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画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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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屏幕的灯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司回过神，恢复了表情，接起电话说了几句，挂断后，一双紫眸深得不可见底，幽潭般的眼神看着场中，静静的站在喧嚣的人群中，与旁喧嚣的人群格格不入。
“司！”
“手冢，不二，越前，你们来了？”司转身向他们几位微微额首示意。
“这里不好找，刚刚给你打了电话，才知怎么过来。”不二笑眯眯的走到司旁边，左右看了看，“离儿呢？”
司不经意地眼神一闪，微笑随意地说：“大概去后台了。”话音刚落，就感到两道视线落在面上，却不愿理会，只是就站在那，不言不语地看着场中。
不二与手冢收回目光，互相一瞥，司竟然会不知道离去了哪里，这几乎是不会发生的可能。
本已安静下来的人群，突然听到女生的尖叫，越来越多的呼喊声，她们挥舞着胳膊，向场中挤去，这边几人向场中关注，果不其然，是网球部的节目，俊朗的面容，挺拔的身姿，霸气十足，不是橘是谁，司漫不经心地瞅着，却霎间，诧然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直直定住橘身旁的女孩，深紫的长发高高勾起，挑出几缕发丝垂在白皙的颈旁，一袭雅兰色的露膝短裙，贴身勾画出娇小的身躯，犹如一个坠入人间的精灵，脚下穿着一双单排细轱溜冰鞋……
橘直直地站在场中，等待音乐的响起，不易察觉地瞥向身旁垂首的女孩，不禁蹙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女孩那样不管不顾的冲进后台，四处寻找他，得知他的表演后，紧紧拽着他的袖子，一双水眸诉说着无声地恳求……
想着，眼波一转，目光落在她脚下的旱冰鞋上，明明不合适的鞋码，她却执意上场，明明是单人的舞曲，她却坚持一起上场，倔强的眸子，轻咬着下唇，低声反复喃喃着不会影响他。无所谓了，她一定是有不得不滑的理由。
音乐响起，铮铮的琴弦快速撩动着人们的心弦，短促的伴奏击打乐有节奏地加快鼓点，少年的身影如飞般滑向场中，随着音乐跳跃、转身、旋转，却在空中跃起的眩晕之中，惊然一瞥，心口刹痛，女孩孑然独立，依旧站在刚刚的位置，身影半明半暗，并未滑向场中，垂下的睫毛，让人看不清她的一双眸子，灯光下，面颊仿若涂了厚厚的白粉，衬得抹了口红的细唇殷红刺眼，好似一个假人。
“离儿……”
“……”
不二缓缓睁开冰蓝色的眸子，一时雪花纷飞，意味百千，一旁的手冢双臂环抱，一双眸子愈发清冷，而越前睁大一双猫眼，看着那个好似认识也好似不认识的人。
音乐愈发激烈悲鸣，女孩依旧低着头，却缓缓由身后斜斜举起双臂，开始旋转，这是她一个人的舞蹈，音乐仿若狂风袭来，她却犹然自得，一时快，一时慢，旋转，旋转，再旋转，如同在释义芭蕾舞的天鹅湖，双臂是她的翅膀，终究失去了力气，抬不起头，抬不起双臂，仿若垂死挣扎，依然旋转，筋疲力尽，扑倒在地，缓缓未动，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明明只在一个角落里的舞蹈，却感到那里在演绎一只天鹅悲伤欲绝的绝唱，随着音乐渐渐平缓，女孩的一只胳膊动了一下，另一只胳膊跟着也动了一下，腿动了一下，另一条腿也动了一下，抬起如漆白般的脸，红唇勾出微笑的面具，起来倒下，红唇勾出忧伤的面具，再起来再倒下……欣喜的，凝望的……不断的更换着人生百味的面具，她的百味，最后一张哭泣的面具……
“天！”周围有女生看不下去，捂住脸，转过身子。
“好像……木偶，我好像看到了她身上无数的银色丝线。”
“……演尽了所有悲欢离合……”
周围议论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没人注意到女孩最后一次哭泣，红唇无声地在说：“再也无处可哭了呢……”
人群中，一名少年慢慢攒起拳头，指尖狠狠扎入掌中，眼下一片阴影，静立片刻，终悄然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司呢？”不二抬目，眼底一片冰冷，宝石蓝的色彩分外妖娆，“没想到，他也有无法面对的事情。”
手冢没有说话，狭长的眸子愈发细长，片刻转身，大步离去，不二冰蓝的眸色一瞥越前，也跟着手冢身后离去，越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看看早已消失了离的场上，再看看不二的背影，心下不解，却也跟随着不二离去了。
后台，离快速的换好衣服，没有卸妆，趁着橘他们没有出来，与旁人交代后，就匆匆走出了礼堂，转弯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双手捂住脸，像只受伤的小动物般，低低呜咽，泪水顺着指缝滑下……
回到家，玄关的鞋说明司已经回来了，漆黑的客厅，“啪”，离把灯打开，果然……他不再会等她回家。
司坐在椅子上，听到开门的声音，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回来了呢。第一次，他会为一件事苦恼，找不到方向，茫然无措。
他内心纠结，却找不到人商量，也不敢找人商量。
他的妹妹不在了，已经被另一个女孩取代了，没人知道真正的樱井离已经不在了，也或许有人知道，却不愿面对，比如之前的他，不论怎么，她已经代替了妹妹在母亲心中的位置，在父亲心中的位置，在朋友心中的位置，若是再代替了他心中的位置，那么，还有谁能证明真正的樱井离曾经来到过这个世界上？
记忆像是倒在掌心的水，不论摊开掌心还是紧握手心，总有一天，它会从指缝中一滴一滴的流淌干净，从此，无人会再记得13岁之前之前的樱井离，只会记得现在的樱井离。
那样，他的妹妹是不是太可怜了，如同絮花飘零，连同记忆，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初，不论何种原因，都是他没有保护好妹妹，心生愧疚，无法弥补，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中，不被抹杀掉她曾经的存在，保留曾经的记忆。
……
第二天，司下楼时，离已经离开家了。不知去了哪里，不过周日，就随意吧，轻轻叹口气，做到餐桌前，看着鲜榨果汁、烤好的吐司和焦黄的煎蛋，削修的手指沿着盘子的边沿轻轻划过，心中滋味万般，她，可是怨他？不禁，手指顿住，犹如千金重，提不起筷子。
*****
东京的街道上即使是周日也是车水马龙，尤其在银座附近，年轻时尚的女性，踩着耀眼的高跟鞋，穿梭在大厦之间。
离今天收到短信，幸村约她见面，她并没有跟司说，因为从今以后，也许她不再有资格享受本来应该属于另一个女孩的特权，她没有哥哥了呢。
一切都回到起点。
武装好了自己，就不能再哭泣，生活还是要微笑面对，她永远坚信，新的一天都有一个新的太阳，爱自己多一点就会幸福一点。
只是，偶尔还会，黯然伤神。
哭着也是生活，笑着也是生活，她不要他人的同情，一旦走出了自己的世界，她便无敌。
下了车，急急忙忙的往汇中大厦跑去，等气喘吁吁的跑到，不出所料看到一个少年穿着白色衬衫，深色休闲裤，优雅而又随意的站在门口左侧。
“幸村学长，来晚了，路上堵车！”
“真怕你不来了。”
“怎会？”离干笑了两声，幸村柔和的笑笑，顺手捋了捋离飞扬的头发，手臂垂下，极其自然的牵起离的小手。
“这是我的老师开的画展，在九层，我们上去吧。”
“那里面都是你老师画的吗？”
“不全是，还有一些是我们这些学生画的，只是很少而已。”
离惊讶得看着淡笑的幸村，他也有画在上面展出吗？不知觉的被幸村牵着走进大厦，走向电梯。
“我还以为司会跟你一起来。”
“……”
离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一双眸子，勾出一个意味不清的浅笑，不言语。幸村等了一会没有回答，偏头刚巧看到女孩唇角的涩然，微微一顿，握着的手紧了紧，轻言一笑：“不来正好合了我心意呢，呵呵。”
“咦？他们也不来看吗？”
“他们？”
幸村歪着头，好似在苦苦思索“他们”是谁。离睨视着他，心里暗暗的想，你就装吧！幸村看着离斜着眼的表情实在可爱，装不下去，笑了起来，好似春暖花开，吹得路人一池春水涟漪。
“哦，你说真田他们？他们明天放学后来。”
“明天？那为什么我们不跟他们明天一起来？”
“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来？”
“……人多热闹嘛！”
“你喜欢热闹？”
“嗯！嗯！”重重的点了两下头，以示真实性。
“呵呵，这样啊！”幸村轻轻一笑，宠溺中带着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狡黠，“明天他们看完画展会去我家，小离也一起来吧。”
“我……”
“肯定会很热闹。”
“可，我明天有事……”小小的声音。
“没关系，什么时候忙完什么时候来。”
“要到很晚，赶不过去……”
“我家司机，专车接送，很快。”
“累……”
“这样啊！”幸村若有所思的眨眨眼，笑得轻松，“那我们都去你家好了，开心一下，你不是喜欢热闹嘛。”
“你！”
离说不出话，恨不得翻个白眼，幸村就是喜欢逗她。走到电梯前等着电梯下来，感慨幸村的实力又提高了。等了一会，电梯上的红灯还是亮在13层，没有上去，没有下来，周围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离恍惚了一会，突然心中窃喜，转身看向身后的幸村。
“你看，电梯出故障了，这么久都没有动，我们明天再来吧！”
幸村微笑着看着电梯上的红灯，没有说话，眼波流转，看向一旁，笑意渐深。看到他的表情，离心中“咯噔”一声，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安全出口”几个绿色的字映入眼帘，除此之外，还有门后的阶阶楼梯。
“我肚子疼！”
离一下子蹲在地上，眉头紧锁，咬着嘴唇，双手按着肚子，引得旁人纷纷侧目，含关切之意。
“很疼吗？”幸村也急忙蹲下，神色焦急地看着离，眼神中流露出疼惜，和不知所措。
“我疼得动不了……”
离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突然间，感觉自己腾空而起，颈窝处被温湿的气息吹得痒痒的，不自在的动了动。
“让一让，谢谢！”幸村抱着她挤出等电梯的人堆，身后传出几声帮助的建议，“喝点热水”，“在旁边坐一会儿”……
等挤出人群，离低着的头才微微抬起，缓缓呼出一口气，还没完全放松下来，就看到眼前出现一扇门，被身后的人用脚顶开，她就被抱了进去。仿佛知道了怎么回事，离开始拼命的挣扎，要从幸村的怀抱中下来。
幸村把离放下站稳，侧过脑袋，星目璀璨，温热的气息吹拂而过，笑意盈盈轻声问：“肚子还疼吗？”
离不甘心的咬着嘴唇，看着他侧站在门旁，无意之中，堵住了门口。
“我不要爬楼梯上去，好高！”无可奈何的表情，委屈的声音，嗔怒的眼神。
幸村却笑了，他感到这是离真实的情绪，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放下警惕和伪装。他转过身背对着离，弯下腰，简简单单地吐出两个字：“上来！”
久久没有回应，而幸村的姿势也不曾变化。
“上来！还是你想让我抱你上去？”
不多时，就感到一个温热的身体犹犹豫豫的贴上他的背，他却没了耐心，双手挽住纤细的小腿，身子一颠站直，背上就多了一个小人，仿佛一只树袋熊，乖巧可爱。
他背着她，从一楼开始，慢慢向上爬。
就这样两个人重叠的向上走着，离安安静静的趴在不算宽厚却温暖的背上，幸村也不曾回头问她什么。楼梯间，只有幸村均匀却厚重的呼吸声。爬到六层时，幸村停下，却没有松手让离下来。
“累了，休息一下？”
离却突然来了兴致，哪能那么便宜他，总让他算计她，学着电视里看过的娇娇小姐，轻捶了一下他的背，笑嗔着说：“不行。”
似乎这个答案幸村早就预料到，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休息，沉默着继续向上爬。离却愣住了，那只是她说的玩笑话。目光扫到之处，细小的汗珠密密的浮在他的脖子上面，白皙的脸颊已透出绯色。她伏在他的背上，听着他心脏有节奏的跳动，呼吸缓缓放松，不知怎么慢慢的感到了困意。
幸村伏着昏昏欲睡的离就这样一直爬到九层，喊了两遍，离才在恍惚之间清醒。
“累吗？”除了这句，离不知道该说什么。
“累。比打一场比赛累。”幸村不在意地说。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一次，离主动的拉起幸村的手。
他们走进画展，人并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电梯的缘故。第一次看画展，总是有些新鲜劲儿，指着一幅幅看不懂的画，让他解释。幸村的笑，真实而又宠溺，弯弯的眉眼竟有种说不出的暖意。
两人评论完一幅画，刚刚转身就看到一片令人窒息的斑斓！漫无边际的芳草地，一眼看不尽的上千株盛开的樱花，青碧翠绿，粉白嫣红，朝幽深的樱花树中无限延伸，仿佛永无尽头。一个女孩光着小脚丫在花海中肆意翻转，深紫色的头发随风飘逸，闪着琉璃光泽，身侧株株樱花，淡黄、明紫、粉红……与阳光相映生辉。蝴蝶在樱花瓣上舞蹈，流云的倒影锦一般铺满地面，仿佛可以闻到柔糯软香于空中流荡。
“这，这是我吗？”
离不能相信，震惊得看着这幅画，画中色彩艳丽，笔锋高调，似要灼伤看画人的眸子，经不住要闭眼流泪。
“喜欢吗？”
幸村转过离的身子，将额头抵上来，似要迫使她睁开眼睛，轻轻的声音：“这份礼物，你喜欢吗？”
离不得以睁开眼，看进幸村眸底幽潭，仿佛蕴含了无穷无尽的话语，却都隐忍不发。她眼中烟波泛起，使劲点了点头，“喜欢，很喜欢！谢谢！”
今天真的就是新的一天，与昨天截然不同。那种感觉，让离有种错觉，昨天的灰姑娘变成了今天的公主，受过伤的心，变得异常柔软，她心中感激幸村在她最需要时送来温暖，温暖是她如今强烈渴望的。
一幅画前，一个少年面庞干净灵秀，眼中噙笑，看着对面的清秀文静的女孩，如初春刚融的湖水，温柔得撩拨人的心房。旁人竟是不知道了，是该看画，还是看人。
“精市，你来了！”一声稳重厚实的声音惊得女孩仓促低头，少年转身恭敬的看向来者。
“老师！”
“呵呵，你就是这画上的女孩啊！”
离平稳心情，轻笑抬头，看向一双沧桑智慧的双眼，恭敬地说：“老师！”
老人哈哈大笑。
“怪不得精市总是画你，的确灵动。”
“老师夸奖了。”眉眼弯弯。
“哈哈。精市，刚才有几位老师看了你的画，觉得不错。我给你介绍一下。丫头，我可把他借走了。”
离摆了摆手，虽笑得自然，却两颊微微发红，什么叫借？这老师，为老不尊呐。
“没关系，没关系，记得还就可以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幸村捏了一下手心，拽到他身前。
“你先转转，我很快。”
“……嗯。”
得到离的答复，幸村跟在老师后面，向另一边走去，不时地传来几声老人的笑声：“哈哈，看来你还要努力啊！那丫头可不是软柿子！哈哈……”
声音太远了，离听不清幸村回答了什么，却好笑的摇了摇头，不论幸村怎么想，今天就算是与他告别吧，能不能再相见，就要看缘分了。再次看向那幅樱花曼舞的画，唇间的笑意渐深，幸村是个很温柔的人，若一个憨憨单纯的女孩能被他喜欢着，对两人都是种福气呢。
很暖，很暖呢。
真舍不得离开他们。
离闲闲的四处逛着，不多时，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温柔语声：“小离，跑这来了。”
“幸村。”离回头笑眯眯地看着走到面前的俊秀少年，“看完后，我们找家咖啡厅坐会儿吧。”
“……”莫名的心绪不稳，幸村轻柔地笑了，“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画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