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亲自抢 ...
-
亲自抢救自己开车撞的人，是什么感受？
李容冰说不上来，他第一时间下车查看伤势，随后叫来了救护车，还是他们医院的。也不管这片区域有没有监控，有没有目击者。没经过任何法律程序，甚至警察局都没有半点动静，他开着车，跟在救护车后面，毫不理会旁边一直用恐惧的眼神望着他的男孩。
左胸四到六肋骨骨折，肺叶被断裂的肋骨刺伤，气胸严重，脾脏轻度破裂。
甚至股骨颈都有骨折，更别谈那人被地面巨大的摩擦力弄得面目全非的脸。李容冰一直不发一语，连麻醉都自己来。
外面的护士小姐不停安慰着被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却还是坚持等在门外的男孩，一张漂亮的脸呆滞着，惊魂未定。最后，在李容冰示意下，护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只不过加了一点东西，他喝完没多久便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护士给他盖上了一条薄被。
手术室里，只有□□和李容冰两人，□□这次是彻底的助手，一手不停的给他擦汗，另一手还得及时递上李容冰需要的器具。腹腔不断渗血，淹没了脾脏破裂的地方，不好操作。
就算这样，整个手术过程，李容冰也没让他参与其中。
躺在手术台上的人，不过一个孩子，顶多十七岁。□□注意到，他手心竟然有一颗痣。
越到后面，那孩子呼吸越来越弱，李容冰看了一眼旁边的心电图，继续他的动作。当那孩子手指微微颤动的时候，□□紧张地猛转头望向李容冰，手术已经才进行两小时，麻醉居然这么快就失效。
“加。用原来的四分之一就够了。”李容冰眼皮都没抬一下，结束了腹腔手术，往腿上的部位移动。
□□给人麻醉完，眼尖的发现正有一大滴汗水从李容冰额头迅速地滚入他的眼睛，李容冰手上一顿，用力眨眨眼，顶着发红的眼睛手下的动作。
“老师，对不起，我用湿棉签给您擦擦吧！”
“不用。”
“可您……”
“去，登记一下，把七楼七零三号病房打开，准备好。”
“这…….老师，高级病房的话……”
“用我的名义，动作快点。”
“是！”□□赶紧小跑着除了手术室。
晚上九点，病床上的人慢慢掀开了眼睛，又被灯光刺激的立刻闭上。李容冰立马起身，用手为他挡住，按下了墙上的触摸按钮，光线渐渐柔和，直到那人再次睁开眼睛，他才放开。
“疼得厉害吗？”李容冰握住他没打吊针的手，柔声问道。那人带着呼吸机，没办法回答。李容冰只好交代他。
“疼的受不了就眨眨眼，告诉我。”那人动弹不得，一双大眼定定看着他，睫毛在灯光下，投出厚重的阴影，蝶翼一般，却愣是傻睁着，直到有眼泪忍不住跑出眼眶。
“呵，傻瓜，眼睛会很酸的，这样睁着，我知道了。”
“我就在这，绝对不会逃避。等你稍微好点，我会给你请个律师，或者你自己联系。你是告我也好，送我进监狱也好，我都愿意承担责任，不要担心。”
那孩子，只是眨眨眼，李容冰忽然不知说什么好。他却忽然开始艰难的转动脖子，惊得李容冰赶紧按住他。
“做什么你！不要命了？”
“好好好，别动了，我知道你的意思。等你好了再想想，要不要告我。”李容冰慢慢揉捏他僵硬的手指，触感冰凉。
“你……”他眼里开始有了些许湿意，然后不自在的将头偏向一边。望着一边地毯上的口袋，那是这孩子当时背着的，被撞飞出去一段路后，被抛落在路两旁的灌木从中。他仿佛自言自语。
“你要不要，住到我家里休养身体。”
车开进小区门口，望着副驾驶座上的人，保安好奇的打量，李容冰过道闸的时候，他没忍住问了。
“李医生，这是您亲戚啊？没见您带过人回来呐。”
李容冰回头，淡淡笑道：“是啊，我的弟弟。很久，没见了。”
“哦，是表弟吧，跟您不太像，您这么俊……”说到这，那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朝他招招手，转身假装忙自己的去了。李容冰看看旁边的人，他头歪在一边，睡着了。
俯身把他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李容冰皱紧了一对浓眉，小心地避开车门上端，顺势将门关上。他太轻了，手里的分量，让李容冰忍不住把人又往怀里收了收。
保卫处的人很有眼色赶上来，帮他按下了电梯，十四层。看了眼怀里的人，电梯瞬间的失重感让他皱了皱小脸。保卫人员跟着进了电梯，门开的时候，赶着上前，用备用钥匙帮他打开了门。李容冰朝他点点头，他便识趣的退后合上了门。
踢掉鞋子，李容冰抱着人来到了自己的卧室，将他轻柔的放在了深蓝色的大床上。
幸好他有把被子打开一半的习惯，他想。吻了吻他秀气的鼻尖，李容冰拉下领带，走进了浴室。不到十分钟，又紧接着到厨房冰箱面前，就这么站着不动了。
李容冰当然不会做饭。
他自觉有些羞愧，羞愧？他烦躁的摸了把下巴，打了个电话。
酒店的送餐人员在他开门时，惊讶的抬头。李容冰签字时，他好奇地朝着屋里张望了一下，然后被李容冰的眼神吓一跳。
“李……李先生，以前都是帮您送到医院，从没直接送到府上来过，有些意外，您别在意哈。”
“没事。”李容冰淡淡道，把笔交给他，接过了手上的木盒。像是想到什么，对着正欲离去的送餐员试探的问道：“你们酒店，有没有什么教授人员，就是，指导……做饭什么的。”
“啊，您是说培训啊，有的有的，您可以随时到我们酒店来，我们有专门的师傅亲自授勺。好多人为了自己的爱人，都特意来我们酒店来学呢！”
“可我……”
“我知道，你们当医生的忙，没空，要不，您一旦有时间，就联系我们经理，我们让师傅上门来亲自教您。”
“这……好吧。”
“行，那就这样，我回去跟我们经理说说，您忙。”
李容冰提了提手里的盒子，不可思议的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为他做这些事情。但是有种奇异的愉悦感，在他心里蔓延开来，引得他嘴角微微的翘了翘，将手里的东西提到厨房，打算等床上的人醒来时，再用微波炉热热。
微波炉，是他唯一会用的东西。虽然厨房里各种厨具一应俱全。
当砧板上的鱼第三次从他手里逃脱，掉在地上狠命挣扎时，李容冰终于爆发了，结果是，他直接抽用一旁的尖刀，蹲下高大的身体，盯着地上毫不停歇的鳕鱼，飞速出手，准确的插进了那鱼的鳃缝，就这么用刀尖挑着鱼，把它扔进了滚水里。
一旁的老师傅张大着嘴，表情呆滞。李容冰疑惑的回头看他，认真的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额……就，就把它蒸一蒸，当然，内脏去掉更好。”
“怎么不早说？”
师傅：“……”您不也没给我机会说嘛。
第三天，师傅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个口袋。
“这是店里下午刚到的三文鱼，最好的部分，我给你带点过来。”
“谢谢，我们今天做什么？”
“教你做个鱼粥，营养，味道好，特别适合孕妇，一般人我还不教呐。这可是我老黄家祖传秘方，你呀，我看你这么诚心的学做菜，夫人一定很开心吧。想当年，我也是……”
李容冰沉默片刻，接过袋子，把新鲜的鱼肉取出来装在盘子里。半天，等老师傅回忆完幸福往事了，才讷讷的开口到：“我……他……额……没怀孕。”
“哦，那就是身体不太好咯，都不怎么见她出来走动。”
“嗯，他身体，是有些不好。”
“那就更应该出来透透气了，这人，不管什么病吧，长久的躺着也不好。你是医生，比我清楚，别惯着她脾气。”
“好……”
粥熬到一半，老师傅让李容冰剁些香菇丁进去，然后一脸惊愕的看他苦思冥想了半天，最后果断抓过一颗花菜，蹭蹭蹭武林高手一般快速切好，把它们尽数扔了进去，还不忘回头确认。
“够细吗？”眼神真诚恳切。
老师傅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苦大仇深的表情让李容冰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我刚才放的不是香菇？”
唉，不是完全没救嘛，老师傅总算恢复了正常的表情，然后端过盘子，打开水龙头冲洗鱼肉。旁边李容冰专注的回想，然后恍然大悟。
“那东西，难道是木耳？”
“啪。”老师傅手里的鱼应声而落，被溅了一脸的水。
“……”
直到第七天，这样的事时有发生，不过好在李容冰记忆力惊人，形形色色的蔬菜肉蛋，都认的差不多了，也不再弄错。老师傅总算欣慰的舒了口气。开始教他难度稍微大一点的东北名菜：锅包肉。
还是李容冰说的，这“内人”年龄还小，喜欢酸酸甜甜的东西，最近也没什么胃口，吃得很少。老师傅一拍胸脯，非常自豪：“我们老家这锅包肉啊，男女老少都稀罕，尤其小孩，还刚好是酸甜口的，包您夫人喜欢。”
忽略他一口一个夫人，李容冰还是很高兴的，他出院以来一直吃的很少，虽然看上去长了些肉，但还是瘦的厉害，今天他可以多吃几口了。
“这锅包肉啊，有大讲究。淀粉，一定得用土豆淀粉，裹了肉片，炸两遍。油温也是得控制的，最后啊，得用米醋和糖，必须用米醋啊，这……”
撒上芹菜丝和胡萝卜丝收工装盘后，卖相居然不错，闻着也香，老师傅赞赏的点点头，首先取过筷子尝了一口，顿时一张老脸纠结在了一起，呲牙咧嘴。
李容冰赶紧给他端了杯水来，有些紧张：“怎么了，味道还行吧？”
老师傅咕咚咕咚喝下一整杯水，吐出一口气，缓了过来。见他神态又不忍打击他自信心。
“不错是不错，就是咸了点。”
“你刚才加了多少盐，我看看，你舀一勺到我手里看看。”李容冰神情迷惑，抬过一边的调味料盒，拿出勺子，将剩下的半盒倒在了他手里，有些顺着指缝洒落在地。
“够了吗？”
岂止是够，简直不能再够了。老师傅嘴上胡子一抖一抖，终于忍不住发飙，从冰箱里取过肉，扔在砧板上，语气恼怒。
“重做，重做……”
“噗呲……”两人疑惑的回头，门边靠着一个男孩，长相乖巧清秀，看着李容冰的样子，笑的开怀。他显然在门边站了些时间了，只不过厨房里的人太投入，没注意到。
李容冰挽着袖子，腰上系着围裙，一块里脊肉举在空中，脸上还有两道白色的淀粉，看着他笑了，表情也松动不少。
黄师傅张大着嘴，手里的盐，簌簌落在光滑的地板上。
未若柳絮因风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