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门》熊奴

7、第7章

　　连续下了几天的雪今天终于停了，太阳公公露出了和善的笑脸。但是美好的天气却并不能带来美好的心情。军需官石猛顶着张苦瓜脸。他这几天努力维持神乐营的日常运转，左支右挡撑到现在已经不易。眼看又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他却拿不出粮食来下锅。事实上，为了填饱肚子，兵士们甚至都到了抓老鼠煮了吃的田地了。望着一口偌大的锅里只有白水和上面飘着的几根可以忽略不计的野菜，石猛只能摇头。——可以预想，大家吃了“饭”以后肯定不敢上厕所，因为一上就饿。消极萎靡的情绪如瘟疫一般在神乐营蔓延，兵士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地围坐在大锅旁，就连平时最爱说话的人现在都沉默不语。
　　“我说，大家怎么都不说话呀？是不是都在思念自己的相好？？诶，真是羡慕你们，我怎么就没个人可以想想呢……”这是黎笑寒的声音。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随手舀起碗汤就一口气喝下去。架势是很好看，只可惜那是刚烧开的汤水，瞬间就把他烫的龇牙咧嘴。“啊呀好烫！我说你们怎么不提醒我呀……”他一个人在那边说的热乎。
　　“将军，我们都快饿死了，您怎么还那么高兴呀？”一个外号叫半只耳的老兵问着。他之所以叫半只耳是因为他的一只耳朵受了伤，外耳廓只剩下一半，那是在严酷的禁卫军训练中受的伤。
　　黎笑寒闻言站了起来，他看着自己手下的这群人。他们疲惫、饥饿，在寒风中裹着破旧的棉衣瑟瑟发抖。可也就是这些人，当年熬过了素有“天上地狱”之称的禁卫军训练，在满目狼藉中挺身站起，为禁卫军赢得了“上羽林”的封号。论战斗力，这些人可以以一当十；论忠诚，只要自己一声令下，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前仆后继。他们本来完全可以留在阳夏，就凭自己的一身本领，别的不说，弄个校尉当当还是不成问题的。可是他们却没有。当时自己一说要来神乐镇，他们二话不说就跟来了。虽然眼神里有一丝迷惑，但他们的步伐是那么坚定。“将军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听到这样的话，谁又能不感动呢。可是现在，自己居然这么没用，要他们跟着自己饿肚子？？愧疚占据了黎笑寒的思想，他深感自己无能，在神乐镇这么个商贾繁华之地，自己身为执法者竟穷困到如此地步，实在是天理难容！
　　他定了定神：“弟兄们，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们神乐营被削减了军费，现在周转不济，让大家挨饿受冻，这都是我的错。可是大家放心吧，我已经想到了办法。几天之内，保管大家可以吃饱穿暖，欠下的军饷也会如数发放。大家要是信我，就把这野菜汤喝了，就当是提前减肥，以后便可以敞开肚子吃大鱼大肉了！”
　　“好啊，将军，我们信你！”“半只耳”第一个响应，他一口气喝下一大碗汤，全然不顾那滚烫的汤水会灼伤自己的喉咙。
　　“对啊对啊，将军从来没骗过我们，他说有大鱼大肉吃，那一定是真的了！到时候我要吃他五十个肉包子，谁也别拦我！”“包子有什么好吃的，我要吃猪肉！”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大家都在讨论着发了饷以后第一时间要去干什么，有的说要去买十斤牛肉狂吃一通；有的说这些日子没酒喝真是难受，发了饷以后恨不得买一大缸酒拿来泡澡，就算醉死了也值了……还有几个居然打起了马虎眼，说发了饷以后要去溢香院看什么翠翠姑娘，结果被石猛敲了脑袋：“我说你们，谨防逾越军纪，到时候被处分了别来找我哭诉。”“知道知道啦，嘿嘿，我不就是看看嘛，看看又不犯法……”大伙似乎都忘了自己喝的是野菜汤——只要心里有了希望，就算是清汤光水吃起来也有味道。
　　安抚好部下，黎笑寒把周进和石家兄弟招进营帐里，以一种很严肃的口气对他们说：“目今我营钱粮入不敷出以致周转不济，将士食不果腹，正当困难之时。神乐虽弹丸之地，然吾终为其父母。想人间州官刺史之流亦不过守一方疆土，而可提点治下经济民政，商贾买卖皆征税赋，吾深以为然，欲仿之。何如？”
　　三人眨巴眨巴眼睛。“我们听不懂。”
　　“哦，听不懂没关系，我可以解释，就是说今晚我们吃红烧肉。你们要是同意就举个手。”
　　“好啊好啊，好久没吃红烧肉了！我同意！”一听有红烧肉吃，周进首先举起双手表示赞同。
　　“什么？吃肉？”石勇还没反应过来，在他的思维当中，现在营里只有老鼠肉。
　　“将军，您刚才说的话里好像没有提到红烧肉啊……”石猛轻声说着。
　　“啊？是吗？我想想……”黎笑寒做出思考状，一边抬头乱望。“啊呀！我的魔炽灯哪去了？我花那么多钱买的魔炽灯啊，怎么没了？！”听到黎笑寒的喊声，三人同时抬头。
　　“将军，魔炽灯没丢啊，不是好好地挂在那儿呢嘛！”
　　“哪儿哪儿？我怎么看不到哪！”
　　“喏喏，那不就是嘛！”三条手臂同时举起，齐齐地指向挂在帐篷梁上的风灯。
　　“啊，看到了看到了！”黎笑寒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脸，“既然你们都举手同意了，那我们就开始实施吧！”三人这才明白过来：被耍了！
　　黎笑寒还真是说干就干，趁着午后晴好，他亲自从营里一百多号人中挑选了十几个壮士（挑选的根据是长相，越凶恶越好，比如满脸横肉还有道疤什么的），给他们发了长戟佩刀，整装束甲，披坚执锐。于是黎笑寒等四人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队凶相毕露、杀气腾腾士兵，就这样上街了。石猛显得有些惴惴不安，他还不知道这究竟是要去干什么（其实其他两个也不知道，只是他们懒得操这份闲心），他小心翼翼地问黎笑寒：“将军，我们这是去哪里呀？”
　　“神魔门。”黎笑寒漫不经心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