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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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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阿尼克城堡建于几个世纪前,门前的的花岗岩石块经历了岁月的打磨,显得有些凸凹不平,巨大石块筑成的城堡也呈现出一种烟薰色,无比粗粝,但不可否认即使如此也让人深刻地体会到了一种惊心的气势,同时迷离的光影下更荡漾着一丝神秘的气息。
弗雷德里克•罗瑟梅尔与爱德蒙•拉塞尔是受城堡主人诺森伯兰公爵邀请来城堡做客的,公爵不久前迎娶了温菲尔德侯爵次女,这是诺森伯兰公爵夫人首次在自己丈夫的领地行使女主人的权利,疼爱妻子的公爵自然万分配合,夫妇邀请不少社交界名人,其中自然少不了弗雷德里克这颗著名的“雾都骄阳”以及爱德蒙•拉塞尔。
弗雷德里克出身于显赫的家族,父亲是腰缠万贯的菲兹伯里伯爵,弗雷德里克身为长子,年纪轻轻便被赐予子爵的封号。报纸曾这样描写他:上流社会的新星,伦敦最俊美的男子之一,风流倜傥,衣着打扮受众人模仿,简直就是雾都社交界的“骄阳”。
爱德蒙•拉塞尔则是作为弗雷德里克的好友身份而被邀请的,相对于弗雷德里克闪耀光辉的出身,爱德蒙的身份就不得不用灰暗来形容。爱德蒙本是弗雷德里克的秘书,没有家势没有背景的他,即使相貌品行皆是一流,也是如绿叶一般存在的……直到一年前尚无子嗣的布里斯托尔侯爵突然宣布爱德蒙为其养子,爱德蒙一跃成为侯爵继承人,即使不能世袭爵位也能拥有老侯爵百万英镑的家产。当然,事后人们纷纷猜测爱德蒙其实是老侯爵的私生子,爱德蒙的立场立即变得微妙起来,也开始有上流人士主动结交他,夫人小姐们也躲在扇后嬉笑地看着他。而爱德蒙则称得上是宠辱不惊,仍然担任费雷德的秘书一职。至于弗雷德从始至终都把他当作朋友,这小小的变故完全没有影响二人的友谊。
几个男仆将两位绅士的行李搬进屋,两人脱下略沾雨水的帽子和呢子大衣,将手套和手杖一并交给管家。向大厅走去。
将近四层楼高的大厅霎时映入两人的眼中,这时融合粗狂与高雅,豪气与精致的奇特搭配,几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四壁上镶着浮雕与护壁板,地面上铺着厚重柔软的地毯,使得整间大厅不会显得空旷冰冷,但也多少能体现主人奢华的作风。
“公爵及夫人马上就到。” 管家站在一旁,边侍候边说到,话音还未落,就听到另一个沧桑的声音响起。
“亲爱的,看看,我们的贵客是多么守时。欢迎来到阿尼克,我年轻的绅士们。”
两人循着声望去,看到公爵挽着一位女士向这边走来。
公爵已经年近五十,身材高大笔挺,相貌英俊,也许是新婚的缘故,公爵仿佛年轻了十几岁,春风满面,但即使保养得再好,也掩饰不住额头及眼角的皱纹,还有一头的苍发,微微一笑便透露了青春不再的年龄。
“欢迎,罗瑟梅尔子爵还有,嗯……拉塞尔先生。”站在公爵左侧的是一个有着乌黑秀发的贵妇人,穿着蓝色的塔夫绸长裙,显然就是这座古堡的新女主人了,她优雅地将细白的手伸到弗雷德里克面前,略带倨傲地说着欢迎的话。
爱德蒙看着好友礼节性地吻了一下那只白皙的手,当他要行礼时,那白皙的手马上缩回主人身侧,显然这位女士并不准备把手伸给自己,爱德蒙立即明白这位年轻的夫人是顽固的守旧派,完全看不起自己的身份。
气氛略微尴尬了一下,连公爵也顿觉颜面无光,不过弗雷德里克马上说了些客套话恭维了新婚夫妇,他微笑的神情自然大方、赏心悦目,众人的注意被不着痕迹地带开了。爱德蒙暗自叹了口气,他还是不太习惯应付这种公开的藐视。
主客寒暄了一阵儿。得知客人是一路赶来的,未曾休息,公爵转头吩咐管家:“查尔斯,两位先生一定很累了,请他们到客房休息吧。”接着又热情地邀请两人参加傍晚的小型舞会。但二人都表示更愿意呆在屋中睡上一觉。
“好吧,你们真该休息一下,不过少了你们这些出色年轻人,才叫一个沉闷。你们要是改主意了,舞会随时欢迎您们。”
管家将二人带到各自的客房,男宾的客房在东侧,而女宾的则在建筑的西侧。客房很宽敞,甚至是有些巨大了,壁炉早已生了火,柔软的卧床,精致的家具,厚重的地毯窗帘,无不昭示着城堡主人的身价与地位。
“费雷德,你也该跟我说说你此行真正的目的了吧。”看到管家走远了,爱德蒙在走廊上拦住准备四处乱逛的费雷德里克,一路上费雷德里克东拉西扯的聒噪到家,他根本就没机会插嘴,所以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费雷德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跑到这里来。
“真正目的?我当然是因为上次在舞会听到达西子爵夸赞阿克尼城堡,所以才想亲身感受一下她的魅力所在……”
“得了,停止你那套无聊的借口吧,别告诉我你一大清早闯到我家,把我吵醒,接着拉我陪你坐了整整一天的马车就是为了满足你对阿克尼城堡的小小好奇。”
“好了,我的朋友,你得承认你的生活实在是太枯燥了,每天围着我们的那些文件难道你都不觉得烦么?为了你的健康,我特意挑选了这里,这里有美食,美酒更重要的是有很多待嫁的美人。噢,不,不用太感谢我,你就安心住下吧。”费雷德微笑着说道并小心的将视绕过朋友越来越不友善的脸色。
“安心住下!难道不是明天早上就回去吗!等等……收起你那无耻的笑脸……”一向自认冷静的爱德蒙突然有种上前撕烂那张迷人到无比罪恶的脸蛋的冲动……“……你打算待多久?我可是只带了一套礼服。”看阿克尼公爵的性格,应该是颇爱热闹的人,舞会自然少不了,爱德蒙虽然骨子里厌恶参加这类的社交活动,但礼貌自然要尽到。总不能一身礼服穿遍数场吧?
“放心,你需要时可以借我的。我带了很多。” 透过房间虚掩的门缝,爱德蒙果然看到了两个硕大无比的行李箱正安静地躺在子爵客房的地毯上,“新雇用的裁缝显然弄错了我的身高,前几天做的礼服都大了一点,我正好带来了。”费雷德不理会秘书已经铁青的脸色,自顾自地边说边欣赏阿克尼家族历代祖先的画像。
爱德蒙看着身边这个没心没肺,没脸没皮的朋友,自觉再说下去也是自讨没趣了,索性甩下他自己回屋了。
费雷德耸耸肩继续闲逛,直到逛累了也回到自己的客房蒙头大睡去了,当晚的舞会两人谁都没有参加,这让几位慕名而来的名媛颇为失望,好在公爵这次请来的男宾不少,倒也没有冷了场。