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自在如风的少年》寻找安生

4、从开始到现在

　　距离高考还有最后一个月。
　　夏叶回来了。兴许是受了艺术细胞的感染，往日里那个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女生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余磊大叫“我靠，夏叶，你转性了，突然这么女人，我还真不习惯。”夏叶精心雕饰的一切被这一句话完完全全打败了。为了靠近余磊，她一直想把自己变成另一个苏小小，可是无论她怎么改变自己，在余磊的心里永远只有苏小小一个人。无论她在还是不在，任何人都撼动不了苏小小在余磊心里的位置。有时候，爱情就是这么奇怪。
　　夏叶有些嫉妒苏小小了。
　　但是夏叶还是笑着说“是啊是啊，姐姐回来了你们不开心么？”夏叶一把抱住苏小小一边妩媚地看着余磊。
　　“哎呦我去，夏叶你快放开我们家小小吧！我可不想看到小小变成你这个样子。”
　　轻轻一句话，浇透了夏叶的心。无论是无心还是玩笑，这时候的夏叶都清清楚楚知道这辈子她都不会走进余磊的心里了。
　　“呵呵，你们家小小，小小是人家薛恺的好吗？小小可是在电话里跟我说了……”
　　“好啦，你们别贫了，大家，都是好朋友呀！”苏小小看着同时黑着脸的两个人，打圆场似的说道。这时候，余磊和夏叶应该是感同身受的。
　　说不出来的感觉，苏小小心里一阵歉疚。
　　这段时间薛恺很少再到文科班来找苏小小，小小心里安慰自己道“快高考了，理科班会更忙”，但仍旧控制不住心里的胡思乱想。
　　“听说，六月是毕业季，也是分手季哎！”夏叶有意无意提了一句。余磊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趴在课桌上闭着眼睛的苏小小。他知道，她醒着。
　　“小小，小小……”窗户外的薛恺急切地拍打着玻璃，苏小小扑腾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跑，没等剩下的两个人反应过来，薛恺透过玻璃向教室里目瞪口呆的两个人微微笑了一下。
　　“看”夏叶这么说了一句。
　　“哦”余磊轻轻答了一句。
　　薛恺带着苏小小走到了离教室很远的一个地方，夏叶拉着余磊趴在窗户前偷看。
　　不远处的两个人像是激烈争吵着什么，夏叶从来没见过情绪如此激动的苏小小，便扭头问余磊，“喂，你以前有见过小小这个样子吗？”男生轻轻“嗯”了一句。夏叶没听见，便继续朝窗户外望去。
　　但此时的余磊却一下子陷在回忆里无法自拔。七岁那年，妈妈抛弃自己和爸爸，跟着别人走了。那时候大街小巷都传着这条丑闻，没有小朋友愿意跟自己玩，六岁的苏小小却总是站在自己的身后，用她那小小的身体帮自己抵挡着来自其他人的嘲笑和谩骂。小小额头上的那道小小的疤痕，是余磊心里最深的疤痕。每当想起小小直起腰板跟那个高她一头的男孩子理论的时候，余磊的心里就生硬地疼。男生说不过他，就随手抓起一块砖头砸向小小的额头，血就那样流了下来。
　　六岁的苏小小为了保护余磊的尊严，付出了血的代价。缝针的时候，苏小小一滴泪都没有落，而余磊却挨了爸爸几巴掌，是小小一直向爸爸求情，之后那个三十岁的大男人抱着余磊哭了起来。从那个时候起，余磊就发誓，要永远永远守护苏小小。
　　她是公主，他就是她的骑士。
　　现在，小小又是为了谁？这个拥有小身躯大能量的姑娘，却掉了眼泪。
　　“小小，我要出国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们永远不会在一起了。”
　　“嗯。”
　　苏小小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这一次，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苏小小的世界里再也没有薛恺了，他真的只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高考如约而至。
　　苏小小、余磊、夏叶三个人像约定好了似的，谁也没有再提过薛恺，薛恺从他们的世界里彻彻底底消失了。
　　考完试，苏小小埋在被子里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这一觉睡得让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所有的人和事。
　　余磊对夏叶说：“你是一个好姑娘，希望未来你会遇到一个疼你、爱你、呵护你的人，要幸福啊！”。
　　“余磊，别矫情了，本姑娘自然会幸福的，倒是你，那么多年了，还不知道说出来，再晚一些，你们家小小就真的不是你们家的了。”
　　“谢谢你。”余磊轻轻抱了一下夏叶。
　　原来，青春里的冰释前嫌并没有那么困难，我们笑着和那个人道别，动荡的情绪也会安然无恙。
　　整个青春，我做过最好的事情就是喜欢过你，我做过最骄傲的事情就是在喜欢你之后又可以毫发无伤的放下你。
　　夏叶张开双手作出拥抱的姿态，“苏小小，我再也不嫉妒你了！”“未来，你好！”“余磊，再见！”夏叶微笑着朝余磊在的方向摆了摆手。
　　苏小小在填志愿的时候，余磊偷偷瞥了几眼，“喂，想看就拿去看啦，扭扭捏捏一点都不爷们儿！”余磊一把拿起小小的志愿表，从第一个志愿到最后一个志愿，他都一笔一划抄了下来。
　　“要不是我发挥失常，怎么会沦落到跟你考一样的分数”，苏小小看着一旁认认真真抄写自己志愿表的少年说道。
　　余磊抬头看着她傻笑。
　　苏小小心里知道，这次，是余磊超常发挥了。
　　那时候，薛恺对苏小小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余磊清清楚楚看到他的苏大小姐掉泪了。在小小回到教室之后，余磊立刻跑出教室追上薛恺，没等薛恺反应过来，余磊就朝着他的脸狠狠打了一拳。“这一拳，是为小小的眼泪。”余磊一脸漠然地说道。“我再也不会回来了，替我照顾好她。”薛恺用几近乞求的语气对余磊说。
　　教室里，苏小小的心猛地抽动一下，很疼。
　　“我会照顾她，但不是替你。”
　　薛恺嘴角抽动着，无力地笑了。心被撕碎般，疼。
　　他们终于走到了时间的尽头。
　　那时候的薛恺就像一道光，照亮了苏小小的生活。他离开了，她才发觉自己也是一道光，照耀在余磊的世界。
　　青春里所有无疾而终的爱恋总会在时间的风化下一一磨平，那个男生教会了苏小小如何更好地去爱，去保护自己。除了苏小小，没有人知道当初薛恺为什么会离开。那个人，大概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一辈子也不会提起了。
　　“你鞋带开了”，余磊用手指着苏小小白色的帆布鞋。
　　苏小小慢慢地把脚伸到余磊面前，少年弯下腰，轻轻地帮女孩系紧了鞋带，那双眼睛里，满是宠溺的笑意。
　　有多少次，她这样任性霸道无理取闹，他却接受着她的一切。
　　而固执的苏小小一直认为薛恺就像那夏天的风，清清凉凉，直灌心底。她始终无法向任何人说明薛恺离开的真相，在她心里，十七岁时全心全意喜欢的少年，从始至终，都是美好的。
　　苏小小那段珍之重之的初恋，隔着漫长的旧日时光，成了一个谜。她总说，不一定所有的事情都要有一个结果，有些故事，要如梦如幻。
　　你呀你，是自在如风的少年。
　　飞在天地间，比梦还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