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海归相亲会 “如果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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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婚姻这回事，人类还需要相亲吗？
看着眼前汹涌的相亲人流，钟之源摇了摇头，应该是不要的吧。
相亲的目的并不是爱情，是婚姻。
而婚姻的前提却常常假爱情之名。
男人这种不争气的生物啊，到了成熟期以后，不可避免地，总是要走上爱上一个女人的老路。
当然女人也是一样。
可爱情……如果当真有爱情这种东西存在的话，它应该是自由的。既不应该发生于相亲，也不一定要发展到婚姻。
海归相亲会，这在宁市还是第一次。门槛高含金量高，逼格老高老高的。个人资料全部实名确认，不仅要核查身份学历，甚至还有资产认证。对的，就是这么高端、严肃、赤裸裸。
钟之源没想到的是，即使男人与女人之间已经具象到如此无趣，却仍然有如此多的年轻男女来到这儿热情地寻觅，寻觅那传说中的爱情。
当然，多半还是以爱情为名。婚姻，其实他们需要的是婚姻，而婚姻的目的，大概多半是繁衍吧。
这就意味着——
经过亿万年的进化，走到今天的人类，面临的终极问题居然还是原始的：饱腹，然后把种族、基因传播下去。
跟丛林时代相比，几乎没有任何积极意义的改变。
为什么？
如果这样，人类的进化，真的是完全自然的进化吗？还是被操纵下的鬼打墙？
记忆中曾有个女孩子，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眉眼弯弯的，她神秘兮兮地说：
“如果世界是一辆公共汽车，那么一定有人在驾驶它”。
她说这话时，狡黠纯真，眼里盛满了光。
……
思绪一直在神游，可钟之源的目光却一动不动……地在一个点上停留好一会儿了。
那是个女人，也没什么特别的一个女人。非要找出哪怕有一丁点儿特别的话，她有点儿像刚刚他想到的那个女孩，不过也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像。这不免让他有些感慨：那个孩子……现在也应该到这个年纪了吧？
听说国内的相亲大会基本是父母在唱主角。而这次海归相亲会……在钟之源看来，本已毫无温情可言，索性更加理性一点儿：谢绝亲友，只限本人前来。
钟之源没有相过亲，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这女人应该是个相亲场上的熟手。别看有的女人夸张地把低胸礼服都穿来了，但那些一看就是没经验的。而她呢，穿得挺简单，条纹衬衫牛仔裤，但心态特别老辣，手里捧着厚厚的笔记本，看到不错的男人就礼貌果断地打招呼。接下来……虽然他听不见，但一看就是在熟练地彼此交换信息，问完干货以后也不过多纠缠，干脆利落地告别，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在他观察的几分钟内，她至少已经“收集”了五六个男人的资料，而且分属不同类型。他几乎能脑补出她在本子上给每个男人注明的标签。
角度的缘故，他一直没看到她的正脸，但感觉很年轻，想来姿色也应该不错，因为那些男人的反应——尽管被她如此机械敷衍地对待，没错，即使远远地，他都能感受到她的冷淡甚至心不在焉。在搜寻猎物的间隙，她甚至还打了两个哈欠。但那些男人呢，却都微笑有礼地注视她、聆听她、回答她。
无来由地，他心中生出莫名的伤感来：好端端的珍珠般的女孩子，果真如贾宝玉说的，长大后都变成一颗颗的鱼眼睛了吗？希望……那个孩子不会。
“哥，看什么呢？”旁边有人走过来，“不是说给我物色一个吗？条纹那个？”
钟之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算了吧你，要看人家愿不愿意集邮你这款的”。
路烨切了一声，“我谁啊？就怕姑娘们都排队求我恩宠呢……”
正说着，那女人刚好转过身，而且向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用了一秒钟甚至更短的时间，钟之源认出了……她！虽然只剩一丁点儿像，但毫无疑问，是的！真的是她！……那个眼里有光的女孩。
“我就说你眼光好，哥，这个真挺特别的，我有兴趣哦……”路烨在一旁跃跃欲试。
“路烨，你去，去……”
“去什么啊？”
“去帮我把那台C60拿过来”。
“让阳仔去呗，我还想……”
“路烨，我让你去，就现在！”
“我去我去，等一会儿就去……”
“我说现在！”钟之源的口气已经很不耐烦。
“好吧……”这个时候路烨可不敢忤逆他，“我再问一句，就一句……那玩意在哪？”
“八楼机房”。
虽然觉得莫名其妙，路烨还是一溜烟跑走了。
这时她刚好走近，冲他礼貌性地笑了一下，“先生你好，请问您是从事哪个行业的？”
钟之源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人工智能”。
意料中的，本来低头准备记录的她，听到这个答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一丝好奇，可能还有别的，不过还没等他看清楚，她又飞快低下头在本子上迅速写着，边写边问：“您在国外读的哪所学校？”
在他回答之前，她刚好写完，又抬起头看着他，恢复了那种礼仪性的姿态，尤其目光，彬彬有礼，精确冷静，没有温度。
“斯坦福”。他有条不紊地答着，目光却一直未从她身上移开。
其实她样子倒是变化不大，秀秀气气清汤寡水的，恍惚还像那个发育期的孩子，可他就是觉得……她，真的，只剩下原来的一丁点儿了。
因为光，她眼里的光没有了。
不过呢，这其实也不关他的事，毕竟只是偶然见过两次。
而且，显然，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她又低头例行公事般在本子上记录，“您的年纪方便透露吗？”
“34岁”。
这时一旁的喻阳又想插话，再一次被制止。
刚刚他已经几次欲言又止了，制止他的是钟之源。
在她低头记录的时候，钟之源开口反问了，而她此时也边写边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来相亲？”
“你为什么来相亲？”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然后同时陷入突如其来的尴尬之中。
喻阳实在看不下去了，冲她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小姜，这是我们‘碳基’的老板，钟之源”。
她错愕了片刻，然后合上笔记本，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失礼了，钟总”。
显然，她知道钟之源，但还是没有记起他。
其实错愕的还有钟之源，他点头回应她的同时，转过头问喻阳，“你们认识？”
“这位是《财智周刊》的记者，姜冬篱”，喻阳在心里偷笑，真是的，这俩人到底在误会什么！
“抱歉”，姜冬篱扬了扬手里的采访本，“我应该先自报家门的”。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唐突，明明前面的采访她都是先介绍自己身份的。
不过，她的道歉其实有些漫不经心，他有种直觉，她其实并不真的在意这些事。
他笑了，主动伸出手，“没关系，看来我还挺年轻，至少还像个单身汉”。
“好吧”，她也笑了。不过看着他停留在半空中的手，她犹疑了一瞬，似乎杂考虑是否有握手的必要，但最后还是伸出手，轻轻碰握了一下便收回去了。
那只手冰冷，瘦削，苍白。就像她的人，有种疲惫的霜雪之气。
跟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判若两人，尽管他对她也谈不上有多深的记忆。
他收回手，“你的……工作，怎么样了？”
“差不多够了”，她把笔记本放进背包，像是要收工的节奏。
“怎么，不需要采访女士们吗？”他问。
她愣了一下，“前面已经采访过啦。谢谢钟总，活动非常成功，祝贺。那，我先告辞”。
她的一番客套话讲完，他觉得应该再说点儿什么，一时又不知怎么说，“要不要……或者……先吃点儿东西吧，冷餐区在隔壁，五点以后楼上有自助餐会，甜点什么的……还不错”。
“不用了，谢谢，我要回去赶稿子”，她冲他点点头，算是告别。
看她要走，喻阳忙跳出来：“我去送送小姜美女吧”。
轻浮！钟之源瞪他一眼，“喻阳，你去把我的C60拿过来”。
“小路总不是已经去……。”
“快去！”
“我……别瞪别瞪，我也就问一句：真的在八楼吗？”
“你说呢……”
“……”
喻阳也一溜烟跑了。
然后……转过身的功夫，他发现，她居然已经走了。
总该打个招呼啊，真是……
喻阳匆匆忙忙跑回来，半路遇到同样脚下生风的老板。
“您去哪？”
“停车场”。
“为什么？”
钟之源接过他手里的箱子，“把这个送给……你就别管了”。
“哎哎哎！你等等好嘛！她没开车，你去停车场干嘛”，喻阳在后面喊住他。
“你嚷嚷什么”，钟之源有点儿尴尬，“你怎么知道？”
“昨天统计媒体停车位时她说的……”
“这地方不开车怎么走？”钟之源纳闷，“她去哪？”
喻阳觉得莫名，“我哪知道啊，不过她们集团在市中心，好像靠中山五路那边”。
倒是听说秦冉就住中山路……离她单位还挺近的。
可是……“高新区到市中心有十五六公里吧？”
喻阳想了想，“应该不止，我每天开车过来至少……”
钟之源打断他，“这里出去如果要打车的话，在哪个出口？”
“一般在小西门……喂，干嘛去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海归相亲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