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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黑风高处 花容残烬 血光!君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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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绝城。亥时。
夜幕深沉,天空阴暗得很。晚风吹动隐没在高空中的旌旗翻腾不断,若是站在城墙上估计会被冻的瑟瑟发抖。城里巡逻的队伍已经从五队增至了十队。锣鼓阵阵:“……小心火烛!”
要说这在以前啊,煞绝城是不施行宵禁制的。不过近日就要到城主蓝凝沧的大婚之日了,如果有人生事坏了喜庆那可就不妥了。
亥时之前。
一个衣着素雅便服的青年来到了城门口,他抬手摸了摸脖颈处,然后负手一脸漠然的走向守卫。守卫一个个地搜身检查入城的人,待看到这个青年的脸时有些疑惑,横刀亮刃拦在他面前,刚想询问什么时,就看见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令牌亮在他们面前。
只见令牌上刻了一个金色“通”字,下面著名了“蓝凝沧”三个小字。原来这是蓝凝沧邀请全国各大家族前来赴宴的通行令。
“呀!公子请进。不知为何只有您一人来赴宴呀?”守卫收起长刀,一脸嘘寒问暖般逢迎。
青年压低了声音说道:“君家事物繁忙,所以迟了些,不过君风涯已提前赶来为城主送贺了。”
“哦哦!原来是君家呀,没关系没关系!君大公子已入住城主府,大人您是否要小的送您过去?”
“不必了。”
青年进了城后,熟门熟路地饶到了一个偏僻的无人小街,躲在昏暗的巷道里,从脸上扯下了一张面具。
原来是纪檀青。
纪檀青脱去便服,一身玄青色很快又消逝在了小巷。
城主府厢房。
“苍梧啊,你怎么就把令牌给丢了?”君风涯坐在椅上喝着刚刚冲好的暖茶。
“……不知道。”君苍梧的话有些冷漠,思量片刻后理所当然地走到君风涯对面坐下,“哥……你还记得纪家……”
君风涯听到“纪”字后立马停止了喝茶的动作,缓缓放下了茶杯。
“苍梧,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君苍梧低头看着桌上的玉杯,用手指反复摩挲着杯子上的山崖星海图案。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随即消逝无踪。“哥,那你呢?”
“什么意思?”
君风涯被他问得一头雾水。
“蓝凝沧。”
几乎是立刻说出来的三个字,让君风涯心脏一跳。“你……怎么?”
君苍梧微微一笑,看向他哥的眼神越发深邃,“我是你弟弟当然知道。”
“扣扣――”
门外有人敲门。“二位公子,城主吩咐送来夜宵。”
君风涯起身去开门,接过仆从手里的点心放到桌上。
待仆从走后,君风涯才对君苍梧说道:“我只能祝他幸福。”他的视线扫过君苍梧手里拿着的玉杯,看见了那番图案后不愿再做多想,别过头掩饰眸子里的落寞,转身离开了房间。
“早些歇息吧,苍梧。”
君苍梧笑着目送君风涯离开了房间。在关上门后的一瞬,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枚半月形玉配,金色半环镶边里镶嵌了一片檀香沉木,其中一面刻着一个“檀”字。
君苍梧走到窗边,看着阴沉的黑夜和亮堂的灯火……眉宇间愁绪萦绕,喃喃自语,“不是你……”
不知为何,今夜的天完全被阴云笼罩。每个人都像是这黑暗之中被囚禁的困兽。
无法逃离夜的捕获,正如我们逃脱不了命的魔爪。
回到亥时。
城主府裳香阁。
一身嫁衣凤袍,丹红如霞。头戴金玉凤冠,动之流苏细响,三千青丝披肩,面红润泽,细柳叶眉,凝眸含光,鼻梁端正,唇红齿白,真有沉鱼落雁之美,闭月羞花之姿。然而,女子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却一语不发。
“夫人,这妆您还满意?”
侍女一脸笑意地给女子梳着头发。
女子脸上并未呈愠怒之色,但她却狠狠地拽紧了自己的衣角。
“嗯。”女子极不情愿地吐出了这个字。
红色帘帐微微飘动,窗户上的风铃响起悦耳的清脆叮当。然而在她的意识中,呆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像是煎熬。
她感觉窗外吹进来的风冷了许多,便命人去关上窗户。在侍女快要掩上时,一团黑影从狭缝中一闪而过。
女子一惊,脸色瞬变。她斥退了侍从,急忙打开了刚才被关上的窗户。
玄青色的衣袍翻动,女子兴高采烈地抱住从窗外翻进来男人,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像是委屈了许久在哭泣般诉苦着:“你终于来接我走了,我等你等了好久……”
男子面无表情,却很快用臂膀将她揽入怀中,指间捻着她凤冠上的坠下来的流苏玉珠,低头在她耳边轻言道:“对不起了。”
裳香阁外。
君风涯急冲冲地追来,刚才他见黑影翻进了裳香阁,心道此人定是居心不轨。为避免出乱子所以直接也翻进了院子。入目的是贴满了红色囍字的红灯笼和红色绸缎,亮堂的院落显得十分喜庆。
君风涯的神色暗沉,幽幽地看着那些红色大字,心生怒气。
正当他想提步转移视线避开这些事物时,却听见一句“啊――”的一声。
循声赶到时,房门已然大开。
一个男仆瑟瑟发抖一直后退着步子,一脸惊恐万分,嘴里支支吾吾地说道:“夫……夫人……”
君风涯也被吓了一跳,掀开红帘,红衣新娘背对着他趴在了梳妆台上。
凤凰玉冠坠地,红衣新娘安详地躺在自己的臂膀间像是熟睡一般,沉静、入梦、再也不会醒来……
而在新娘的后脖颈上,黑色长发已沾染了慎人的血红色。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君风涯此刻真不知自己究竟是何种境况。
“君、君大公子、我去、去通知老爷!”男仆连滚带爬地跑出门去。
“站住!”
君风涯一声呵斥让他停下。
男仆没有转过头,一身瑟瑟发抖,胆怯地问:“大、大公子还、还有何事?”
君风涯总感觉此人有些奇怪,而那张脸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而且此人是第一个目击者……
恰巧这时,蓝凝沧来了。
他因为听到声音是从裳香阁传出来的,怕自己新婚之日出什么乱子便亲自赶来。
男子一身墨蓝色锦绣深衣,俊俏面容在侍卫执起的油灯下映得润红。细眉淡抹,一双明目凤眼在看到君风涯的时候明显闪过惊讶,却还是用了冰冷的语气去问他:“君风涯,你来这里做什么?”
屋子里的男仆一见蓝凝沧,一边抬手用袖子捂住眼睛一边跑到蓝凝沧身边立刻就开始哭了起来。
“呜呜――老爷啊!夫人他死了啊!”
“什么?!”
蓝凝沧几乎是一瞬间推开侍卫,心急如焚地跑进来掀开了红帘……
……
他抱起女子冰凉的尸体。紧紧地将她护在怀里,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他抱着她的手一直在发颤,女子红色衣襟被泪水浸湿。蓝凝沧扶起女子的脑袋,痛彻心扉,看她却是睡得安详。
哽咽声使这夜变得更加寂寥。那些鲜红的大字和绸缎显得格外讽刺。
女子的嫁衣仿佛与这些红色融为了一体,要知道,血液也是红色的,那是与命相关联的大忌。
如果不是命――人自己造就的因果,那么他们又有何缘相遇呢?
蓝凝沧看着怀里的人,轻啄了下她的额头。看她睡得如此安详,自己的心里却落了空。他将她放在地上,发现自己左手上阴着的血迹。
蓝凝沧皱眉将女子的半个身体扶起,这才看见了她后脖颈上的伤。
君风涯就这么一直看着蓝凝沧的动作。失了言语。心中百味陈杂,苦涩快要溢出心头,君风涯忍了忍终道:“我会帮你查出凶手的……凝沧……节哀。”
君风涯转身离开。
不料蓝凝沧却道:
“‘半指封喉’,是你们君家的招式吧。”
“是……怎么了?”
“她被一颗玉珠给穿透后脑而死。”蓝凝沧冰冷的语调里听不出任何情调。
“……你怀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