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酒》唏墟

2、败世

　　秦晓出生快五个月时贺家生了对龙凤胎，可女娃生下来身体就比较虚后来没几天就夭折了。贺家为此消沉了一段时间，缓过来之后马不停蹄地向邻村一位大师求取一个名字，大师收了钱将名字写在张红纸上又给了把长命锁听说是一位地主的。
　　贺老太慌忙向那大师拜了好几拜，大师只是摆摆手说:“我只能保他活到成年，余下的只能看你家造化了。”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贺老太忙不迭向他道谢。
　　那贺家小子叫贺修怡，寓意是希望在人生中修错怡情。
　　金银给他的祝福是自己树上的金银花刚好那几天花开，小修怡也很喜欢抓着花不停地挥舞着小手，花都揉碎了!
　　俄而，天飞来一只青色小鸟停在金银肩上，金银微微诧异因为这鸟是兰花仙的，兰花仙国香向来孤傲清高，说真的金银对国香的认识只停留在传说阶段。
　　青鸟抖擞着翅膀，化作一青衣童女，梳着个双丫髻低垂眉眼作揖道:“请大人随小童来，主人有要事相邀。”
　　“你家仙人为何……”
　　“小童只是传话的，还请大人快些，我家主人已等了许久。”青鸟伸出双手，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请金银快些。
　　金银只好跟着那青鸟小童，青鸟只捡小路走用了很久才到。
　　“我家主人在此，大人请去吧。”
　　看着自家庙门的金银:“……”
　　金银的庙自不是仅仅表象的一间破庙，庙后有一它师傅设的结界，结界里是当年它和师傅的居所是一个四合小院，用的是灰砖瓦，破旧得不成样。金银也真难为兰仙国香了这小破地方他也真敢待。
　　金银一挥袖庙被甩到了身后，眼前出现一棵绿柳，柳后靠着个人正在玩柳叶想来这便是国香了。
　　国香听见动静探过头，几缕白发垂了下来他像得了白疾的人类似的微眯着眼好像见不得太阳。
　　“仙人……你……”
　　国香微微侧着头一副听君心事的认真模样，可金银感觉无话可说刚开口又无了下文。
　　国香见许久无声走了出来，金银彻底见了国香的样子果真如兰一般的谦谦公子。
　　他穿着一身白月光色的长衫，用细线在上勾了许多兰花，外面罩着件长袍垂至膝盖处没有任何花纹，是纯色的白，脚却淹没在茂盛的野草里。
　　“阁下可是谨止？”国香颤了颤洁白的睫毛，不太却定是金银的身份。金银的字是师傅取的叫谨止，取自谨慎适、可而止之意。
　　金银看着国香突然存了捉弄之意，“仙人，我叫金银。”
　　“那你就不是此地除祟之神。”国香皱起了眉毛“那你可知谨止在何处？”
　　“噗，仙人有你这样问话的吗？你都不问我认不认识谨止这个人，我若不认识我何以知道它的行踪，你这问题不就显得无理可笑了吗!”
　　“这……”国香有些窘迫。
　　“哎，这什么这你找它何事呢？”金银突然掠过他直直走到一石桌前，好笑地回头看着国香:“莫不是有什么仇？啧啧，我猜中了仙人会不会将我灭口？”
　　国香惊了惊道:“何出此言，我……”国香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呵？”金银挑了挑眉，径自给自己变了一壶好花茶，坐在石凳上品起茶来也不再理睬国香。
　　国香见此况亦是无言以对继续看他的柳叶。
　　真将这柳叶当成奇葩异蕊了!金银觑着他好笑地想到。
　　后又等了许久，国香还没见谨止来，便向金银告辞，“望阁下给谨止带句话，我明日午时来有要事与它相谈。希望阁下相传。”
　　金银听后抬起头,笑眯眯道:“好好，仙人慢走。”
　　国香听后向金银作了一揖，转身就走，
　　“哦！仙人提醒一下这土路难走，用法术好些。”
　　国香蓦地顿住脚，“谢谢。”然后一眨眼便不见了。
　　金银盯着国香消失的地方，忽地大笑起来:“看看他傲个什么，这是求人办事的样子吗？好像我欠他一样。”
　　刚说完石桌旁竟又出现一女子，烫着大波浪卷穿着件粉色的碎花裙脚上还蹬着双极小极高的厚跟高跟鞋，
　　金银瞅一眼她的脚，担心道:“你穿跟这样高的鞋不怕你那蛇尾断掉？”阿青可真勇敢，啧啧。
　　柳青青白了它一眼道:“师傅你老了吧外面都这样打扮，这叫时髦！”说完还故意晃晃自己的脚。
　　金银吃惊地瞪大双眼嘟嘟囔囔:“现在的人真怪啊，真怪啊……”
　　柳青青捞过茶盏给自己到了杯不管自己师傅的傻样，边喝边想刚才来这的国香。他真是很俊朗，虽然白了点，现在就想和他玩玩呢，不过他是什么身份呢？柳青青想着想就说出来了:“他是谁呢……”
　　“国香司天下兰花。”
　　“啊？”柳青青看见突然出现的娃娃脸，“呵!真的？品阶真大。”
　　金银起身走到柳边的水池，边走边说:“别想着勾搭他了，他肯定看不上你。”
　　柳青青气恼起来鼓着嘴“那可不一定”她也起来到水边。
　　水是绿的苔藓绿，水中飘着睡莲花合上了是白中带绿的颜色，柳树还映在水中又假又真。
　　柳青青摘了朵睡莲用法术催开别在耳朵上，她低头看水中自己的倒影，
　　真是个美人，不大不小的圆脸颧骨稍微高些，眼睛像樟树叶的形状密密地长着黑得有些泛绿的睫毛，鼻子小小巧巧，鼻尖上还生了粒红痣无端给人一股色气地的味道，唇是饱满丰厚闪着水色同样给人一股无名的媚惑。
　　“没用的人家早几百年前就名草有主了。”
　　“呵，是吗？是哪位仙子啊？”
　　“……是个人类。”
　　“哈，我当那些大神多高傲呢，原来竟喜欢人类。咦？不对啊那人类不应该早死了吗”
　　金银抿着嘴看柳青青的倒影，突然一片柳叶飘来将影子搅碎，那媚惑的脸碎成一池水光:“还记得一百年前长岗村的水鬼一事吗？那水鬼有人查出是国香的心悦之人，不知怎的化作水鬼留在人间祸害世人。”
　　柳青青卷卷自己的大波浪，不说话等着金银的下文。
　　“她杀了太多人，怨气太重会永世不得超生，可很多除祟神都很奇怪区区百年厉鬼为何这样厉害，她有一夜一次性弑掉三位除祟神，屠戮三了个庄子。”
　　“那国香知道吗？”
　　“自然知道了，而且最后还是他将那女鬼收掉的。不过国香应该舍不得将她魂飞魄散，所以她很可能还活着，其实我怀疑……”
　　柳青青突然站起来惊悚道:“师傅你的意思是那女鬼出来了，而且很有可能到我们的庄子来了所以国香才来找你”
　　“那你怎么办，你整天吃了睡睡了吃除了祖师爷给你的那点修为一无所有，师、师傅你会不会死啊”柳青青脸色惨白，可想而知当年那事影响多大。
　　废物金→_→……我有那么懒么
　　“不会的，国香会过来帮忙的，上面有好多人都猜测那女鬼没死，苦于拿不出证据，也没办法。都瞒了那么多年了，国香不会笨到栽在这个庄子上。”
　　柳青青突然抱住金银，金银身子小小的温暖的，柳轻轻将头埋在金银的发里，闷闷地说:“师傅如果有一天你走了我怎么办？你会不会像祖师爷那样……”
　　金银愣了愣:“阿青我死了你可就是除祟神了，到时候你忙的都有可能想不起来我啦。没事的，没事的，我没了你可以收个徒弟像师傅一样……”
　　“我才不要替你打工，你做你的除祟神我做你的徒弟，什么麻烦都有你把我兜着，哼誰让你是我师傅，我可算你半个女儿。你要走了我就把你这破庙败光!”
　　金银沉默了，金银的师傅是一尾锦鲤差点越过龙门成龙，最后不知怎的他又放弃了来这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当除祟神。金银不止一次和他师傅说让他再跃几次要是成功了它可就是龙的徒弟了，多有面子!
　　它师傅听后总用看傻子的表情瞅它，弄得金银怪不好意思的。
　　现在它和它师傅有异曲同工之感，用安慰傻子的语气说道：“阿青你慢慢败，我先出去看看。”
　　夏季多雨，各种植物长得都很澎湃，好比现在雨来的毫无防备像有人在二楼泼脏水一样“哗啦”将金银浇成了落汤鸡。
　　金银撩了撩自己被打湿的刘海，它抬头看看天，大太阳还挂在自己头顶上，赤着双脚的雨神踩着自己头上的云跑过一眨眼不见了，雨正好也停了。
　　其实吧这就是太阳雨能形成的原因。
　　金银无奈地用法术将自己烘干，边烘边往庄子里的大塘走。
　　走到一半天竟又下起雨来，雨丝又阴又冷还冒着一缕缕黑气，路边的植物也绿得发黑给人一丝怪异。金银面色沉重地停下来，周围没有一丝活物的声响，雨打在树叶上发出富有节奏的啪嗒声，听久了却恍然觉得像一首歌。
　　金银面色更冷了，警惕地看着四周，草丛中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