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如歌》拱白菜小猪

4、应邀 自那日卓如

　　自那日卓如月答应帮他打听买官之事后，时间又匆匆过去了半月，陈栩每日都在缨红苑后院内焦急地等待他的消息，竟不料崔老板已拖上货物满载而归了。
　　那日陈栩正在房中练字，前院的张妈便兴冲冲地跑进屋内对他欢喜地叫到：“公子快来，我家老爷回来了。”
　　被她这么一叫，陈栩心中也难免有些激动，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仪容便立马去见他这从未谋面的世伯。
　　客厅中主位坐着的中年男人身材臃肿，脸上身上全是厚厚的脂肪，但他目光犀利、容貌肃静，此刻正坐着喝茶。
　　陈栩见着他，激动的心情瞬间变得有些忐忑，他犹豫着进了大门，拱手作揖，喊了声“世伯好。”
　　崔老板抬头看他，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和颜悦色了许多，他赶忙上前去掺起陈栩说到：“世侄无需多礼。”
　　然后退后两步仔细打量了一下说：“真是和陈大哥年轻之时有几分相似。”
　　说到陈父，他马上又提到：“陈大哥已在信中嘱托我，你放心，买官这事我自会为你安排。”
　　陈栩听后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思虑一番之后，又打算将卓如月之事坦白相告：
　　“世伯，前些日子您未曾归来时，我巧遇一公子，姓卓名如月，那日我正好帮他，他便答应为我打听捐官一事，自他去，已有半月。”
　　“哦？”崔老板挑了挑眉：“可是那如月公子？”
　　陈栩点点头，便听到崔老板接着说：“这如月公子门路可不少，京中权贵尽数受过他恩惠，他来这邺城几年便凭着自己一身本事、出色的头脑风光了几年，邺城人皆知他是智囊，就连城阳王殿下都多次相邀，想将他招致门中，但如月公子自称不过问朝廷之事，每次也就都断然拒绝。”
　　陈栩听着这对如月的一番夸赞，心想，这些事情自己来着邺城数日，已听街头小儿当作歌唱了好多回了，但如月来如影去如风，自己压根不知道上哪儿找他，这几日想去打探一下捐官的事，也找不着个究竟。
　　“世伯，浅兄他半月前就说去打探了，可如今也没个消息。”陈栩皱了皱眉抱怨到。
　　崔老板听后笑着说：“年轻人别心急，我相信如月公子肯定是从长计议，至少他肯定会让你捐个好官。”
　　陈栩觉得他说得有理，但心里确实因为此事焦躁不安，于是又说：“我屡次想上门拜访浅兄，但却不知他的住处，那日相会他也未曾向我提及，世伯可知？”
　　崔老板听后面色有些为难：“这。。。。。如月公子确实有几分神秘，也未曾听说他开衙造府，我确实不知。”
　　陈栩听后只好将主动拜访卓如月的想法作罢，随后崔老板又与他聊了些陈父的事情，便匆匆至前院打理生意去了。

　　之后的几日也过得有些无趣，捐官的事就这样停止不前，心烦意乱的陈栩也只好拿出木琴来练习，妄图用音律削减心中烦闷。
　　这日风和日丽，陈栩见天气不错于是吩咐李大收拾行装，欲至湖上泛舟弹琴。湖水之上、扁舟之内，陈栩吹着湖风，顿然觉得心中情绪明朗了几分，眺望远山，那山在云里在雾里，若隐若现，为那远处的精致多加了几丝仙气。
　　他突然想到楚辞中屈原所著的《山鬼》，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突发奇想，他觉着此时焦急等待卓如月的自己，就如同那焦急等待公子的山鬼一般，内心期待却屡感失望。想到这里，他只觉心中烦闷难以诉说，便哼着调子唱着词，这将《山鬼》用琴声演奏了出来。
　　此时他正淋漓尽致地发泄着，但李大却匆匆掀开帘子打断了他：“公子，隔壁船有位先生求见。”
　　“啊？”陈栩有些懵：“什么先生？为何事求见？”
　　李大回到：“那先生我不识，只见穿着一身素衣，气质脱俗，他说听您妙曲，想见一见。”
　　一时间陈栩只觉难堪，没想到自己胡乱编得曲调竟被称为妙曲，而且如此大声，还打扰到旁人雅静，于是他红着脸说：“那、那你快请，我也好向这先生道歉。”
　　李大应了他的意思，出了船舱，不一会儿那位素衣先生便被李大请了进来。
　　陈栩一看，这人正是那日在醉仙居解囊相救之人，可那人依旧神色淡然，他见了甚至有几分害怕。
　　那人对他拱了拱手说到：“在下曲如烟，敢问公子大名。”
　　陈栩看他那一脸淡然，就如同那日在醉仙居之事未曾发生一般：“我叫陈栩。”
　　“陈公子。”曲如烟还是那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到：“敢为刚才的曲子可是公子所奏？”
　　“正是在下。。。。”陈栩本能地低了低头答道。
　　“刚刚公子所奏之曲甚是特别，我家主人十分欣赏，正巧今夜我家主人府中有家宴，公子可否赏脸在宴会上演奏此曲？”
　　他这邀约可着实将陈栩吓到了：“先生，刚才的曲子是我心中烦闷，胡乱演奏的，实在搬不上台面，再说，这弹琴只是我雅号，从未在人前表演过啊。”
　　曲如烟挑了挑眉问到：“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敢问陈公子心中烦闷为何啊？”
　　听他这么一问，陈栩立马羞红了脸：“这。。。不是我在等待情人。。。我只是因为家父交待的捐官一事迟迟没有进展。。。”
　　他这话一出口，立马开始后悔自己居然以实情相告，但不曾想却听到曲如烟说：“如果公子是因为捐官之事，那么只要您今晚肯上我主人府上表演，那么此事我主人便可助公子一臂之力。”
　　“你此话当真？”陈栩半分未料到他会这样说。
　　“只要今夜公子肯来，我们就一言为定。”
　　曲如烟说这话时脸上终于挤出一丝笑容，但陈栩却觉得他笑得有一丝阴冷，虽然心中还有疑虑，但大丈夫应坦荡荡，岂可被这点小事左右，于是便对着曲如烟点了点头，应了他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