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自在如风的少年》寻找安生

3、她的初恋

　　九月的天气，教室里的空调嗖嗖吹着冷风。好像是只要到了高三，周围的空气都会凝固似的。苏小小穿着余磊肥大的校服正聚精会神演算着难搞的数学题，身后的少年安安静静趴在桌子上睡觉。这时候，小小听到几声敲窗户的声音，抬起头来，猝不及防，无处可躲，与那人的目光相遇。
　　还是一样的笑容，背后是一览无余的阳光。薛恺站在光影里对着小小笑。苏小小想念了一整个夏天的男生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像梦一般。
　　男生隔着玻璃作出一个让小小出来的手势，苏小小脱掉身上的肥大校服蹑手蹑脚走出教室。午休间歇，整个校园都是安静的。薛恺站在苏小小的对面，“还记得我吗？”“嗯。薛恺。”“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腿没事了，又可以正常上课了。”“噢”“那个，我是听我们班同学说之前你去找过我，怎么了？有事吗？”“没事儿，就那天凑巧从你们班门口路过。”薛恺干笑两声，意味深长。“苏小小同学，高三了，好好学习哦！”薛恺举到苏小小头顶的手又放下了，本来是想要揉揉女生的头发的，却又突然觉得不太好。
　　苏小小留着一头齐耳短发，她总是习惯在做题的时候把滑到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小小的耳垂上分别有一个耳洞，那是幼儿园时候爸爸带着自己去打的，小时候还经常戴着耳钉，高中之后就再也没有戴过了。去年生日时候余磊送了自己一对浅紫色的耳钉，苏小小很小心地放在自己房间的抽屉里，却从来没有戴过。
　　现在那只掠过自己发迹的手轻轻放下了，小小的心却跳动的更加厉害了。两个人相视沉默了很久，直到铃声响起，薛恺才说“那我走了”，小小点了点头。
　　坐在教室里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的余磊，看不出脸上有什么表情。只是从前，可以胡乱揉搓苏小小头发的人只有他而已。
　　苏小小也看到了余磊，她想随便找个理由解释一下，“他就是帮我的那个男生了”“他只是碰巧路过了”……这么多年，苏小小习惯了向余磊一一报告自己的生活。可是看着此刻并没有追问意向的余磊，苏小小还是忍住了没说。这样的余磊，苏小小有些不习惯。但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喂，苏大小姐，快来帮我解这道数学题，好难啊！”余磊像是刻意打破这短暂的尴尬气氛。
　　“哦！”
　　……
　　薛恺是那种可以一声不吭就消失的人，也是那种一旦出现了，你就觉得他再也不会消失的人。
　　每天早上，靠近窗户的苏小小的位子上都会放着一个保温杯，保温杯里盛放着温热的鲜牛奶。开始的时候，苏小小看着薛恺殷勤的样子很是不舒服，后来他对自己的好忽然就成为了一种习惯。如果薛恺哪天没来，苏小小一天都会没精打采。
　　这天，苏小小一如既往等待着她的“热牛奶”。余磊像是无意，问道“你喜欢他？”苏小小一愣，看着余磊直盯着自己的眼睛，她有些窘迫也有些吃惊，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她从来不在余磊面前隐藏自己，这些天以来，余磊从不过问薛恺和自己的事情，现在他终于开口问自己，苏小小心里顿时舒缓了许多。她觉着，她和余磊之间不能隐藏任何秘密。
　　薛恺远远地走过来，余磊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一切好似顺理成章，苏小小真是比想象中还要好追的姑娘，收了一个月的牛奶之后，苏小小做了薛恺的女朋友。
　　十七岁的苏小小开始了一场美好的初恋，像所有懵懂的女孩子一样，苏小小在这场恋爱里一点点变化着。高三，对每一个学生来说，都是一个敏感而又讳莫如深的话题，而一向胆怯的苏小小却冒着天下之大不袆，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
　　薛恺担心这样会影响到小小的学习，两个人就约定好每天只有下了晚自习才能在一起聊聊天，一起约定未来。后来的无数个日子里，余磊都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铃声一响，苏小小就立马冲出教室奔向另一个方向。回过神来，桌子上会有一个小纸条“余磊，作业待会帮我交了，还有啊，你的历史、政治不要忘了背，明天早上要提问你的。”苏小小尽管把很多心思扑在了恋爱上，但她始终没有忘记夏叶交给她的任务，照顾好余磊，这也是她自己的任务。
　　余磊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看着她笑，自己就觉着很开心。可是那个她愿意赠予灿烂笑容的人并不是自己啊，余磊从不在苏小小面前表现出他的失落。
　　苏小小是这样的女孩子，有人对她好，她就飞蛾扑火般回报。
　　和薛恺并肩走在操场上，看着身边也是跟自己一样的男生女生，苏小小突然感激起这个能无限循环的跑道，多希望能一直这样。走着走着，薛恺轻轻拉住了苏小小的手，“小小，我喜欢你！”苏小小任由薛恺牵着自己的手，她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薛恺，我们一起上大学吧！”薛恺用力握紧了她的手，说“好”。
　　苏小小在心里说：“薛恺，我比你喜欢我还要喜欢你。”好像拥有了他，就拥有了整个世界。
　　苏小小胆战心惊地过着自己的高三生活，但又觉得从来没有如此幸福过。
　　她偶尔也会想起夏叶，那个风风火火的女生，在离开的时候竟一字一顿要她照顾余磊，然后不顾形象哭了那么久。
　　之后的日子里，苏小小再也没有穿过余磊肥大的校服了。每天薛恺都会来这里嘘寒问暖，薛恺再也不遵守当初的约定，再也不是只能晚自习后才能见到苏小小，他得空就往小小的教室跑。
　　他们的爱情在阳光下变得耀眼起来。而这时候的余磊则似乎黯淡了许多。偶尔也有人调侃，“余磊，你辛辛苦苦培养的大白菜终于还是被猪拱了。”余磊苦笑道“我家丫头不争气啊！”所有人都知道，余磊陪伴了苏小小每一个秋天。而这一个秋天，苏小小心里只装得下薛恺一个人。
　　和薛恺在一起之后，苏小小整个人都变了。她不再依赖余磊，她不再那么沉默，她更爱笑了。就在这一年，余磊看到了苏小小过去十七年都比不上的灿烂笑容。他想：和薛恺在一起，她是真的很快乐。
　　苏小小轻轻闭上眼睛，薛恺蜻蜓点水般夺去了这个十七岁女孩的初吻。
　　她在她最好的年纪，遇到了最想要托付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