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如歌》拱白菜小猪

6、麒麟 灯笼在陈栩

　　灯笼在陈栩跟前晃来晃去，昏暗的灯光仅能照亮他脚下的那么一丢丢小路，提着灯笼的小厮背对着他走在前面，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领着他安静地走着。
　　陈栩突然想到白天的温泉，于是便敲了敲小厮的肩膀问到：“这府中可是有一温泉池子？”
　　提灯的小厮点点头，但并不转过头来看他：“对，在北院附近，那里离我家主人的寝宫很近。”
　　陈栩下意识地朝北边望了望，那里确实有些灯火影子，看来这府里的主人真的住在北院。
　　小厮将他引至西院客房中便走了，但是长夜漫漫，一想到白天那舒服的温泉池子，陈栩可不愿意就这么睡下了，想当初在家乡的时候，也就是父亲带他去附近山下的温泉泡过那么两回，每次去来回都要花上一天的时间，如今他这心心念念的温泉近在咫尺，他想了又想，还是打算趁着夜深的时候独自去泡上一回，反正白天那男人也在那里泡过，也许这里的主人对于这件事并不太在意。
　　于是，等到外面的蚊虫声音更加大之时，陈栩便偷偷摸摸地出了门儿。他按照下午的记忆没过多久便找到了那热气腾腾的温泉，用眼睛快速地扫荡了一番之后发现正巧周围没有人，他喜出望外、三下二除五地脱了衣服，舒舒服服地泡在了温泉里面，没多久他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阵泉边芦苇晃动发出的“沙沙”声所吵醒，费力地用手揉了揉眼睛，却看到一个男人从芦苇丛里走了出来。
　　他警惕地看了个仔细，发现来者正是下午那个男子。
　　此时的男子头发不在是披散在身后，而是用玉冠束了起来，他穿着一身深色的锦缎，昏暗的月光下看不清他衣服上的花纹，他一手拿着一壶酒一手正轻轻地拨开芦苇，走到了池边。
　　发现陈栩后，他脸上并没有惊讶的表情，似乎完全无视池中的陈栩，只是径自走到一旁的岸边坐下又饮了一口酒。
　　没过多久，那男人用手轻轻划了下热汽腾腾地湖面，抬头问到：“舒服吗？”
　　陈栩有些受宠若惊地抖了一下，然后说了句：“挺好的。。。”
　　那男子听后笑了笑，然后抬头看了看空中的月亮：“你叫什么名字？”
　　陈栩低着头微微抬了抬眼睛说：“陈栩。。。”
　　“陈栩。”那男人将他的名字念了一遍，又饮了一口酒。
　　“我。。。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我只是来为这府上主人的宴会表演的！”陈栩看这男子若有所思的样子，连忙解释道。
　　“我知道。”男子转过头来正对着他说：“你是我请来的琴师。”
　　“啊？”他听后有些意外：“你竟是这静府的主人么？”
　　男子点点头：“上午我在船上听到你的弹奏，没有听过的曲子，觉得很有意思，于是便请了你过来。。。我兄弟中有一人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本想着今日可借你搏他一笑，但没想到，兄弟几人竟没有一人前来赴宴。”说罢，他又饮了一口酒。
　　“他们为何没有来？”陈栩皱了皱眉问。
　　那男子不再看陈栩，转过头去，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没过多久他又说：“陈栩，今日是我生辰。”
　　听到这话后，陈栩大概能明白这男子今晚经历了什么，他一定是为了庆祝生辰邀请了他的兄弟们，但没想到却没有一人赴宴。想到这里，陈栩顺手拔了旁边一株干枯的芦苇，去掉芦苇杆上的枝丫，将杆儿放到嘴边说：“小时候，我母亲会用芦苇杆做笛子吹曲子给我听，今日既是你生辰，我便为你献歌一首。”
　　说罢，清脆的曲调便幽幽地从这破不起眼的芦苇杆里跑了出来，男子看着眼前投入的陈栩，脸上不禁挂上了一丝笑容。
　　曲罢，陈栩问他：“我要祝你生辰快乐，可是还不知你的名字。”
　　“我母亲叫我麒麟儿，只是她过世之后便没有这么叫了。”
　　“麒麟儿，祝你生辰快乐。”
　　“多谢。”男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说到：“我也不知今日为何告诉你这些，也许是因为酒醉，也许是因为这是我俩的缘分。”
　　然后他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正对陈栩说到：“下次再见，你须忘了今日的所有事情。”
　　“你再泡一会儿就回客房休息吧，明日我自会命人送你回去。”说罢，男子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栩静静地想着刚刚男子所说的话，也对，看他这般必是这京中显贵之人，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知道了他的私事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忘了就忘了，肯定是有益无害，但只是，那个名字却在他心中萦绕。
　　“麒麟儿。”陈栩忍不住轻声念了一遍之后，又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下次，如果再见面，如果得知了这人的身份，必不能再这么叫了。
　　多想无益，他摇了摇头擦干了身上的水，也打算回客房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陈栩便从床上醒来，很快就有人为他安排早膳，也有快便有人送他出府。等被送到静府的巡逻范围外时，他才想起回头看了看身后安静的宫殿，就仿佛昨日发生过的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个胡乱的梦，现在梦醒了，是该回去担心捐官的事情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一回家，他便见到了半月不见的卓如月。他踏进自己房门之时，卓如月正坐在他的书桌前喝茶，一看到他，便立马放下手中的茶杯上前去亲热地迎到：
　　“花奴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浅兄？”陈栩有些意外：“你也可算再来找我了。”
　　卓浅听出了他这话里的意思，连忙解释：“我这半月一直都在帮花奴打听捐官的事儿，我心想，这既然是要出钱，那我怎么也得帮花奴找个有前途的官位，不能让你父亲的钱财白白散了去。”
　　他一见陈栩听信了进去，便立马又说：“可是这半月过去了，这事情却一筹莫展，直到今日，总算让我找着了！”
　　“是什么？！”陈栩一听这念了大半月的事情终于有了着落，有些激动地问到。
　　“兰陵军的参谋，主要管军中钱粮马匹的事儿。”卓如月得意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