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其外》方瑾

3、善良是靠邪恶存活的 瑾玉回到包

　　瑾玉回到包厢时，房间里气氛很热烈。
　　凌叶他们叫了啤酒，男生们开始玩儿起大话骰，喊瑾玉过去一起，瑾玉说自己不会，他们很热情地说要教她，拗不过他们，瑾玉过去在桌边坐下，拿了一壶骰子。
　　罗铮坐在她旁边给她讲解规则，瑾玉静静地听着，他的声音很好听，介于低音和中音但很有磁性，不似低音华丽也不如中音悠扬，但就是很有吸引力。这个人倒是有意思，肤色也不黑不白音色也不高不低，什么都在中间但又都中和地刚刚好，想着想着瑾玉不觉笑起来。有个东西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把瑾玉的思绪拉回现实，那个好听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身旁响起：“我讲了这么久你都在走神吗，待会儿输了可要罚酒的。”
　　瑾玉揉了揉脑袋，随意地摆摆手：“听懂啦听懂啦，开始吧。”
　　其实瑾玉是晓得规则的，曾经和哥哥出去玩儿时哥哥教过她，刚才不太想玩儿，便推辞一下说自己不会，没想到他们这么热情且不嫌麻烦地教她，瑾玉的理由倒是不好使了。
　　罢了，玩就玩吧。
　　但她没想到，自己今天运气会这么差。
　　第一局瑾玉就输了，先前说好的是输了的人喝一杯啤酒，男生们体谅，都让瑾玉意思意思就好，瑾玉脸皮薄，举起杯子喝了个一滴不剩，反而把这群男生们惊到了，笑说原来是女中豪杰。
　　然而玩儿了五局，瑾玉输了四局，梁君锐输了一局，四杯啤酒下肚，饶是瑾玉再不好意思也受不了了，苦着脸让换种惩罚。
　　“那就真心话大冒险？”罗铮提议。
　　第一次认识的人玩真心话大冒险是有些微妙的尴尬的，问题出得规矩没意思，问得放肆了又怕掌握不好尺度，几个男生有点犹豫，他们还不能摸准瑾玉的性格脾气，并不敢起哄决定。
　　但对瑾玉来说，只要不喝酒，真心话大冒险并不算什么。瑾玉并不清楚自己的酒量，再这么玩儿下去还不知道要喝多少，况且瑾玉自认活得坦荡，真心话什么的，没在怕的，她也清楚几个男生的犹豫，爽快地答应了：“可以可以，输了的人真心话大冒险吧。”
　　然后，瑾玉华丽地输了。
　　默默地看着他们，自觉地开口：“我选真心话。”
　　几人已经对瑾玉玩儿大话骰的能力无奈了，基本可以确定只要有瑾玉在，自己就是安全的，所以接下来几乎成了几人对瑾玉一人的“三堂会审”。
　　凌叶早就不唱歌了，坐在瑾玉旁边给提问的人出谋划策，瑾玉哭笑不得，这小妮子还真是记仇呢。有凌叶在，问题就不再是不温不火的了，很快凌叶的感情经历便被扒了个一干二净——因为本也没什么好扒的，作为一个初恋初吻都健在的人，瑾玉为不能为大家提供更多欢乐而感到抱歉——所以她去了两个包厢要了两个男生的号码以及给手机里一位男性朋友打去电话“表白”，幸而他们选中的号码是瑾玉的堂哥的，解释过自己在玩大冒险就没事了，不然怕是又要牵扯出一些插曲。
　　也有意外收获，孙家凯最近看上了一个艺术院的女生，正在尽力追求，但似乎没什么进展；梁君锐进入大学以来，认识了很多漂亮的小姐姐，最后却都变成了她们的好朋友——他表示很郁闷，凌叶笑着说就是她这样的小姐姐，而瑾玉对凌叶的厚脸皮已经习以为常；还有最重要的是，罗铮是单身，且距离上一次分手已经一年半了。
　　罗铮在大家四散去点歌唱歌的时候，坐在瑾玉身边笑说：“你看起来还真不像没交过男朋友的女孩子。”
　　瑾玉瞪他：“哪里不像了？”
　　“你长得好看啊，怎么会没有男孩子追呢。”罗铮回答得理所当然。
　　“……恩，多谢夸奖。”瑾玉谦虚地表示自己接受罗铮的赞美，旋即补充道，“没谈过恋爱又不是没人追，只不过我喜欢的不喜欢我，喜欢我的我又不喜欢罢了。”一番话说得像绕口令，但没把罗铮绕晕，他笑了笑，未置可否。
　　瑾玉心里一下子生出一股气，她不喜欢罗铮露出这样深沉的表情，仿佛他自己是局外人一样，观看尘世烟火，自己却是一个谜。
　　或许只是对我这种不熟的人这样吧。瑾玉闷闷地想着。
　　“对了，上次那本《白夜行》你看完了吗？”罗铮收起了深沉的表情，换了个话题。
　　“恩？”瑾玉有些没反应过来，许是那几杯酒的影响，“哦，看完了，怎么了？”
　　“能借我吗？”顿了顿，“上次在图书馆看到，看了一半，没带校园卡没借成，后来怎么也找不到了。”三言两语解释了一通，堵住了瑾玉“怎么不去图书馆借”的疑问。
　　“好，回头我拿给你。”
　　“对了，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是雪穗吗？”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但瑾玉听懂了：“凶手么？恩，她是关键，不过，你看了一半就猜出来了”
　　“哈哈，不是猜的，直觉。”
　　“切，”瑾玉不屑，“你就故弄玄虚吧，男人的第六感是吗？”
　　“不是，因为善良是以邪恶为代价存活的。”
　　“又来了。”瑾玉心想。
　　但没有给瑾玉呛声的机会，罗铮倏地换了话题，“去点歌吧？你今天好像还没唱过歌呢。”
　　……同学，你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点。
　　不过瑾玉已经懒得戳穿他，真的起身去点歌了。
　　罗铮是个谜，而谜一样的人对好奇心强烈的瑾玉来说，是灾难。
　　瑾玉是个好奇的人，但瑾玉也是个会规避风险的人。

　　从KTV出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凌叶今天玩儿嗨了，拉着瑾玉死活不肯回去，吵着要换场地。瑾玉无奈，于是几人去了一家通宵经营的私人影吧。要了最大的包厢，困了的话直接睡下也是没问题的。
　　但瑾玉是睡不下了，罗铮坐在了她右边。
　　凌叶喝了酒，本来靠在瑾玉左肩昏昏欲睡，在她偶然睁眼发现瑾玉右边坐着的人时，一瞬间精神了，朝着瑾玉眨眨眼睛，伏在她耳边轻声说：“罗铮今晚好黏你啊，你回头都给我交代了。”瑾玉在她腰上拧了一下，耳朵有些发红，不过很庆幸凌叶这话很厚道地是用只让她们二人听见的音量说出来的。
　　瑾玉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身旁的罗铮，正巧他拿着遥控器回头，询问她们想看什么片子，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
　　瑾玉示意随意，她没什么特别想看的，凌叶也没什么意见，最后他们决定看最近刚上的一部韩国丧尸片《釜山行》。
　　瑾玉看电影有一个原则就是不看鬼片，她曾经对玩笑威胁她“不陪我看就打死你”的闺蜜说：“我不看是被你打死，看了是被吓死，那我还是别看了，死也死得舒服点，不然身心都要遭受痛苦。”
　　罗铮听了瑾玉的理论，笑了半天，“这么一本正经的解释，你闺蜜估计已经无话可说了吧。”
　　瑾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没有，她说那就换个片子吧。”
　　罗铮看着瑾玉笑：“你知道吗，你这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样子特有意思。”
　　瑾玉咧了咧嘴：“我也觉得。”
　　但瑾玉并没有嚣张多久，因为她不仅怕鬼，也怕僵尸。
　　凌叶已经在旁边抱着枕头睡着了。
　　瑾玉手里死死抱着一个枕头，蜷在沙发上。
　　终于，在一个丧尸朝着镜头扑过来时，瑾玉“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其实，准确说是叫了半声——那个被截断的尖叫埋在瑾玉手中的抱枕里，抱枕砸在了罗铮的肩膀上。
　　罗铮看着左边这个整个头都埋在抱枕里像鸵鸟一样的女孩儿，失笑出声：“喂，你不是吧，这么害怕啊。”
　　瑾玉埋在抱枕里的声音瓮瓮的：“结束了没啊？”
　　“没呢，一群丧尸正追着人跑呢。”
　　“恩？没有特写镜头吧？”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只眼睛。
　　另一个变异的丧尸朝镜头扑过来。
　　“我靠！”迅速把头重新埋到抱枕里，“罗铮你能不能有点判断力！”
　　“我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冒出来啊，”言罢顿了一会儿，抬起手臂，轻轻拍了拍瑾玉的后背，“有什么好怕的，都是假的。”
　　“比起这些，活着的人才最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