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一墨肆帙

9、无心插柳柳成荫 危机！杀无

　　画布奢侈华美，浓墨重彩，画上的女子，身段婀娜，玉肌雪肤，巧笑倩兮，美目嫣然。画布右下角龙飞凤舞地写了“沉鱼落雁”四个字。墨迹似乎尚未完全干燥，还有点湿润，纪檀青没想到这高司马居然还这么有才华，绘得一副好画，写得一手好字。

　　纪檀青看着画中女子，轻哼一笑。

　　“没想到啊，这高司马居然敢觊觎君家千金。”

　　没错，画上的年轻女子正是君家二小姐，君依华。

　　纪檀青卷起画卷，将花瓶放回原地，熄灭了油灯，一个翻身从窗户跳下。

　　不知怎的，府外似乎异常嘈杂。纪檀青看形势不对劲，不再多停留于此。在他穿梭在房梁瓦片间时，不远处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个人影，未及他看清那人是谁，那人便消失于无形了。

　　翌日。

　　“胡寇入侵！高司马儿子高树被胡人杀害了！”

　　百姓聚集在官府的公告栏周围，慌乱而急切，怒声呵骂。

　　“大人啊！胡人不是被苍梧将军击退了为什么会入侵安西城啊！”

　　“就是啊！胡人都明目张胆地杀人了，你们这些当官的是干什么吃得！”

　　“求给我们一个交代！”

　　人群中，一个小生悄悄对旁边的人说道：“我听说苍梧将军在北伐时可是手下留情放了胡人一马。”

　　“是吧！”一个叫花子义气凛然地指着小生，“君苍梧肯定和胡人有干系！说不定就是他放胡人进城的！”

　　小生嫌弃地甩了甩衣袖，还向侧方退了一步，“叫花子不要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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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司马府邸。

　　府内显得异常沉寂哀默。

　　高司马看着自家儿子的尸体就这么被仵作蒙上了白布送走了，他的精神恍惚，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老爷啊！”

　　随从将他扶起身送离现场，他的耳边似乎在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回到屋里，斥退随从，他握紧了拳头，“不……不行……不能让我儿子就这么没有了……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凶手让他尝尽天下毒刑……”高司马咬牙切齿，脸都变得扭曲了。

　　他坐在案旁，正准备拿出笔墨时，视线扫过暗上堆叠的记账薄，顿时停下了手。

　　高司马面色煞白，他收回手站了起来，低头看着案上的油灯……似乎感觉……被移动了。他急忙清点了一下桌上的册子，环视四周后，目光停留在了书架上的花瓶上。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高司马直接拿下花瓶……他的直觉没错……画被偷走了。

　　“可恶！是谁干的？”

　　高司马容颜大怒，不仅儿子没了，自己的小命也要不保了！

　　如果让君家知道了他这老不死的东西居然敢对君家千金心怀不轨的话，那他必然是要掉脑袋的！虽说君依华如今还尚未婚嫁，但君家现在都还未为她做媒，怕又是在预谋什么了。你想啊，君苍梧如今都年二十有余，君依华是他姐姐，那么她依现在这个年龄，君家老辈们不应该都急疯了才对？为何现在却一直未有任何动作？

　　此时暂且不提。再来看这高司马。

　　高司马作为安西城的权位重臣，如今都快已年过半百了，那应当是妻妾成群，儿孙满堂了。可惜啊，高司马年青时风流成性，凭借权威富贵和一身才华绝学，纵横于红尘官场间，如今只留得个孤生那也是自找的，毕竟上天已经给他了三十年的意气风发宦海激昂，余生的落魄孤寂那自然是他的报应了。天定因果，人各有命。活在人间，孰不沉浮？

　　高司马看着空罄的花瓶，手心捏出了冷汗。现在外面一直在传高树是被胡人杀的。“不……不会是胡人，他们可没这胆子敢找我麻烦。”会是谁呢……“今天不少人在埋怨君苍梧，揣测他与胡人有干系……呵呵，这些无知小辈，谣传这种东西向来是为针对谁而传的，不是君苍梧那必然只能是君风涯了。可是……为什么君风涯会……难道他知道我和胡人的交易？可是……”高司马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目光暗沉，“他是想拉我下马才对，毕竟几年前他就一直未曾抓到过我的把柄，如今……怕是死都不会放过我了。”

　　西市小巷道上的一家破旧院落。

　　几个衣着灰黑色粗制棉衣的人，正在烧火做饭，他们的头上裹着蓝色布条，口鼻也捂得严实，只露出两只眼睛探视外面。

　　一个叫花子敲了敲院落大门。门被打开后，叫花子便进来了，他身后跟着的纪檀青衣着朴素便装，看起来和普通平民无异。

　　叫花子进屋子后正看到他们围在火炉旁取暖，“广尘！”叫花子轻声叫道。

　　纪檀青进来前就率先打探了他们一番，发现他们真的只有四个人！

　　坐在侧方的某位拍了拍怀里瑟瑟发抖的人，然后将其扶正了身子后站了起来。纪檀青看这些人神色都不怎么友好，但还是伸出手，用和平的语气说道：“我叫方青。”

　　叫广尘的人摘下了帽子和口罩，黑色短碎细发和他戴着的银色耳环一看便知他不是中原人。广尘面色冷峻，一双剑眉傲然，目光冷漠地看向纪檀青，机械地和他握了手。

　　“你们中原人都是这般蛮横？”

　　“你指什么？”纪檀青笑笑，不明所以。

　　“我们来到中原三个月，你们中原人就是这么对我们的？”广尘指了指这屋子，又指向火炉旁瑟瑟发抖的女人。

　　“难道你不知道三个月前你们胡人还在和我们中原交战？”纪檀青要套出这些人的话，探一探虚实。

　　昨晚他回君家后，老怪就送来信，信上说，他的人在交易铺看到了高司马儿子高树尾随一名女子将她拐走并强迫了她，之后他们才知女子正是广尘的妹妹广妙，广尘气极万分，当晚便直接摔门而去。

　　想必，他是去替妹妹报仇了。

　　广尘一时无话，“我听说了……所以，你们是想将我们赶尽杀绝？”

　　叫花子站在一旁甚是不满突然插进话来：“哈？亏我们丐帮借给你们这院子住下！要不然你们早就被官兵捅成马蜂窝曝尸大街了！”

　　纪檀青冷眼藐视叫花子，叫花子立刻闭嘴不说话，但口里似乎还在嘟囔什么自己都没地住了云云……

　　纪檀青看着围在火炉边的三个人，他们都一语不发，眼神没有任何交流仿佛都是陌人。

　　“你们来中原干什么啊？”纪檀青看广尘似乎也不怎么想搭理自己了，于是加了一句话：“安西城可不是你们的避难所，何苦在这里白呆三个月呢？”

　　“我和我妹妹来中原寻亲”广尘偏头，目光看向火炉旁另外两人，“右边的是半途碰上的淘金商人，程钱；中间的是我叔叔，广漠。”

　　广尘蹲下身，看广妙面色红透呼吸不畅，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给她解下帽子和口罩让她顺口气。之后继续解释道：“阿爸是中原人，阿爸曾打算带阿娘去中原，但在中途遇上贼寇，他们走散了，所以阿娘只能沿途返回，之后阿娘才知已经怀孕，最后生下我和妹妹。阿娘去世前跟我说她很想再见到阿爸，所以我们来这里是想找到他。”

　　纪檀青没什么表情，平淡地问道：“为什么会觉得你父亲会在安西城？”

　　“因为……他姓高，名书城。”

　　纪檀青一愣。高书城不就是……高司马啊！

　　广尘料到纪檀青会有这个表情。叫花子似乎也被吓了一跳。

　　广尘给火炉多添了几根柴火，继续道：“不过，现在看来，找到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呵呵，纪檀青内心真想好好讽刺一下这高司马。如果现在让高司马知道他还有个女儿和儿子，还是和胡人生下的，他是该绝望呢？还是绝望呢？

　　而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发出了躁动。脚步沉重，似乎有好一部分人已经包围了这里！

　　纪檀青率先察觉了周围的不对劲。

　　广尘看向纪檀青，脸上顿时变得凶狠起来：“是你透露了我们的消息？”

　　纪檀青转过头，没理睬广尘，看向因为事态紧急也站起来了的程钱和广漠，“你们谁和高司马做了交易？”

　　两人身体微颤，皆是支支吾吾。

　　广尘似乎知道纪檀青是何意思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两人，“叔叔！你和程老……”

　　广漠良心不安，小声道：“对不起……小尘……我让程老……把你阿娘给你妹妹的那颗夜明珠卖给了那个姓高的……”

　　“什么？！叔叔你怎么能！”广尘拽着广漠的衣领，一上来就是一拳打下去。

　　程钱连忙制止，“广尘！你叔叔也是为了你们好啊！我们在中原无亲无故，又没有货币交易！怎么过日子啊！卖了那颗珠子也是为了你们将来好啊！”

　　广尘轻笑，“哼！那钱呢？你还不是中饱私囊去了！”

　　“晃荡――”院落大门被撞开了，一群身穿甲胄的士兵一簇拥围了上来！

　　高司马走了进来，向院子历声呵道：“所有人！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