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门》熊奴

16、第16章

　　午后的神乐镇虽然阳光明亮，却没什么温度。神乐营里显得有些空荡，黎笑寒宣布今后周进石勇各守一道门进行征税，税收的数量直接与副官的人选挂钩。于是两人摩拳擦掌，各带人马气势汹汹地向神魔门进发了。
　　黎笑寒则是决定再去查探一番死者的尸体（虽然他已经看过无数遍了），看看还能找出什么线索。他硬是把柳彦君拉上了，理由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既然没钱交税，那就用劳力抵充。
　　两人去到停尸间查看尸体，尸体放了有些天数，异味很浓。黎笑寒一边查看死者一边在心里抱怨，真是的，自己是个将军，又不是县太爷，为什么要花那么多力气来查什么人命案子？黎笑寒想着，县太爷旁边还有帮手呢，再看看自己那几个好兄弟，能不帮倒忙就不错了。还指望他们提供帮助？做梦吧。这尸体已经看了无数次，再看还是这么点东西，黎笑寒实在提不起兴趣。他闷了半天，习惯性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看？”
　　“死者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杀的，他死在熟人的手上。他死前出过远门，回到这里以后，有人送了他这件衣服。”冷静平淡的语气在他背后响起，黎笑寒一时恍惚。他抬起头看着柳彦君，心想单凭看了一眼尸体，他是怎么得出这些结论的？说死者是被熟人所杀是因为他脸上平静的、不带防备的表情，那么其他的呢？“死者出过远门？你怎么看出来的？还有，你怎么知道他是回到这里以后才得到这件衣服的呢？难道就没可能是出远门之前得到的吗？”
　　“说他出过远门是因为他的鞋子，神乐镇的地质是贫瘠的灰沙泥，但死者鞋底的灰沙泥却明显透出红色，这说明他不久前刚刚踏足过拥有肥沃红泥的地界；至于获赠这件衣服是在回到神乐镇以后，那是我的推测。死者不富有，却喜欢炫耀，你看他穿衣的方式。”柳彦君指着死者的胸前：“元月天气严寒，他却把侧边的衣襟往外翻，唯恐他人不知道这里面的刺绣有多精致。如果他是在离开神乐镇之前就拥有了这件华衣，那么必定是要穿着出远门的。可是这件衣服的成色太新，完全是刚刚裁制出来的，既没有染上风尘也没有清洗的痕迹，所以我推断这衣裳是死者回到神乐镇后才得到的。”柳彦君的语气依然平淡，黎笑寒看着他说的头头是道的样子，笑了笑。
　　“你笑什么？”柳彦君问。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聪明。这样吧，这个案件就交给你来查怎么样？”
　　“啊？”
　　“啊什么？你住在我的军营里，吃我的用我的，难道不该出点劳力，帮我把这档子事给解决了？”黎笑寒使劲耍赖，他本就不是查案的料，这种事当然是能躲就躲。只不过因为下属太过于不靠谱，他才不得不担了起来。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靠谱的，他当然又犯起了懒毛病。
　　“你听我说啊，这个死者是在一条小巷里被发现的……”黎笑寒根本不给柳彦君拒绝的机会，便一股脑儿地把案情介绍了一遍。“哦对了，那个作证的小二，你要是还想问他话，我这就可以帮你把他找来。”黎笑寒笑容可掬，柳彦君被弄得有点莫名其妙，这好像是你这个大将军该管的吧？什么时候变成你帮我找人了？
　　黎笑寒不管这些，他手脚麻利地派人去把那个提供过证词的小二哥请了来，又把和案情有关的所有记录都翻了出来丢给柳彦君，然后就跃上了营帐顶，摆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这个柳彦君真是很不一般啊，”黎笑寒随意地想着，“停尸房味道那么难闻他都没有嫌，看看他翻弄、观察尸体的样子，一点都不害怕。也对啊，他身上的剑杀气都那么重，更别说人了，他杀过的人肯定有一房子那么多，怎么会害怕尸体？”他翻了个身，让阳光均匀地洒到自己身上。然后继续想着：“嗯，搞不好他是个剑客，在魔界得罪了哪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不得已逃到神乐镇来了？这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几次三番忍让着不动手，那样会把事情闹大，暴露自己。”黎笑寒瞎猜着，忽又想到：“莫非魔界所有的剑客都生得那么好看吗？”他摇摇头，什么乱七八糟的！反正现在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个柳彦君是肯定要在神乐营里待下去了——他不会回魔界的，至于神乐镇嘛，公文上都说了，弹丸之地，怎么藏得住人呢。黎笑寒还想思考些其他东西，但他只觉眼皮越来越沉。只带一点点温度的阳光在他身上洒下淡淡的金色，但这对于黎笑寒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也许是名字取得好的缘故，他本来就不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