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富二代[重生]》玉桃

20、chapter 020

　　郑越拿着一个小袋子，带着邀功的兴奋，见到罗欢后，他愣了一下，却说：“我找到照片了。”
　　就为了这个？罗欢捋捋头发，一手空，才想起自己没头发能做这个动作了。

　　前台的美女虽然在看电脑，却时不时地瞥过来。
　　也是，一个和老板有一定关系的人，任谁都想八卦一下。

　　罗欢沉默几秒，微笑，“不如我们出去外面谈？”

　　此刻下午三四点，小岛的人稀稀疏疏的，毕竟还是工作日，连小孩子都看不到。
　　罗汉和郑越到了学校附近的小公园凉亭内坐下。

　　郑越拿出了自己一直提着的袋子，掏出了几张照片递给了罗欢。
　　陈旧的照片早就晕上岁月的灰黄，有几张褪色严重，上面的人都看不清了。
　　几乎都是十岁左右小孩的照片，大概看出是郊游的时候拍摄的。
　　研究了一会儿后，罗欢迷茫地抬头：“你让我看这个是……”

　　郑越抿着嘴，紧张地抽出一张还算清晰的照片，指着上面一个绑马尾的小女孩说：“这个是你，你忘了吗？”
　　罗欢低头，仔细地研究。

　　她的家里没有她少年的照片，她也记不得自己曾经的模样。
　　照片中的小女孩眼神冷漠，穿得严严实实的——长裤小衬衫，衬衫的扣子扣到最后一个，几乎包住了脖子。和其他小孩夏天的打扮完全不一样。她站在一旁，也和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这是我？”罗欢蹙眉。

　　“还有其他照片。”郑越握着双手充满期待地提醒，“我相信看完这些照片，就算你想不起来，应该也会有印象。这是我们五年级时，学校组织的户外活动。”

　　其他照片也有这个小女孩，要么站在一旁看着树，要么待在一个小男孩身边心不在焉。
　　仿佛脱离了照片里的世界一样，随时能化成一股烟散掉。
　　为什么郑越那么自信罗欢会想起来？

　　“对不起。”罗欢将照片推回去，“我还是想不起来。”
　　医生说过，她属于永久性失忆，不是一两样过去的东西就能想起来的。
　　就算她有零碎的记忆，也不会记起其他事情。
　　何况这是小时候的事情，有那么重要吗？

　　郑越失望，他泄了气，耷拉着胳膊打算将桌上的照片收起来，收到第二张，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说：“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你一直穿着长袖衣服，后来你爸爸把你拉走了，你还很害怕？你想起来了吗？”

　　“我爸爸？”罗欢垂下眸子细想。
　　五年级的夏天……户外活动……爸爸……
　　狰狞的脸庞闪过脑海，畏缩恐惧的感觉袭上心头……那种感觉，她记得。
　　她全身打了个冷战，胃里也翻滚起来，捂着嘴堵住了想吐的冲动。

　　“你怎么了？”郑越起身，紧张地望着她，想扶住她的手被她挡住，便犹豫地缩了回来。
　　罗欢难受地抬头看了一眼郑越，从他的表情判断，自己的脸色应该很难看。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她歉意地起身，望着酒店的方向，“我想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罗欢后退一步拒绝。她不想让陌生人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郑越被她的动作伤得不轻，便不再坚持，

　　罗欢胸口堵得慌，迈着步子的脚也发软。她快速地离开小公园，大概离开了郑越的视线后才放缓脚步。
　　她的脑子不停地闪现罗康的脸。
　　有重生后的罗康，有上辈子的罗康，还有她不曾记得的罗康。

　　她无助地开始流泪，难受得想吐，又气愤地紧握着双手，咬牙止住眼泪。
　　恐惧和悲伤的感觉浸入血液一样，她清醒地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这种情绪的蔓延。
　　明明已经忘记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感觉。
　　“爸爸……你对我做了什么，让我这么难受……”

　　酒店就在眼前，罗欢却开始眩晕，她趴在酒店外的墙上，看着前面的路成了一片雪花苍白，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你居然瞒着我出来丢人……”
　　“……贱种！小小年纪就勾引男人……”

　　“我错了爸爸……我错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罗欢睁开眼睛，周围一片黑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确认自己的确被关在了某个狭小的地方，手一伸，便触碰到了金属的门——大概是铁门，冰冷的铁门。

　　虽然有点慌张，罗欢还是记起自己身上带着手机，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感谢现代科技，灯亮起的时候她这么想着。

　　手机上的时间已经6点了。
　　她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了？谁把她弄到这里的？
　　这是一间没用的厕所，空间很小，还堆放了不少拖把抹布。
　　铁门反锁了。

　　“啪啪啪！”罗欢使劲地敲打着铁门，大叫，“有人吗！”
　　大概叫了五分钟，她放弃了。

　　没办法了。她看着手机。
　　只能打给叶川了。

　　叶川接到手机时正和员工吃饭。
　　“叶川……”电话接通后，罗欢无力地喊着他的名字。

　　“你等一下。”叶川似乎起身，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才显露出戏谑的语气，“这么快想我了？”

　　罗欢的手颤抖着，缓缓说：“我被人关在某个地方了，我不知道这是哪儿。”
　　电话里沉默了两三秒，“你说什么？你在哪里？”

　　罗欢自己也觉得荒唐，望着水泥天花板苦笑道：“我不知道，大概是厕所。”
　　“你形容一下你周围有什么？”叶川终于紧张起来。

　　罗欢将手机公放，借着手机的光观察四周，“没用的马桶……水泥地板，好多水管，很脏的拖把。没有其他东西了。哦，好奇怪，厕所的门是铁的。”

　　“你在那儿之前发生什么了？”

　　“我……”罗欢扶着额头回忆，“我走到酒店外面，然后……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我大概知道你在那里了。”叶川开始跑起来，呼吸加快，“我先打个电话。”

　　电话毫不犹豫地挂断。
　　罗欢垂下手，寂寞汹涌地罩在心头。

　　没半分钟，叶川又打来电话。

　　“喂。”罗欢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终于有了一点点兴奋。

　　“别怕，我已经让工作人员找你了。”叶川强挤出笑意，“你大概被关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了。我现在正赶回去，别人找到你之前，你别挂电话。”

　　罗欢巴不得一直开着手机，“嗯。”

　　“你不是一直在画画吗？能得罪什么人？”

　　叶川在故意找话题。
　　罗欢细想一下，“没有……嗯，我认识的人不多……”

　　“要是没我在，你可怎么办？幸好我先见之明录了手机号码。”叶川的说话声已经很喘了。

　　水管道忽然从上传来一阵冲水声，罗欢手不禁一抖，手机重重地摔在水泥地板上。
　　“啊……”她抓着头低声呻吟。

　　该死，她怕这种声音。

　　幸好，手机还亮着，叶川大声地问：“怎么了？”

　　接连不断的冲水声一直下来，罗欢捂着胸口开始剧烈喘气，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黑暗中，像是有一双眼睛盯着她，似狼如虎，下一刻就会被吞并一样。
　　厕所的墙似乎也靠拢过来。
　　罗欢的喘息越来越急促，她已经不太听得清电话里叶川的声音。

　　“塑料袋！”叶川大声喊了一句，“你找找身边有没有塑料袋！”

　　这声音模糊地传进罗欢脑袋里，她瘫软地坐了下来，痉|挛边缘的双手胡乱地翻动马桶旁的杂物。
　　求生欲和恐惧感抗争。
　　喘息中，她仅存的理智悲伤地想着：她这样要被叶川讨厌了……
　　谁会喜欢一个病态的人？

　　终于在最底下找出了一个沾着泥土的塑料袋，她快速地将袋子口套在鼻口。
　　鼻口分不清是厕所的味道还是塑料袋发霉的味道，在大口呼吸了半分钟之后，她的胸口终于平静下来。

　　叶川在电话里大骂：“那群人干什么吃的！现在还找不到人！”

　　罗欢已经辨认不出周围的一切了，她的眼睛被泪水蒙住，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年轻的罗康从黑暗中走出来，掂了掂手中的棍子，冷笑着朝她走来。

　　“还敢出去给我丢脸吗？”罗康问，冰冷的眼神却冒出了杀气。
　　罗欢摇头，“我错了爸爸……别打我……”

　　罗康高高举起细长的棍子，对着她的头劈了下来。
　　罗欢下意识地用双手挡着头。

　　哦……对，爸爸不喜欢她参加学校户外活动……因为多事的老师总会以关心学生的名义检查学生的身体。
　　她的身上全是伤……老师会找家长问话的。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罗欢无意识地哭喊着，她蜷缩在角落里，仿佛这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