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一墨肆帙

6、一场家宴一步局 人皆为棋 君家家宴上

　　君苍梧一语不言，看到纪檀青的眼神清明，没有一丝杂质，明明和他如出一辙，可是他却已经死了啊……为什么自己每一次看到他的弟弟始终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究竟还是自己忘不了，放不下……悔恨当初，恨自己居然……

　　君苍梧收回心思，向纪檀青应了一声后不再理会两人便径直去了主堂。

　　纪檀青不以为意。

　　“方青，我这三弟性子多为如此，还请不要介意。”君风涯走上前说道。

　　“君大公子言重了。卑职怎敢啊。”纪檀青转身向君风涯颔首一笑，退了一步举手示请。

　　君风涯面无表情。他几日前在路上偶遇此人，其步履轻盈，轻功极佳，功夫定是了得。看他的第一眼就觉得此人很是眼熟，之后才突然想起他和纪家已故长子纪青檀极为相似。虽说这纪青檀自幼就和他们君家来往颇多，但也只是与君苍梧和二妹君依华比较熟而已。

　　三年前纪家已灭，君家自然无所顾虑。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君风涯还是秘密派人去调查了一下此人。所得的结果似乎并无异样：方青，年十九，煞绝城郊野村孤儿，自幼由一孛老扶养长大，常与养父出猎游历，村中人少见之，见者皆曰此子品行极佳，功力非凡，将来必大有所成也……

　　方青向自己请求，希望能成为君家门客，他作为君家嫡长子自然有权决断。虽说君家不缺人才，天下门客也颇多，多养一人也并不为过，只是……君风涯不确定允这么一个像纪青檀的人来到君家，是好是坏……

　　三日后。

　　君家家宴。

　　被白雪覆盖了的屋檐下挂满了红色的喜庆大灯笼，红色妆点了整个安西城。鞭炮声声，此起彼伏。

　　君兰大殿前。

　　人山人海，队伍已经从大殿门口排到了城东西街。小厮们一个个雷厉风行般的一串动作毫无停歇：欢迎、接礼、鞠躬、请进。

　　“所有的君家门客只要有邀请帖也可以前来参加这次的君家家宴！”围观的群众低语，满心期待和好奇。

　　“不是吧？走！我们也去拿几个邀请帖。”有人摩拳擦掌附和道。“

　　你是不是傻，这君家的邀请帖哪有这么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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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人多，可真正能攀上关系进入正殿的人屈指可数。所以，正殿上的宾客可就少得多了。

　　正殿。

　　来了的人皆已入座。朱丹大门口，衣着艳丽的女子搀扶着一位颤颤巍巍满目皱纹的老妇人缓缓迈步而来。

　　老妇人衣着华贵，身上戴满了名贵的珠宝，灰白的头发被高高地绾起，头上戴的玉冠古朴而厚重，其上镌刻的君家图腾一看便知此妇人就是君家的元老――贤太君。因为君家本名“君”字，与称谓有重，朝廷便取君上君为贤而赐名。

　　众人见贤太君来了，皆起身鞠躬问安。

　　贤太君满心欢喜地点头，“各位都坐吧！”

　　待贤太君坐下，众人才敢入座，毕竟面前的人是君家祖宗，万不可失了礼节。

　　搀扶着贤太君的女子笑吟吟地轻声对她说道：“祖母，需要阿华给您捏捏肩吗？”

　　贤太君握着君依华白嫩纤细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微笑着：“阿华真是有孝心，快去入座吧。”

　　君依华嗯了一声，退下坐到一旁。

　　“贤太君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一位楚楚动人的孙女。”一位宾客如此说道。其他的人也跟着附和夸赞起来。

　　君依华心里嘲笑这些人太蠢了，如此阿谀奉承，想巴结君家的目的实在太明显了。

　　之后君清义及其夫人还有一些君家子弟也陆续到了主殿。

　　贤太君东瞅瞅西瞧瞧，有些失望，皱了皱眉问身边坐着的君清义，“儿啊，涯儿和苍儿怎么还没到啊？”

　　“母亲，他们稍后便到。”

　　君苍梧一身素朴蓝衣，单调却不失风度，气质冷淡地走入了大殿。

　　“您看，苍梧不就到了嘛。”君清义向贤太君指着门口进来的君苍梧。然后冲着君苍梧笑道：“苍梧你看你怎么这么慢！你祖母可等着焦急了啊！”

　　君苍梧走上前深鞠躬，“祖母赎罪，孩儿因许久没回家甚是想念故居，所以一时情切，多有耽搁。望祖母原谅。”

　　贤太君满目慈祥，伸出双手，“苍儿快过来，让祖母好好看看你。”

　　君苍梧面容温和安静地走到一旁，贤太君给他拍了拍衣襟上的雪，转头看着君清义埋怨道：“你看你，居然让苍儿去北方征战这么长时间！”回过头来，温声细语：“真是苦了我的苍儿喽！”

　　君清义一本正经：“咳咳，母亲啊，苍梧作为君家人，南征北战那自然是少不了的……”

　　“你闭嘴！”

　　贤太君打断了君清义的话，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说话一向喜欢拐弯抹角，做事从来都以君家为大。此次北伐，君风涯是嫡长子自然不能让他去，非本家人大多也都信不过所以最好的选择只有老三了。贤太君知道君清义此举之意，便也不再多责备他了。

　　君清义的正妻在一旁含笑不语，“夫君，我可不会帮你向老夫人说情喽。”

　　贤太君哈哈大笑。众人也跟着笑了。

　　君苍梧又深鞠一躬，“祖母，父亲只是想让孩儿多多历练而已。孩儿心甘情愿。”

　　“好啊！阿苍真懂事。”贤太君笑着揪了揪君苍梧冷冷的脸蛋。

　　大殿上还在吵闹嬉笑，一前一后两个人影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君清义的正妻率先看到，笑容满面连忙唤道：“涯儿你怎么比你弟弟还慢啊！快过来！”

　　正当众人将目光投向君风涯时，某些人面的色霎变惊恐。

　　君清义几乎是瞬间站起。他看向君风涯身后的纪檀青，面呈怒色和疑惑：“你……是……”

　　纪檀青神色镇定，抱拳躬身：“卑职方青。”

　　君风涯料到他父亲对纪青檀还有印象，率先替纪檀青答曰：“父亲，方青是孩儿允下的新门客。孩儿相信他的实力，今后定能成为君家之力。”

　　君清义仔细审视了纪檀青一番。镇静下来后便直接让二人入了座。

　　“哎呀！涯儿你怎么不过来让祖母好好看看你啊！”贤太君又不满君清义了。

　　君风涯看向父亲，目光没有一丝波澜。

　　君清义似是了然，便坐下了。君风涯于是走向了贤太君。

　　侧方坐着的君依华看身边的君苍梧只自顾自地喝酒，蹙眉悄悄问他：“这个方青是不是很像……”

　　“我知道。”君苍梧死死地握着酒杯，杯中的酒水不停地泛着涟漪。

　　纪檀青，为什么你要来君家？为什么，你会活着？为什么……你会和他长得如此之像。

　　君苍梧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瞥向斜对方坐着的纪檀青。

　　纪檀青抬眸恰好与君苍梧对视。目光深邃难以揣摩。

　　君苍梧，今后，你还会为了纪青檀而维护我吗？哼，一切，才刚刚开始。

　　一场前所未有的阴谋，似要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