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君愿，有何不可》欲违

5、回忆碎片

　　洛露云六岁时到萍兴派拜师学艺，测试灵根属性，为万中无一的相克属性。
　　“看啊！相克属性！”“你看他，竟然是相克属性！”“你们快看，这相克属性的人长得还挺漂亮的！”“欸，真的耶。”当洛露云的灵根属性测出，排队测灵力的孩童就炸开了锅。讨论的语气有兴奋，因为第一次见到相克属性；有惊讶，因为听说相克属性万中无一；有戏谑，因为听说相克属性都活不久；也有真的欣赏美貌的。
　　洛露云抬头，呆呆的看他人的指指点点。
　　老一辈有一个传说。相克属性乃命煞之人，若欲与人亲近，则害其之。此命数之人若不是流芳百世的善辈，就是臭名远扬的极恶之人。其上辈子必定曾大杀四方，祸国殃民。
　　虽是传说，但修士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想到这里，萍兴派负责测试的长老，大喝一声:“安静！现在，洛露云，请你离开这里，我们不会收你为徒。”
　　洛露云不服道:“为什么？不就是相克属性而已吗？”他感到委屈，只因为一个传说，就不分青红皂白的驱赶别人。这难道就是正人君子的做风吗？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们解释。请快些离开好吗？否则我就赶人了。”长老有些烦躁，真是晦气，竟然让这么个人进来了。
　　萍兴派将洛家人驱逐出去，洛家有一人乃相克属性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许多宗派都知道洛家有一人乃相克属性。
　　洛家虽不是名门世家，但他们死要面子，哪能忍受这等屈辱。面子本来就不多，现在还一次性丢光了。
　　“可恶！老子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为的什么！你竟然是相克属性，那个臭娘们，生出了这么个败家玩意儿，死了活该！真是把我的脸都丢尽了！”洛家家主，洛靖厉骂不绝口，气得脸红筋涨，他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猛灌一口，然后将杯子往跪在地上的洛露云重重一扔。
　　一旁的小妾走过来，轻轻的给洛靖厉捶背，捶捶腿，一边说:“您别生气，不值得，不是还有我在吗？”扭头对洛露云说，“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走开，别侮辱了老爷的眼睛。滚。”
　　洛露云走出去后，那小妾便附到洛靖厉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引得洛靖厉破一笑，“不愧是我的妾，真聪明。”那女子陪笑，“是您的功劳。”
　　他们一边向外宣称洛家并未参与拜师，是一个贪欲无厌的人使用易容术假冒洛家人;一边暗中寻找改变灵根的方法。
　　想要改变灵根首先要将丹田里的灵根毁了。他们用剑刺穿洛露云的丹田，无视了洛露云撕心裂肺的叫喊和痛苦的哀求，将洛露云的丹田捣毁，试图让他的灵根被毁。可是没有用，被毁的只是一条灵脉。他们将洛露云开膛破肚，想将洛露云体内的灵根取出。可是还是没有用，又被毁了一条灵脉。洛家人意识到这样没有任何作用。那怎么办？不能让洛家蒙羞的念头在心里渐渐放大。于是他们开始找机会杀死洛露云。并同时找一个孩童代替，从哪找呢？当然是从人贩子那。
　　当然，他们也不会随随便便找一个敷衍了事。洛家若想拾回脸面，需要的，必然是一个天资聪颖的孩子。
　　他们已经在人贩子那订好了人，付好了定金，万事俱备，只要将洛露云杀死，就万无一失了。这样洛家因为洛露云丢的脸也能捡回来了。那人天赋与洛露云旗鼓相当。
　　洛露云因洛家的追杀被迫逃进深山野林，他心道:我誓必要洛家上下全部杀光，一个不留，若不做到，誓不罢休。
　　记忆片段到这里截止。然后跳转到另一个画面。
　　“嗒嗒”三个人站在房顶，他们看到了惨不忍睹的一幕，露出来的表情有恐惧，有生气，如同调色盘，一会儿白一会红。“这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家大院里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几乎没有一个人是身体和头相连的，全是身首异处。
　　一个人站在血泊之中，背对着他们，一身黑衣已被鲜血染红，头发将脸遮住了一些，侧脸被溅上了几滴鲜血，他举起的剑上还在一滴一滴的滴。犹如冷酷无情的死神，将人们一个接一个的送往地狱。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这个笑容似凄凉，似高兴，似悲伤，千言万语都难以名状。
　　其中一个洛家人看见了他，以为是同族存活下来的人。便从墙上跳下来，四处张望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死了？你是……”待他看清洛露云的脸他瞪大眼，等他回过神，他已经身首异处。洛露云的回答，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我杀的。”
　　墙上还站着两人。其中孩童略瞪大眼睛。
　　而另外一人，却未曾怀疑到洛露云身上，他还以为有隐藏起来的杀手。
　　洛露云抬头一看，看见了他们。孩童的心仿佛被人紧紧的攥在手心里。提了起来。洛露云将孩童身旁的洛家人杀了后却好似没了兴趣，不是将孩童杀死，而是用绳子绑起来。
　　那孩子抬头，对上洛露云那锋利无比剑，“咕噜”。他咽了一口唾沫，一滴汗从头上慢慢的滑落。
　　“嗒”。一滴汗水落在血流成河的地上，明明声音不大，却听得一清二楚。
　　洛露云道:“你是何人？你不是洛家人。你想死吗？”
　　那孩子虽不怕死，但他老实答道:“我叫苏齐。我是被他们强迫带来的。我不想死。你呢？”
　　洛露云感觉有点晕，他用力摇了一下头，想让自己清醒清醒，然后才道:“洛露云。你如果帮我杀一个人，我就不杀你，好不好？”
　　苏齐答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们？”苏齐不怕他，因为他觉得自己可以与洛露云抗衡。
　　洛露云道:“为什么？”他嘴角慢慢上扬，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当然是因为生气了啊。”
　　苏齐既震惊又气愤，难道生气就可以草菅人命了吗！
　　苏齐愤愤不平道:“我不要！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要！”
　　洛露云作无奈样:“是吗？那就没办法了。”他举起剑，然后向苏齐砍下。
　　苏齐闭紧眼睛，他心想:我果然，还是怕死的。而等待的死亡并没有来临，他等来的，是死神不耐烦的驱逐。“你干什么啊，还不快滚。”苏齐睁开眼睛，他的绳子已经被割断。他抬头看洛露云，因为洛露云比他高一个头。苏齐问:“你为什么不杀我？”
　　洛露云懒洋洋的蹲下来，然后抬头看着苏齐，他的瞳仁是黑色的，犹如深渊，人看不见他的真实情感。他那浅红色的唇一张一合吐出几个字:“不想杀，不生气。”
　　苏齐疑惑不解，他刚想问为什么，就被洛露云不容置疑的话制止了，“你快走吧。有人要来了。我看得出，你已经筑基后期了，你不需要保护吧？”他心想:终于来了吗。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这个小孩不想帮我啊。不过也好，我可不想被人看到丢脸的画面。
　　苏齐听了他的话答了句:“当然。”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洛露云忍不住了，他抱住头，身体发抖。他是相克属性灵根，当他使用灵力后就会头痛欲裂，因为体内的灵根被唤醒，它们就开始打架，企图独占洛露云。
　　若是这时洛露云抬头，他就会看见，苏齐并没有走远，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可是他的感官全被疼取代，所以并没有发现。苏齐踌躇不前，束手无策，不知道该不该帮洛露云，怎么帮。然后似下定决心，握紧拳头，扭头走开了。
　　洛露云感觉好多了的时候，他一只手撑在地上，好支撑自己站起来，他将禁闭的眼睛睁开，看见一双黑色长靴。他立即向后翻。站起来后看见了洛靖厉。
　　洛靖厉惊愕失色，“你怎么还活着？！这是谁干的？”
　　洛露云冷笑:“呵，令您失望了。这，自然是我做的。”
　　洛靖厉惊诧莫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洛家可没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
　　呵，人就是这样，只记住了自己对别人的好，却记不住自己对别人的伤害。别人对自己的好。
　　洛露云简直想放声大笑。“好吧，你可能真的没有做伤害我的事，可是，你要明白，这世上可没有那么多理由，无非就是人心里的妄想。”话未说完，他就举起剑向洛靖厉刺去，洛靖厉气定神闲，虽然很惊讶为什么洛露云这么快就到了辟谷期，但是好在他修为比洛露云高。
　　可当那杀气十足的剑向洛靖厉靠近，并与风共同袭来时，洛靖厉还是害怕了。他慌忙后退，连忙取出剑与洛露云抗衡。
　　记忆又从此中断，然后跳转到另一个画面。
　　洛露云终于将洛靖厉杀死了。他累得气喘吁吁，汗出如浆。他跌坐在地上，“嘶。”疼痛使他倒吸一口气。每一个动作都会将伤口扯大。而使他感到疼的，不是身上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口，而是体内混乱的灵气。
　　苏齐回来，看到的是洛露云在地上抱头打滚，一边滚，血一边往外流。他回来是因为他走前看见洛露云蹲在地上，十分痛苦的模样，担心洛露云会出什么事。
　　苏齐急忙上前，“喂！你没事吧？洛露云！”苏齐抓住洛露云，将他紧紧抱住头的手放开。洛露云紧闭的双眼涌出一滴又一滴的眼泪，柳眉皱到了一起，仔细听还能听到一些呻吟。感觉到有人，洛露云睁开了眼睛，泪眼朦胧，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看了想欺负。
　　“你没事吧？洛露云？”苏齐可没精力管这个，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洛露云身上。
　　洛露云看见苏齐后快速将眼泪擦去，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地上的苏齐，道:“是你？你怎么在这？”
　　这一切变得太快，使苏齐差点认为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境。洛露云居高临下的俯视使他感觉到了他与洛露云的距离。然后，他看见洛露云直直向他倒下来。
　　洛露云心想:还是坚持不住了。真是的，被疼晕什么的，脸都丢光了。我之前对他也不算太差，他应该不会杀了我……吧。
　　在昏迷中，洛露云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人将他背到了某个破烂的小屋。然后帮他简单的清理伤口。洛露云又准备陷入昏迷前，心里想的是:真疼啊。
　　记忆到这里彻底结束，洛露云想：看来以后还是别使用灵力了。想好事情，他便打算出深渊。随后，他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应该怎样在不用灵力情况下出去？爬吗？
　　最后苏齐发现了他把他带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