渐渐弯出一道弧线,情不自禁地扬起一抹笑,即使现在不用抬头,她也猜到忍足是什么表情,绅士窘恼难得一见呐。
“花痴!”冷冷的声音。
正偷着乐,就听到一声花痴。好熟悉的语调,好熟悉的声音,离不由得瞥向说话的人,嗯?很好,很好,这么巧,让她碰上那个给她指路到废弃厂的混蛋了。这个人,既然不是网球部的正选,那她也没什么顾虑,不好意思了!
绯夏眨眨眼,很激动地看着两人的视线碰触在一起,她好像看到离眼中冒出的火花,难道真的如她所愿,小离对哥哥一见钟情,擦出了火花?
“呃?路痴!这么巧,我们又见了。”离轻笑了几声,欣喜地走上前,反反复复把面前的这个人打量了遍,彦不由得蹙眉,这女孩欣喜的笑容怎么看着有点诡异,打量他的目光他很不喜欢,喊他的字眼他更不喜欢,薄唇一抿,冷冷地说,“路痴?”
“呐,不用不好意思,我又没怪你,毕竟东南西北不分,不是你的错,是天生缺陷,但是,随便给人指路,就是你的不对!回家在校服上缝上路痴两字,下回记得再遇到问路的同学,指指胸前的标示,省得暴露了自身缺陷,还耽误他人的时间,误了正事是不?”
离这一番话,说得善良诚恳,只是身后的人看不到,她扬着眉,勾着一边的唇角,眯着双眸,戏睨着对面的少年。
彦冷冷一笑,敢情是朵带刺的狗尾巴草,真以为他给她指路呢,长得不够漂亮,脑子还不够聪明,讥诮地回话:“我是因人而异。”
离心中嗤笑一声,却声调惊愕:“原来你是故意给我指出错误的方向。真没想到,冰帝誉为贵族院校,能进贵校的无一不是家世显赫,天之骄子般的绅士淑女,竟然有这么没礼貌的学生,难道贵校都是这么对待外校来客的吗?”
离顿了顿,一双眸子定定地看着少年微微张缩的瞳孔,扬声轻笑,“莫非,贵校与校外所传不同,另有内幕?还是贵校的学生并不都是经过选拔,脱颖而出的佼佼者,以至有那么一两个不入流的浑了进来?”,不由得冷笑一声,面带嘲弄,“真是钦慕而来,失望而归呐。”
彦的眸色愈发清冷,抿着唇,不辨意味地看着面前女孩眸子中隐藏的挑衅,褒众贬一,性质升级,众目之下,他无法应答。离扬了扬眉,她认定,越是这样的贵族院校,越是在意声誉,尤其还有迹部在旁边,不论对面的人怎么辩解,他都是坐实了这负面消息的男主。
绯夏着急地看着两人,一个是她哥哥,一个是她好友,怎么会突然针锋相对了起来?
离此时并不知道面前的少年便是绯夏的哥哥,刚才她一直低着头,并没有在意,否则她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如此咄咄相逼。
一时之间,场上一片安静。
迹部懒洋洋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彦的身旁,站定女孩的面前,妖娆的眸子光华流转,手指优雅地轻点泪痣,薄唇扬起的笑容却狂放不羁。
“因人而异,他给你指的方向难道不合你的心意吗?”
“笑话!我何曾……”
离的话没说完,就被迹部慵然自得的声音打断:“你可知,他给你指的方向是沿路草地最多的路,而人烟又为稀少,方便于草地上的一切活动,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没听清楚,或是你表达错了……”
活动两字,加了不易被人察觉的重音。
“草地上……一切活动?”向日惊奇地看看迹部,看看女孩,蹭到忍足旁边,“侑士,什么意思?”
忍足抿着笑,淡淡摇头:“不明白。”
绯夏喃喃跟着念了一遍,看看自家的哥哥,看看离,原来他们已经见过了,离还问过路,只是好像问路过程中出了什么情况,迹部不明不白的话语,也听不懂,不由得扯了扯菊丸的胳膊,悄声问:“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菊丸摇摇头,也觉得迹部和离之间的气氛异常诡异,不由得认真思考,莫非离迟来网球场是有原因的?
周围的人都好奇难当,上前几步,欲听个明白,却在迹部一个凌厉的眼神下止了步,只有忍足不怕死的,又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离的身后。
离扬起头,一双眸子神色莫名的注视着迹部,心下有着计较,他在告诫她,她在草地上所做的一切都有人看到,他完全可以把一切反赖到她的身上,因为除了面前的少年和她,无人知道她是问网球场如何去,只是他不屑于这么做而已。
看来,他不高兴她把问题扩大化,扯到冰帝学院上呢,仔细想想,他还给出了台阶,就等着她顺梯而下,或是顺梯而上……那好吧,她就顺梯而上好了,谁让她为了绵羊,做了那么不华丽的事情,还把人家校园的草地给拔了……
想到这,不由得一个白眼,附送给躺在一旁睡眼松怔,外号绵羊的慈郎,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被人抓住小辫子。
“啊!抢我糖葫芦的女孩!”
绵羊睡意迷离的眸子对上女孩忿忿的视线,突然大叫一声,翻身弹起,企图冲到离的身边,却被桦地揪住领子,他记得迹部说过,不能放任慈郎乱跑,否则又要到处找他。
慈郎在桦地的手中手舞足蹈,不甘心地挣扎着,口中反复喊着:“青学学园祭,抢我糖葫芦。”
吸气,吐气,再吸气,离心想,今天这碰上的都是什么事?不由得转身走到绵羊的面前,伸手在他松软的头发气势一拍,不见一点怜惜,没好气地说:“撞人不道歉的小弟弟!”
“小弟弟?!”
“怎么?幼儿园小孩都知道,撞了人要道歉,你呢?不仅撞飞我手中的章鱼烧,用糖葫芦弄脏我的手,还诬赖我抢你糖葫芦,你说说,你这是什么行为?!”
离将欺软怕硬这个词发挥得淋漓尽致,在她的厉声疾言之下,慈郎慢慢回忆起整个事情,不由得越来越安静,也不吵不闹,低下头,就听着女孩一个人的声音。等离反应过来,面前的慈郎眨着小鹿般无辜的眼神,面带可怜兮兮的神情,歉疚地抿着嘴,她不由得立刻停住口,看看周围人不满的眼神,心中无语,他这是让她当恶人呐!
“我当时没注意,现在道歉,对不起……”委屈的声音让离一时不知如何应答,摇摇头,敛去眸光,今天真是倒霉呢,若是司在自己不会孤身奋战了,可笑的是,好像自从和司冷战后,她就没走运过呢,哎,怎么又想起他了……敲敲脑袋,看向慈郎,努力扬起一抹笑,却掩不去唇角的涩然,自己何时也这么不讲理了,把不满撒到别人的身上,伸手揉了揉刚才拍过的地方,轻笑道:“不疼吧。之前的事,没关系,都过去了。”
慈郎眨眨眼,这个女孩的眸子暖暖的,没有那些女生眼中仿佛要吃人般的亮闪闪,再缩缩鼻子,仔细的嗅嗅,有青草的香味儿,有糕点的甜甜香,好像还有点太阳晒过的干燥阳光味儿,伸出手拉起女孩的手,软软的,没有长长的指甲,没有硌着的硬邦邦饰物……
有点困了呢,又想睡了,她好舒服啊。
“慈郎?慈郎?慈郎!你,你别睡啊!”离晃着挂在她胳膊上渐入梦境的慈郎,终无语了,他就那么一直看着她,看着她,也不说话,最后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菊丸不高兴,明明是他的抱枕,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抢了?一步跨上前,就把慈郎往下扯,边拉边大声喊,可慈郎就想粘在了离的胳膊上,怎么也拉不下来,似乎还睡得蛮舒服,偶尔撇撇嘴,一脸的满足。
“他睡着了,很难醒的。”
离回头看到迹部晃到眼前,慢悠悠地说着,眸子一转,又看到站在一旁拽拽的嚣张少年,心中暗怒,不由扯着唇角,扬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好言好语地说:“那位同学,麻烦你下回带着助听器,再助人为乐,虽然今天遇人不淑,但还是谢谢了。”边说边凝视着少年的一双冷眸,直到他的面色愈发阴冷,不由得唇间笑意蔓延。
她知道他把自己当作花痴,是故意给她指错路,不能明着骂他,暗着拿话噎噎他也行,谁让刚才迹部说了“也有可能是他没听清楚”呢,那她就顺阶而上,不客气了。
这边心里爽快了,心情就好了很多,偏头看向迹部,察觉到他目光中隐含的探究,不由得低头避开,不想跟他对上呢,这么霸道的人,惹上了怕是不易脱身。不过,避规避,该交代的事情还是要说,戳了戳身上的绵羊,慢悠悠地说:“既然,你们家的慈郎那么喜欢我,那我就带走了,等他醒了,你们再来接。”
“呐,呐,凭什么让你带走?!慈郎是我们的!”向日看不下去了,想当初他努力了多久,慈郎才肯让他摸那松软的发丝,又努力了多久,慈郎才肯毫无戒备地睡在他旁边,现在怎么可以就这么便宜这个女孩。
离偏偏头,瞅瞅红色娃娃头的向日,眨眨眼,无辜地说:“那,要不,你帮我把他从我身上弄下来?”
向日气结,要是能弄下来,刚才早弄下来了。迹部没有说话,忍足站在他旁边,半响,她也没等到再有人发话,撇撇嘴,一群不干脆的人,本想叫菊丸帮她一起拖着慈郎,谁知菊丸闹什么情绪,竟不肯碰慈郎,这让离纠结了好一会,一只猫咪一只绵羊,不是天敌啊,怎么仇视了起来?
最终,绯夏走上前,与离一起拖着慈郎往回走,走前瞥了一眼彦,那叫一个复杂,不解、无奈、恼怒、惋惜等等,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还没走两步,离就感到身子轻飘飘的,脚好似踩不到地,旁边的绯夏也越来越矮,而此时,绯夏正回头瞪大了眼睛瞧着她的身后。她低下头,愕然地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费力地转过脑袋,发懵地看着拎着她往回向冰帝休息场走去的桦地。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绑架?离仰天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