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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祖元真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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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元真极度畏寒,入冬后老王妃就免了她晨昏定省,让她留在熙照院休养,内厨房桂圆红枣粥人参鸡汤常备着,补药熬后的渣一个月装一大畚箕。花厅生着火太师椅上铺着鹅羽羽垫,祖元真听事时还盖着毯子,媳妇婆子进花厅前都要在暖阁待一会去了身上寒气,个个都知道祖氏受不得一点风寒。
这日近午食,祖元真卧在贵妃榻上和明月正说话,明玉碎步跑进来道:“ 老夫人来了。” 她口中的老夫人是祖元真之母,祖老夫人虽是宰相之妻,儿子也是文官,娘家却是武将,她自小随兄弟骑马射箭,摔跤打猎风风火火毫无闺秀姿态。一踏进门就囔囔:“ 天光日白的,闺女躲屋里要发霉了。”
祖老夫人穿着暗紫万福万寿对襟立领皮袄,花白的发髻梳的一丝不苟,腰板挺直,精神爽利。祖元真一头扎进母亲怀里,又是哭又是笑的。跟在祖老夫人身后的冯重喜家的拍手笑道:“ 少夫人人前多刚强的一个人,怎么见了母亲也是小女儿模样,明月,明玉,快,快给亲家老夫人端茶,这屋里真热。”
祖元真慢慢镇定下来,拉着母亲关心她平日起居饮食,待冯重喜家的走了才问:“ 母亲怎么来了?”
祖老夫人瞅了女儿一眼,祖元真梳着同心髻,满头珠翠,搽着厚粉,意态悠闲,耐不住埋怨:“ 姑娘是傻了?”
祖元真不明,祖老夫人单刀直入:“ 娘听说王爷自侧妃入府后就没宿在你房里了。”
祖元真涨红脸辩解:“ 谁乱嚼舌根的?没有的事,王爷待我很好。”我
“ 待你极好?你倒生个孩子啊。”
“ 娘,那陈氏不也没动静吗?”
“ 娘担心的就是这个,这陈氏还没生孩子王爷就冷落你,生了孩子后你怎么办?”
祖元真睁大眼,她虽然嫉妒丈夫对妾室的宠爱,可是对自己在府里的地位之稳固还是十分自信的。
“ 娘,就是为了子嗣才抬她进府的,她生不生孩子女儿都是正妻嫡母,王爷绝不是宠妾灭妻之人。”
祖老夫人有点急了,苦口婆心劝:“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多年无出,寻医问药无果那也没办法。可你要抓住男人的心,任他睡在哪里没关系,心要在你这里。”
祖元真知道母亲不是危言耸听之人,外头定然有所传,不,传的沸沸扬扬母亲才如此紧张。细细思量,自从陈氏进门,夫君和自己有过几次口角不算,还完全生疏通房。
她越想越怕,不由惶惶然:“ 娘,我要怎么做?”
“ 我知道你操持内务尽心尽力,没出过让人笑话的差错,你父亲很安慰。有件事娘不能不点醒你,你婆婆怜惜你身体不好免了请安礼,你怎么当真呢?还真躲在房里不出门了,还不如平常人家媳妇知礼节,你这样要被人骂轻狂的。”
“ 娘,你知道女儿--”
“ 娘知道,别人不知道,你做事不要授人以柄。”
“ 女儿错了,明日起便改正。”
“ 这是其一,其二,” 祖老夫人握住女儿的手,耐心开导:“ 你是正室,还年轻,哪里就一定生不出孩子呢?”
祖元真流着泪说:“ 这么多年什么大夫没看过?女儿也灰心了。”
“ 再过十年灰心还不迟,现下灰心了你就等着陈氏生下一男半女爵袭位母凭子贵越过你。”
祖元真咬紧下唇道:“ 难道要我学那些狐媚手段?”
“ 女儿房里的人全是吃饭的?”
明玉进来添茶,祖老夫人视线追着她,等她退出房说:“ 陈氏生的孩子怎么也算不到你头上,你房里丫鬟就不一样。”
“ 女儿曾想过,可惜几个通房…”
“ 不要提几个通房,论样貌,论才情没有出色的,怎么帮你拴住王爷?”
“娘的意思?”
“ 明月温柔,明玉明艳更合武将脾气。” 祖老夫人说完见女儿没有反应,恨铁不成钢,叮道:“ 女儿心真大,那个陈氏抬进门时京城议论纷纷,说田家娶她就为了生孩子,将来准是去母留子。你看现在,老王爷多疼她小王爷多宠她?所以靠天靠地靠人都不如靠自己,女儿不可放松啊!”
“ 何曾一日放松过?” 祖元真红了眼眶,祖老夫人想到女儿因为无子嗣日夜忧虑,也落下泪,仍不忘教导女儿:“ 你没有为田家开枝散叶,已犯了七出,侍奉公婆更要恭谨有礼,待下人刚柔并济。” 说着拖女儿下坑,“ 走吧,到外面走走,我听说太医院来了个新大夫,尤精妇科,改日让他来府里帮你把把脉。”
祖元真起早请安,看的出婆婆很高兴,言语间真心怜惜她。
“ 我知你孝顺,只是你身体不好,还是留在屋里静养好身体为王爷开枝散叶。”
“婆婆体恤媳妇,媳妇想来无福,这么多年没能为王爷生下一男半女,希望侧妃能够--”
“唉,都几个月了没有动静。”
祖元真静默片刻勉强道:“ 侧妃身体健康怀孕是迟早的事,婆婆不要担心。”
老王妃觑了她一眼,缓缓道:“ 两家通婚时确有不纳妾之诺,岂知田家子嗣艰难至此,我也是不得不为之,好在你大方得体,心里有委屈能压着,你总明白男人的宠爱不长久,最重要的不能和夫君离了心。”
明明离火炉很近,祖元真还是觉的冷,母亲说类似的话是教导,出自婆婆的口就是警告。
寻阳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走在空旷的荒野上,四周阒无人烟而暮色四合,她依然找不到回家的路。恐惧驱使她奔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不辨方向亡命的奔跑。蓦地,她一脚踏空,身体直往下掉,寻阳吓的心要跳出来,死亡的巨大阴影再次笼罩了她,寻阳泪流满面气喘嘘嘘,双手在空中乱抓,试图抓住什么作为依靠。有人把她的手合掌握住,那是一双温暖坚定的大手,伴随着同样坚定的声音:“ 醒醒。”
寻阳撑开眼睛,看到田猎风狭长的眼睛微眯着:“ 你做恶梦了?”
寻阳点点头,她神志清醒,身体却疲乏不堪,动动手指也觉的困难,□□完全不听使唤好似不是她的--确实也不是她的。
“丫头说你天未黑就睡下了,睡太多魇了。”
“ 可能是。” 寻阳开口才发现声音沙哑。
彩霞端茶进来,寻阳就着她的手一口喝下半杯。
“你没有不舒服吧?”田猎风摸摸她额头。
“ 就是困,又饿的慌。”
“ 蒋嬷嬷温着一碗鸡丝面,侧妃要不要现在吃?”
寻阳坐起,披了件短袄,只觉的口干舌燥,烦恶欲吐。田猎风也看出她身体反常,“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寻阳微点头。
“去请个大夫。”
“不用。” 寻阳拦下,“ 睡一觉就好了。” 说着挪挪身子,田猎风犹疑不定道:“ 你好好休息。”
寻阳一时忘记这男人妻妾成群,身体不适导致心灵软弱,她首次祈求他:“ 你陪我。”
“ 好。”
田猎风躺进被窝,搂着寻阳闭上眼睛。
第二日寻阳感觉好许多,田猎风去上朝前交代她不用去请安,她还是去熙照院,祖元真对她比以前客气多了,她站一会儿就让她走了。
“ 小王妃转性子了。” 彩霞说。
寻阳信步走去铁马院,时辰还早,铁马院大门紧锁,她转而往湖的方向走去。湖岸没有杨柳,只几株榕树郁郁葱葱,树干几人合抱粗,颇有年头。寻阳仰看树顶,强忍着爬上去的冲动。
“ 这里冷,我们回去吧。” 彩霞说。
“ 这楼房住人吗?” 寻阳看着榕树边一间四面透风的二层小楼。
“ 没见过住人,不过--” 彩霞迟疑着还是说出来:“ 听说简侧妃生的小哥儿就在这里没的。”
这里确实不适合养病,要命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